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巨大的龍鯉亦是在咆哮,瞪着琥珀色的眼睛,兩人逸散的玄炁落到它身上,龍鯉感覺像是被萬千銀針刺痛一般。
慕容紫瑤露出得意之色。
似乎是見徐閻動怒了,心情大快,她一頭黑髮飛揚,紫袍獵獵,雪白如藕的手臂從袍口伸出,五指成爪,神通凌厲!
“哈哈哈!”
慕容紫瑤暢快地笑着,嘴巴幾乎咧到了後腦勺。
徐閻神色微怒,思索了一二,忽的心念一動。
右掌猛地往下一翻,磅礴的混元玄炁呼嘯而下,尚未結束,右掌心的‘福緣’敕文被他用神識催動,敕文抖動之際,化作一縷縷神識銀絲從徐閻指尖遊蕩而出,在混元玄炁的裹旋之下,朝靈珠急速而去。
慕容紫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雖看不見那神識銀絲,但她的泥丸宮天生洞開,神識感知遠超同輩。
那股奇特的敕文之能從徐閻指尖蔓延而出時,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什麼法器?”
她冷哼一聲,五指凌空一抓,冰煞玄炁化作三道凌厲的爪影,朝着徐閻的混元玄炁狠狠撕去!
嗤啦——
爪影與混元玄炁相撞,發出刺耳的爆鳴,大片水霧蒸騰而起,瀰漫四方,將兩人徽制渲小�
然而水霧散去時,慕容紫瑤的目光卻驟然凝固。
那靈珠,已經從龍鯉口中消失了。
龍鯉正茫然地張着大嘴,琥珀色的眼珠裏滿是不解。
它方纔分明還含着那顆珠子,只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口中拂過,珠子瞬間被拘走了,自己甚至沒有察覺到。
“靈珠呢?!”
慕容紫瑤猛地轉頭,正見徐閻負手懸在十丈開外,右手掌上,那枚丈寬的青金色靈珠正被一團混元玄炁裹着,滴溜溜地旋轉着,不過呼吸間,最後化作一抹虹光,被徐閻收進了紫檀乾坤盒之中。
徐閻心念一動,妙緣敕文不可察覺的逐漸隱了下去。
催動妙緣敕文本就消耗神識,將其祭出後,神識更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消耗的極快,只是剛纔這幾瞬之間,神識消耗就宛如騰挪了數十次北斗敕行一般。
“多謝慕容道友饋贈。”
徐閻騰空,拂着道袍獵獵,臉上面帶笑容。
四面八方,潛龍榜的弟子們皆是若有所思的瞧來,稍有議論。
慕容紫瑤愣了一瞬,徐閻那平靜目光更讓她臉蛋鐵青,在她眼中宛如在嘲弄她一般,讓慕容紫瑤一時間羞愧無比。
她才說過要讓徐閻一顆靈珠都奪不了,結果就這樣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取走了。
任由她再冷靜,此時都氣的嬌軀亂顫了。
徐閻卻已經踏着星光遁出百丈開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慕容道友先忙,在下就不奉陪了。”
“休走!”
四周弟子的議論,讓慕容紫瑤一時間臉蛋漲得通紅。
她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冰煞玄炁呼嘯而出,大袍獵獵,所過之處腳下海面都瞬間結成了玄冰,追了上去。
正追去,海面之下突然沸騰起來。
七道龐大的暗影從深淵中急速上浮,海面翻滾如煮沸的鍋,滔天巨浪向兩側翻湧!
慕容紫瑤的追擊被迫一停,再抬眼望去,視野盡數被破海而出的龍鯉羣遮蔽,徐閻已經踏着星光不知所蹤了。
四面八方,潛龍榜的弟子們也沒閒着,得見龍鯉破海,立馬趕來欲奪靈珠。
“表妹不慌,這麼多龍鯉,定能取得一顆。”
一位皇甫家的嫡系弟子遁飛而來,開口道。
整整七頭龍鯉,同時出水!
嘶吼聲震天動地,浪花如暴雨傾盆而下。
慕容紫瑤深吸一口氣,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臉色十分陰沉,她猛地扭頭,對身旁的表哥厲聲道:“我要你把所有人都叫過來,給我追那徐閻而去,休要讓他再拿一枚靈珠!”
“呃……是!”
皇甫禾軻似有所思,被慕容紫瑤這副神色嚇到了,急忙拱手行禮道。
這幾天他自然也聽說了徐閻和慕容紫瑤的風聲,如今瞧這位表妹如此氣憤的模樣,莫不是此事是真的?
皇甫禾軻餘光瞥了眼慕容紫瑤,沒有多想,急忙遁走去乙區海域內召集魁島三氏的弟子了。
與此同時,徐閻已經掠過海面,橫飛出去千丈之遠了。
甲區海域是最大的,畢竟每一頭龍鯉都已經那麼大了。
雖然直徑只有四百丈,但法王劃出的範圍足有三百里之遠。
就像是一條長長的江河水域一般,蒸騰着靈氣,亦是浪下動靜不休,足有上千頭龍鯉在蟄伏。
徐閻在甲區南端海域停下身形,已是掠空出去數十里。
腳下星光斂去,整個人懸在海面上空十餘丈處,海風獵獵,吹得他玄色八卦袍飛蕩不止。
腳下這片海域相對平靜,但海底深處隱約可見幾道暗影緩緩遊弋。
徐閻眯着眼睛,環顧四周,旋即似有所思地盯着海面下的龍鯉。
他心念一動,龐大的混元玄炁盪漾而出,遮天蔽日。旋即徐閻試探性的將妙緣敕文催動而出,化作無數縷細小的銀絲,裹着霸道的玄炁,直入海面之下。
轟隆隆——
不多時,海面下傳來沸騰之聲,如雷似虎般的奔騰。
幾瞬之後,三頭猶如小山般的龍鯉破海而出!
它們嘴裏的靈珠此時已經被牽引而出,被徐閻的敕文之能牽引着,輕的猶如鴻毛一般!
三頭龍鯉琥珀色的瞳孔內皆是不解,它們不明白,徐閻不過道胎修爲,是如何輕而易舉的就將他們嘴裏的靈珠攝出來的,這簡直匪夷所思!
呼呼呼——
紫檀乾坤盒口大開,徐閻神識如漣漪般擴散出,操控敕文銀絲,將那三枚丈寬的龍鯉靈珠一舉納入盒中,一氣呵成。
吼!
龍鯉咆哮,尾巴猛地一甩,掀起幾重高浪朝徐閻擊去。後者腳底猶如抹了油一般,星光再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徐閻此時已經感覺神識有些疲累了。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飛舟,落在平靜的海面上打坐休息,周圍靜謐無聲,隱約可以瞧見丙乙海域之內,輝光四溢的神通法能。
奪靈法會,並無規則不許弟子們之間鬥法,但僅限在不傷人性命的前提下。
若是刻意的剷除異己,殺人奪命,自有百院的執法道師評定,當然其中彎彎繞繞極多,百院和神教這麼多人,免不了有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存在。
海面歸於平靜,徐閻盤坐飛舟之上,閉目調息。
方纔連續催動妙緣敕文,從龍鯉口中攝取靈珠,神識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大。
尤其是同時從三頭龍鯉口中奪珠,泥丸宮到現在還在隱隱發顫。他取出一枚蘊神丹吞下,清涼的藥力化作一縷縷細流湧入眉心,痠痛之感才稍稍緩解。
不過剛歇腳半個時辰不到。
徐閻神識便感知到,不遠方海浪破開的動靜。
他二重法眼全開,觀摩而去,空氣中的乾坤氣機彷彿都冰冷了下來。
目光穿透層層浪花與水霧,便見數里之外,似有數十名魁島的人,正朝這邊步步推進而來。
“這是叫人來圍追堵截了?”
徐閻眯着眼睛,心裏思索着。
魁島人多勢校瑠Z靈法會上,有百院道師和法王在觀法,他們沒那個膽子圍殺自己,不過給自己造成點麻煩,讓徐閻在法會上顆粒無收的手段還是有的。
心裏想着,徐閻站起身來將飛舟收入乾坤袋。
他略一思忖,腳下星光一閃,身形便朝甲區更南方掠去。
甲區寬達三四百里,已經非常廣了,他只要不斷移動位置,那些弟子想圍堵他也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徐閻神識強大,有破障觀微,二重法眼傍身,數百丈內任何人的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橫飛遁出數十里後,徐閻在一處礁石羣上空停下。
這片海域水下暗礁密佈,浪花拍在礁石上激起丈高,一條十二三丈長的龍鯉正在礁石間緩緩遊弋,琥珀色的巨眼半睜半閉,似乎在打盹。
徐閻沒有急着動手。
他躡手躡腳,毫無聲息地落下,二重法眼同時催動,仔細觀察這條龍鯉。
之前用妙緣敕文奪珠,他總結了一些規律。
龍鯉含珠時並不總是將靈珠含在口中,有時候它們會把靈珠吞入腹中深處,只在換氣時才吐出來把玩。
如果靈珠在腹中,敕文銀絲就得探得更深,消耗也更大。
眼下這條龍鯉,靈珠正被它含在口中,隨着呼吸微微滾動。
徐閻眯着眼睛,抓準時機,在那巨大的靈珠剛吞吐出來的時候,不再猶豫,雙掌一翻,混元玄炁裹着妙緣敕文化作數十縷銀絲,無聲無息地探入水中。
銀絲在海水裏幾乎透明,只有湊近了才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澤。
那龍鯉毫無察覺,琥珀色的眼睛依舊半眯着,愜意地甩着尾巴。
銀絲觸到靈珠的瞬間,徐閻心念一動,敕文之能盪漾而來!
靈珠在龍鯉口中驟然變輕,被銀絲裹挾着嗖地飛出,破水而出時甚至沒有激起多大的水花。龍鯉這才猛地睜眼,茫然地張了張嘴,似乎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徐閻早已將靈珠收入乾坤盒,腳下星光再閃,人已掠出數百丈外。
身後傳來龍鯉憤怒的咆哮和尾巴拍打水面的巨響,但他頭也不回,沒必要跟一頭茫然的龍鯉多糾纏。動靜鬧大了,魁島的人很快就會跟過來。
四個時辰裏,徐閻縱橫海域而過。
徐閻在甲區海域內走走停停,此刻已是黃昏,滄海之內氣機充盈,晚霞落下,將海上的靈霧都染成了金黃色,美輪美奐。
龍鯉破海,在海面浪花間飛躍,口吐靈珠。
一副仙家之景。
三處海域,萬千弟子,早已是疲憊不堪,道袍都溼透了。
一天的爭奪,有人收穫頗豐。有人卻顆粒無收,不少弟子託着疲憊的身軀朝岸邊遁飛而去。
徐閻暫未回岸,打算休息一會,恢復玄炁全盛。
他在甲區極南端尋了一處露出海面約莫半丈高的平整礁石,盤膝坐了上去。
咿D《混元築基大法》,煉化天地氣機,滄海玄炁精純且充盈無比。
四個時辰,他的乾坤盒中,已經足足有了三十六枚靈珠。
在甲區奪的,自然可記上三十六道甲等責績。
“此後六日,那魁島人不來尋我晦氣,這奪靈魁首再無懸念。”
徐閻心裏想着,魁首下賜可是頗爲豐厚。
以他這敕文手段,奪靈幾乎在一瞬間的事情,再大的龍鯉也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就算龍鯉躲在水下,他也能取走靈珠。
至少尋常弟子不敢惹水下的龍鯉,此靈獸善御水,萬一被拖下水,道身筋骨都會受重創。
就說這上一屆奪靈法會的魁首,古世家弟子,那位靈珏島的蕭牧白師兄,第一天也就奪了十幾枚靈珠。
徐閻第一天,太陽未落下,就已經身懷三十六顆甲等靈珠了。
海風裹着靈霧拂過礁石,徐閻剛咿D完一個大周天,正準備起身離開之時,二重法眼便察覺到了北面海域的異動。
三十道遁光,浩浩蕩蕩的正破開晚霞,朝這片海域急速掠來!
遁法四溢的玄炁,掀起浪花飛濺。
當先一人身着萬象院道袍,袖口的九星連環圖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正是拓跋雲崢!
他身後跟着三十餘名魁島三氏弟子,修爲從道胎一重到三重不等,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
拓跋雲崢,這是他第二次參加奪靈法會了,道胎三重幾乎圓滿。
此會過後當去神土之內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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