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你叫什麼名字?”徐閻法眼掃視而去,點出了一位肉身之力最強的力奴。此人身高九尺,肌肉如虯龍盤踞。
“回徐主,奴……無名無諱。”那中年大漢垂首道。
他自生下就在滄海神土之上爲奴,神教有律,此等出身的奴婢服侍神教半甲子便可脫離奴籍,日後是去是留由自家決定。
“你日後便叫徐厲吧。”徐閻隨口說了一句,從乾坤袋中將青紋法劍取出遞給他道:“和其他人一起,將此妖屍體處理一下,剝皮割肉,精血便不要了。”
“多謝徐主賜名!徐厲聽命!”徐厲面色一喜。
在神土之上,奴籍之人被賜名諱,等同於半隻腳脫離了奴籍身份。
雖然還在奴冊之中,但至少在神土之上行事,旁人不敢隨意使喚和打殺了,一旁的侍女力奴有些羨慕地瞧着。
徐厲立即走上前去,帶着腥碎_始處理鱷屍。
徐閻和秦怡人站在湖邊。
秦怡人沒來由地嘀咕了一句:“徐兄還是這麼勤儉。”
徐閻眉梢一挑,法眼瞧着湖下,眯着眼睛道:“這湖下可不止一頭鱷妖。”
“還有?”秦怡人聞言,立即又取出劍匣。
徐閻見狀急忙按下了她的劍匣,沉聲道:“都是些小鱷,最大的也不過丈長。等再長大一些再清繳也不遲。”
兩人說着,並肩朝島中走去。
這湖心島不算大,方圓三四里,但因荒廢數千年,草木瘋長,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樹冠在高處交錯成一片濃密的綠幕,只有零星幾縷日光能從隙間落下。
兩人一路深入,來到島中央。寬闊的道場之地,從高空俯瞰宛如一輪圓月。道場盡頭,三座府殿一字排開。
正中的主殿規模最大,殿脊高挑,飛檐斗拱的輪廓依稀可辨當年的恢弘氣象。
殿門虛掩着,門縫裏蛛網密結,門楣上的匾額斜掛在半空,被風一吹便吱呀作響,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可辨。
兩人隨意地走着。
此洞天府邸倒是應有盡有——丹房器房,殿後還有一處靈田地,不過自然沒什麼靈藥可摘,早已長滿了雜草。
徐閻在前殿後院各巡視一圈,又喚來了徐厲,將需要重點修繕之處逐一向他交代清楚。
重修洞天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少說得花費十天半個月。
先將容身之地打掃乾淨。
日頭不知不覺西斜,暮色從古木枝葉間漏下來,將整座島染成一片暗金。
力奴們還在各處忙碌,婢女們已將正殿擦拭得一塵不染,連殿前臺階上的苔潭脊纬瑴Q。
“天快黑了。”秦怡人站在正殿門口,聲音比平日裏輕了幾分:“徐兄,我該回紫薇宮了。”
徐閻點了點頭,一路將她送到正殿外。
“後院的靈田內我種下了一枚金葵。此處氣機如此濃郁,約莫十年便能長成,屆時此葵可自行吞吐天地氣機,凝萃靈葵子。”秦怡人眸子微動,餘光瞧着徐閻神色,隨口道。
“多謝秦道友饋贈。”徐閻想了想,從乾坤袋中拿出幾瓶臻品的太古培元丹。
此丹可比尋常培元丹稀罕多了,徐閻笑道:“道友可莫要嫌棄,收下吧。”
秦怡人眉梢一喜,緩緩接過。她自然不缺靈材靈物,只是覺得如今收到此物,心中莫名開心。
“徐兄,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捎信來紫薇宮。”秦怡人瞧着徐閻,鄭重道。
“好!”徐閻應聲點頭。
正欲轉身離去,忽然島北方的夜空中亮起一點淡金色的遁光,正破開薄霧朝湖心島而來。
那遁光初時極遠,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已掠至大湖上空。
因洞天大陣尚未關閉,此遁光未受任何阻攔。
遁光收斂,一位身着素青道袍的女子懸停在半空。她面容溫婉,約莫二十來歲的模樣。
兩人聽見動靜,眉頭一皺。徐閻一踏地面,離地拔空而去。
“閣下是?”徐閻上下打量了一下此女,沉聲道。
女子淡然一笑,旋即拱手道:“可是徐閻師弟?在下沈妙依,奉家師之命前來叨擾。家師說,今日見南方大霧忽然散盡,想來是紫薇法王的舊日洞天有了新主。既是同在此澤修行,自當來打聲招呼。”
“敢問家師是?”徐閻似有所思。
“家師乃當今神教十大真傳阮曦,現居大澤正中的清微福地中。”
第一百二十章 丹田泉眼破關行
“原來是阮師姐門人,徐閻有禮了,師姐還請入洞天一敘。”
徐閻沒有怠慢,立即作揖請禮。
沈妙依嘴角帶着淡淡笑意,按下遁光落在正殿前的石階下方。
她着的素青道袍,髮間只別了一枚白玉簪,通身上下再無多餘的飾物,整個人素淨得像是從一卷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餘光瞥了一眼徐閻身旁的秦怡人,沈妙依眸子動了動,偏頭問道:“徐師弟初至神土,可還習慣?”
“今日剛到,此地荒廢過久,尚且在收拾,倒是讓師姐見笑了。”徐閻搖頭笑道。
沈妙依正要回話。
秦怡人抿了抿嘴,瞥了一眼沈妙依,道:“徐兄,怡人先回紫薇宮了,若是晚了點,又要遭師姐說道了。”
“秦道友快快回去吧,莫要因此誤了時辰。”徐閻立即道。
五大法王行宮規矩很嚴,特別是秦怡人這等入室真傳,基本每天都要待在行宮修行見禮,不可夜不歸宿。
嗡!
說罷,秦怡人駕馭銀光遠遁而去。
兩人目送她離去,沈妙依負手,嘴角依然帶着笑意,隨意說道:“徐師弟,和天都仙城的秦家弟子,走得倒是挺近的,那位秦師妹,是你的道侶?”
徐閻聞言眉梢一挑,未曾想這位沈師姐話說的這般直接,搖頭道:“師姐莫要打趣我了。”
知曉她姓沈,徐閻忽得想起那位沈霓裳師姐了,這位師姐莫非也是那‘大凰仙城’一脈的弟子。
兩人一路走向正殿。
徐閻話裏話外有意地提到了此事,這位沈師姐直爽地自報家門,果然是大凰仙城弟子,還是那沈霓裳的親姐姐。
沈妙依笑道:“霓裳那丫頭倒是常提起徐師弟,今日得見,當真是丰神俊朗之輩,難怪霓裳念念不忘。”
“師姐謬讚了。”
沈妙依眯着眼睛環顧四周,隨口道:“這處洞天荒置數千年,是該好生打理一番。師弟若不嫌棄,改日我從福地中撥幾個懂陣法修繕的弟子過來,也好讓這聚靈大陣早些恢復咿D。”
“實不相瞞,師弟乃奇才院出身,略通陣法之道。此洞天聚靈陣雖有幾處陣眼損壞,但主體大陣尚完好,修復起來不算太難。師弟正好想藉此鑽研一番陣法,就不勞煩福地的師兄們了。”徐閻似有所思道。
沈妙依聽言,也不多問了。
只是又從袖口中取出一木盒,笑道:“師弟,此物乃‘風雷松種子’,家師聽說師弟乃混元道基,此物是家師前些年在海外尋得,想來適合師弟溫養栽種,乃家師一片心意。”
“風雷松?”
徐閻有些意外。
此靈樹非常罕見,一旦成熟,樹冠一抖可喚風雷,對於混元道基的修士來說,在風雷松下修行,引天雷淬鍊玄炁,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此物太貴重了,徐閻初來乍到,尚未拜見阮師姐,怎好收此厚禮。”徐閻推辭道。
沈妙依卻已將木盒塞進他手中,笑道:“師弟不必客氣,這顆種子放在福地也是閒置,不如贈予有緣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徐閻不再推辭,鄭重接過木盒:“請師姐代爲轉告,他日徐閻必當登門拜謝阮師姐!”
“家師也說想見見師弟。”沈妙依眨了眨眼,語氣輕鬆了幾分:“當年龍鯨法會,家師壓了十三頭。師弟壓了十五頭,家師聽說後笑了好一陣,說道‘後生可畏’。”
徐閻聞言一怔,隨即搖頭道:“那日是陸師有意安排,讓我與姜師兄、慕容紫瑤三人同時上場,彼此暗中較勁,這才逼出了全力。若單獨試法,未必能壓到十五頭。”
“師弟謙虛了。”沈妙依目光在正殿內外掃了一圈。
期間,沈妙依有意無意地提到了沈霓裳,話裏話外,似乎有意要拉攏徐閻的樣子。那位沈霓裳師姐,是去年來神土修行的,也拜入了清微洞天。
徐閻聽得她暗示,只得笑着扯開話題。
之後,徐閻又從這位沈妙依師姐這裏,大概瞭解了一下太微澤其他三處洞天的信息。
其中赤陽和上陰倒還好,那沼幽洞天,讓徐閻十分在意。
因爲其洞天長老乃是慕容家的人,名諱‘慕容柯’。
據說是那慕容紫瑤的伯母。不過一位紫府道的長老,明面上或許不會爲難徐閻,只是她那沼幽洞天內,多是慕容本家弟子。
徐閻和慕容紫瑤的一些事,在魁島三氏中人盡皆知,那些人就算要來尋他晦氣,徐閻也並不意外。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沈妙依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辭。
徐閻一路將她送到湖畔,目送那道淡金色的遁光消失在薄霧深處,這才轉身返回正殿。
夜深了。
力奴們在徐厲的帶領下已將正殿和兩側廂房收拾得煥然一新。
殿中燭火通明,案几上擱着那枚暗紫色的洞天令牌,正微微散發着星辰般的光暈。
徐閻獨自走出正殿,來到殿後的靈田。
這片靈田荒廢已久,雜草叢生,但土壤中的靈氣依舊濃郁得驚人。
他挽起袖口,親自動手清理出一塊空地,將那枚風雷松種子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種子入土的瞬間,一縷極淡的雷光從土壤縫隙中一閃而逝。
徐閻能感知到,那股風雷之氣正在種子深處緩緩甦醒,在天地氣機如此濃郁的洞天之地成長,至多三四年便能破土而出,長到幼年期。
“這可是好東西啊。”
白骨夫人的聲音從赤魘槍中飄出。她晃盪着兩條小腿坐在徐閻肩頭,幽黑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那片靈田:“風雷松長成之後,樹冠能引天雷淬體,小主修混元道基,在這樹下修行,事半功倍。”
徐閻默不作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神土勢力格局複雜,那位阮師姐乃五大古世家之一‘神隱海’傳人,和九星魁島不甚對付,拉攏徐閻這麼一個潛力真傳戰隊也並不意外。
“嘿嘿,那南宮問秋可真捨得,竟然將如此洞天之地賜給小主!”
白骨夫人飄蕩在半空,感受四方氣機道。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徐閻道。
“先喫了再說,管他呢。”白骨夫人眯着眼睛,隨口道:“這神教的大人物心眼子就是多,不知在謩澬┦颤N。不過這放在眼前的好處,不拿又會得罪他們。”
徐閻聽着,走到湖邊。
湖畔,太歲已被徐閻從紫檀乾坤盒中放了出來。
這團紅肉似乎對這片大湖極爲滿意,一入水便歡快地蠕動着,密密麻麻的根鬚在水底鋪展開來,瘋狂汲取着湖中沉澱了數千年的精純靈氣。
不過片刻工夫,它便在水底尋了一處最舒適的淤泥地,舒舒服服地縮了進去。
湖底深處,似有小鱷在遊動,這太歲可是近萬年的道行,極善土遁法。這些小鱷傷不到他們,何況那頭最大的鱷魚被徐閻宰了,一時半會他們都不敢冒出頭。
多彩靈貝王則更加悠閒。
徐閻將它放入湖中時,它還半張着巨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慢吞吞地張開貝殼,露出腹中那幾顆正在孕育的靈珠,對着湖面上倒映的星辰光芒吞吐起來。
“這湖裏的靈機,可比奇才峯後山那小院強太多了。”
徐閻蹲在湖邊,看着水下那團紅肉和慢悠悠的靈貝,心中頗爲滿意。
太歲若能在此地再長個數百年,說不定真有通靈顯聖的那一天。
不過暫且還很遙遠,眼下它最重要的用處還是提供太歲肉。
這團紅肉每隔一段時間便能自行分出一塊,對徐閻修煉《混元築基大法》和滋養肉身都有不小的助益。
至於多彩靈貝王,雖然戰力低下,但它吞吐的靈珠品質卻遠勝龍鯉,日後無論是研磨鍊丹還是換取靈石,都是穩定的收入來源。
第二日清晨,力奴和侍女們早早就起來了,開始忙活打掃島嶼各處,清理淤泥和雜草。
徐閻也開始着手修復洞天的聚靈大陣。
整座洞天,護靈大陣是完好的,罩住了整片大湖和小島。
而小島中的聚靈陣,則是有幾處損壞之地,正是因爲這損壞的陣眼,才導致此處的靈霧愈發濃郁深厚。
徐閻有妙緣敕文在身,定乾坤氣機,破陣法紋理是他的拿手好戲。
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將整座聚靈大陣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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