作者:拿铁七分糖
不用胡麟多說什麼。
這般近的距離胡隆已經聽清對方所說的內容。
“煙港市靠近海岸出現了大量的普通人傷亡……”
那話語主人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死了。
“將所有胡家本族人全部召回本家大院,禁止外出!”
胡隆道。
下一刻。
前方緊閉的大門驟然大開。
端坐在椅子上的胡隆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
煙港市上空,原本明晃晃的日頭不知何時被一層厚重的烏雲吞沒。
天色驟然暗了下來,昏沉沉的像是墜入了黃昏。
狂風從遠處席捲而來,裹挾着枯枝敗葉在半空中打着旋兒,發出嗚嗚的哀鳴。
千米高空之上。
胡隆的身影突兀地凝現。
他垂眸望向遠處靠近海岸的下方。
原本規整的街道、車水馬龍的馬路,此刻早已亂作一團。
濃煙裹挾着火舌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都映得發紅。
可詭異的是,慘叫聲卻極少。
偶有幾聲驚呼從邊緣地帶傳來,卻也不過是斷斷續續的幾息,便徹底湮滅在了風中。
而造成這一切的東西,胡隆並未察覺到。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要知道以他如今視力,就算是數公里外的一隻螞蟻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可現在居然什麼也沒有發現。
胡隆眉頭微皺,身形一晃。
原地炸開一團尖銳的音爆,整個人已如流星般朝那片區域掠去。
忽然。
在靠近到了一定距離後。
他猛地頓住。
第三視角之下,一層稀薄得幾乎肉眼難辨的黑霧正無聲蔓延。
胡隆眉頭微擰,收斂了外放的精神力,將其盡數凝於雙眸之中。
淡淡的幽綠光芒自眼底亮起。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變了。
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翻湧。
所過之處,那些被徽制渲械纳`身上,便會飛出一顆顆彈珠大小的白色光團。
如同繁星一般,所有光團都朝着霧氣最深處飄去,匯入那個龐然大物的體內。
那是一隻巨大蠕蟲。
身軀綿延數千米,通體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珠,有的圓睜,有的半闔,幽冷的瞳孔各自轉動着。
它的口器如同一圈螺旋交錯的鋸齒,緩緩蠕動間發出細微而黏膩的聲響。
周身還飄蕩着一簇簇詭異的磷火,幽藍中透着慘綠,明滅不定。
很顯然,這東西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在胡隆目光落在其身上的一瞬間。
那東西似有所覺。
無數眼珠同時轉向他,旋即整個身軀猛地一縮,徑直朝他衝來。
胡隆周身氣血真勁轟然炸開,如血色閃電般橫掃而出。
黑霧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狂暴的真勁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蠕蟲身上。
然而,只撕開了一道湝的口子。
下一秒,那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如初。
並非這東西的實力有多麼可怖。
而是胡隆的氣血真勁,真正落在這怪物身上的,不足五分之一。
二者之間彷彿隔着一層錯位的空間,明明近在咫尺,卻難以真正觸及。
這時,似乎是胡隆的出手激怒了這頭蠕蟲。
那怪物口器霍然張至極限,一圈圈螺旋鋸齒瘋狂轉動,恐怖的吞吸之力從中傾瀉而出。
胡隆面色驟變。
這一刻,他竟清晰地感受到肉身與靈魂之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試圖將兩者生生剝離。
他反應極快,周身氣血真勁轟然咿D,精神力瞬間收束,如鐵箍般緊鎖周身。
只一瞬。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錯位感便消散無蹤。
“類似魂體的攻擊手段麼?”
胡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蠕蟲怪物見一擊未果,龐大的身軀猛然扭動,如同一頭從深淵中竄出的巨蟒,裹挾着漫天黑霧與磷火,朝他猛撲而來。
那猙獰的口器大張着,足以吞下一棟高樓。
面對這駭人一幕,胡隆不退反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舒張,朝前輕輕一拍。
——轟!!!
下一瞬,一道赤白色的火柱自掌心轟然衝出,熾烈的高溫將周遭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與迎面撞來的蠕蟲怪物狠狠碰撞在一起。
——啊啊啊!
一道道刺耳的慘叫聲如浪潮般炸開,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淒厲刺骨,彷彿無數冤魂同時在嘶嚎,令人頭皮發麻。
? 第170章 夢魘【六】
那巨大蠕蟲身上迸發出一陣淒厲的嚎叫。
慘叫聲刺穿耳膜,尖銳得彷彿要撕裂人的顱骨。
伴隨着聲音,一幅幅可怖的幻象憑空浮現。
無數人類慘烈的死狀在其中輪轉,斷肢、殘軀、血流成河,每一幀都直擊心靈最深處。
其中的人,有身着古時舊衣的,也有近代乃至現代裝束的,不一而足。
這並非單純的聲波,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侵襲。
若落在常人身上,足以造成難以逆轉的衝擊,輕則昏厥,重則認知崩毀。
但對胡隆而言,毫無意義。
氣血真勁與精神力量雙重疊加之下,這股攻擊連他意識的外圍都滲透不進。
火焰在巨大蠕蟲身上翻湧燃燒,赤白色的焰舌舔舐着它的軀體。
它在烈焰中翻滾、扭曲,不斷噴湧出濃郁的黑霧試圖撲滅身上的火。
然而黑霧剛觸及火焰,便發出“嗤嗤”的聲響,轉瞬蒸發殆盡。
甚至還會助長火焰的威力。
見此情景,蠕蟲張開巨口,徑直朝胡隆撲來。
胡隆不與其硬碰。
身影化作一縷清風,每一次挪移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勢,如同放風箏般將這頭龐然大物牢牢牽在身後。
任憑它如何嘶吼、憤怒、瘋狂攻擊,都無濟於事。
短短十幾秒過去。
原本綿延數千米的龐大身軀,已縮小了一半有餘。
軀體殘缺不全,只剩下一小段還在掙扎扭動,模樣極其悽慘。
嗡!
驟然間,一團五顏六色的絢爛光芒從蠕蟲殘軀上爆發。
身軀上剩下的那一顆顆眼珠死死盯着胡隆,瞳孔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翻轉。
這一剎那,胡隆只覺天旋地轉。
四周的場景如水波般扭曲、重鑄。
窗外。
蔚藍天幕如洗,幾隻灰色鳥兒落在枝葉上囋S。
病房內,一具插滿管子,面色蒼白的青年靜靜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並且,身體各部位的肌肉呈現出了不同程度的萎縮。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胡隆自己。
“我這是……”
胡隆心中泛起一絲迷茫。
他想起身,想睜開眼皮,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但詭異的是,病房內的一切,甚至窗外的場景,卻以一種全然不同的視角映入了他的腦海。
那種感覺奇異至極,彷彿意識脫離了軀殼,懸浮在半空俯瞰着這一切。
他看着這熟悉的一幕,總覺得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
卻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忽然。
他似有所覺。
目光看向一側的門位置。
下一刻。
咔噠。
伴隨房門門把轉動,房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
隨後。
四道身影走了進來。
其中一對是年齡五十多歲的夫婦,另外一男一女,約莫三十來歲,面龐輪廓間有三四分相似。
或許是因爲這種獨特視角的緣故,三人的面目略顯模糊。
但胡隆依舊認出了他們。
正是他的親生父母,還有弟弟與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