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閻沒有貿然伸手去取。
這黃金道宮處處透着詭異,且不說那龍椅是何等存在留下的法座,單是方纔被天樞瓶收服的白骨夫人元神,就足以讓他對這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打上十二分警惕。
天曉得此處,還蟄伏着什麼樣的殺機。
他伸出雙掌,神識催動妙緣敕文。
妙緣敕文微微迸發金光,神識如漣漪般擴散而去,徽肿∧侨军S金道書。
那三本黃金道書上,鎏金的太古文字彷彿活了過來,猶如遊蛇在書頁上游走,隱約映照出光芒。
那些皆是非常古老的太古敕文字,徐閻只稍瞧上一眼,便恍若山河萬象在眼前鋪陳開來。
恍惚間,徐閻彷彿看見了混沌中第一縷光芒落下,看見了第一條大河從黑暗中奔湧而出,看見了日月星辰的誕生與墜落。
每一道文字都迸發出極爲銳利的氣息,徐閻的神識剛欲觸碰到書頁內,便被一股霸道的神識震了回來,那股磅礴的神識,猶如大海洪流衝入他的泥丸宮!
徐閻悶哼一聲,腳步往後退了幾丈遠。
和白骨夫人那殺意可怖的神識不同,那幾本黃金道書內神識之能雖然也霸道,但對他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黃金道書:……】
“這到底是何物,妙緣敕文也無法鑑定?”
徐閻心中有些驚駭。
或許是他神識不夠強大的原因,催動妙緣敕文鑑定後,識海內只有一道道模糊的金色文字一閃而過,便消失了。
自徐閻得到這妙緣敕文,尚且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並且,每當徐閻試圖想弄清楚上面的黃金敕文之時,腦海中便是傳來刺痛之意,一時間天旋地轉,山河萬象都在眼前浮現。
此書上記載的敕文太過古老了,猶如混沌初開時書寫的一般。
徐閻心中念頭百轉,想了想後便換了個方式。
他沒有用神識催動妙緣敕文再次嘗試去鑑定道書的內容。
而是將妙緣敕文祭出,試圖像當初在天樞瓶上那樣,用敕文裹住黃金道書,先將它們挪走再說。
左右兩掌敕文同時浮現。
妙法、福緣,兩道太古敕文從掌心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敕文輝煌,銀色的光芒如銀河星光傾灑而下,朝那三本黃金道書繚繞。
金光裹住第一本黃金道書,徐閻嘗試將其攝起。
然而那薄薄的一本金書,卻重得像一座千丈大峯。妙緣敕文裹住它,顫顫巍巍地將它抬起三寸,又重重落回龍椅扶手上。
轟!
落下時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座黃金道宮都微微一震。
徐閻臉色煞白。
這黃金道書的重,遠超他的想象。
“此書上記載的到底是什麼,無上神通法?”
徐閻心中更是好奇了。
他雙掌一撐,識海中泥丸宮都在微微顫抖,用神識將妙緣敕文催動到了極致,妙緣二字在半空瀰漫開來,像是無數銀絲。
嗖嗖嗖——
便是不需要徐閻驅使,妙緣敕文便急不可耐地朝黃金道書瘋狂纏繞而去。
三本薄如蟬翼的黃金道書,慢慢的被抬起。
整座黃金道宮,彷彿都在微微顫抖,徐閻抬眸往上一瞧,那穹頂之上赤金色的光輪在傾灑霞光。
那霞光十分昏暗,猶如岩漿之色,就像是太陽死去的時候,迸發出最後的光芒。
轟隆隆!
黃金道宮的地面在微微顫抖,一時間無數灰塵被震得四方飛揚。
徐閻催動全力,道胎異象都祭出了,混元玄炁猶如江河在四方奔騰,雷火風雨天災異象浮現。
一股股霸道的混元玄炁,和妙緣敕文一起,硬生生的托住了那三本黃金道書。
鐺——
忽的間,三本金書碰了一下,頓時發出刺耳又銳利的金石之聲,徐閻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那金色,迸發着一股股雄渾的金氣漣漪,盪漾開來。
“咦?”
徐閻將它們抬離龍椅之後,感覺壓力驟減。
往外拉扯之時,金色漣漪以道書爲中心,不斷的盪漾開來,三本道書越來越輕,直到被攝到徐閻跟前的時候,已經宛如鴻毛一般的輕了。
金色的敕文,在道書上如同活了一般。
徐閻皺着眉頭,努力地辨認起來,只通答顯意了三本道書上,首頁上最大的那幾個敕文,似乎是這三本黃金道書的名字。
徐閻喃喃自語的唸了出來:“《太陽古記》《築帝觀》《太昊隍天金身》……”
轟!
驟然間,三本黃金道書迸發金色耀光,猛然衝入了徐閻的丹田之中。
金光似海,捲起驚濤駭浪。
徐閻神色大驚,心神一沉,連忙內視。
一百二十丈的丹田天地,混元罡雲在天空轟隆作響,雷火風雨之勢蔓延,乾裂的玄色大地,道胎靈脈蟄伏在地脈之下。
而那三本薄如蟬翼的黃金道書,就靜靜的漂浮在丹田中天,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太陽古記》和《築帝觀》,更像是某些太古歷史的記載,而那《太昊隍天金身》……”
徐閻見丹田內一時沒有受到影響,慢慢放下心來。
更令他意外的是,混元玄炁竟然沒有排斥這三本道書,又或者是自己的混元罡雲根本不敢接近一般。
徐閻試了試駕馭混元玄炁接觸道書,卻感覺泥牛入海,根本靠不近三丈之內。
太昊乃是帝君的封號,隍天乃是帝君出身之地,如今的九州中原地帶便是隍州,在太古時期被稱爲‘隍天封禪之地’。
故此,世間萬人多稱呼其爲:太昊隍天帝君。
“莫不是什麼無上神通法?”
《太昊隍天金身》,金身二字意義非凡無比。
在煉體一道中,只有能永證長生大道的法門,纔可被稱爲金身,需要那一縷契合天地大道的金性,方可以令肉身打破束縛,越過生命層次的昇華。
他也是因爲金身二字,才猜測着這道書是什麼煉體之法。
徐閻似有所思,心臟砰砰直跳。
帝君統御萬國,曾是人道至尊。
在九州四海,但凡有任何一件物什,能和太古三君扯上一點關係,都能引得四方轟動,甚至會引起戰爭!
譬如如今九州之一的隍州,就曾爆發過無數次仙國大戰,圍繞的便是太昊帝君留下的物什,那幾個仙國,都宣稱自己是正統。
如今隍州也是唯一會大規模領着凡人和修士一起祭祀帝君的地方了。
“這三本道書,若真是帝君之物,怎麼會出現在數百萬裏的滄州龍脊山下?”
徐閻皺着眉頭,思索了幾息。
總之,這三本黃金道書萬不可走漏風聲,若叫隍州的仙國知曉了,跨州而來都有可能。
更讓徐閻覺得反常的是,這黃金道宮這麼長時間難道就沒有被人發現過嗎
雖說徐閻有妙緣敕文的指引,才走到這裏,但那些手眼通天,神識強大的法王真人們,也沒有發現?
徐閻心中無數疑惑,他暫時按下雜念。
環顧四周,黃金道宮內,那昏昏沉沉的霞光傾灑而下,四周給人一種寂寥和枯敗的感覺。
就像是,一片死去的恢弘之地,雖然壯觀,但已經毫無生氣了。
轟隆隆——
黃金道宮再次微微震動起來,穹頂上那輪赤金光輪已經忽明忽暗,整座道宮陡然陷入幾瞬的黑暗之中,只有十二根金柱上的壁畫還在散發出微弱的輝光。
龍椅所在的高臺法場上,那些跪伏了無盡歲月的白骨,開始一具接一具地化爲齏粉!
徐閻沒有猶豫,直接腳踩星光,越過法場朝後方遁飛而去。
那裏,是有和正門大殿一樣的門闕的。
北斗敕行催動到了極致。
二十息,徐閻便是足足跨越了近千丈的距離,衝過黃金道宮的後門闕。
嗡!
他穩穩的落在鬆軟的地面上。
黃金道宮後的地脈十分溼潤,似乎因地下靈河的存在,天地靈機十分濃郁。
徐閻扭身,回首瞧去。
宏偉巨大的道宮在微微顫抖,迸發着霞光。
徐閻緊緊瞧着,忽的間又看見了那身披玄袍的背影,這一次那背影出現在了黃金道宮的穹頂之上,負手遙望遠方。
在徐閻驚訝的眼神中,整座黃金道宮,變得若隱若現起來。
不過數息之後,鎏金般的大風颳來,那道宮便是硬生生的在徐閻的眼前消失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塌陷的地脈依舊,蜘蛛網般的裂縫在蔓延開來。
陰氣煞氣成風在席捲四方,一片寂寥,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徐閻心中似有所思。
將天樞瓶拿了出來,裏面,白骨夫人依舊躺在瓶中,奄奄一息。
此妖的元神着實厲害,六重吞靈大陣都沒能將其剿滅,不過瞧她現在的氣色,頂多撐過三天,就要灰飛煙滅了。
“小道友……”白骨夫人神識之音孱弱無比。
“那黃金道宮是何物,你可知曉,還有你是怎麼進去的?”徐閻問道。
白骨夫人沉默不語,只是幽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徐閻。
徐閻深吸一口氣,念頭一動道:“放心,我改主意了,留你一絲元神之息也可以。”
“小道友說話可當真?”
她此刻也別無選擇,要麼被吞靈大陣剝幹元神,灰飛煙滅,要麼說出一些值得讓徐閻留她性命的東西。
“前輩又非善男信女,當明白一個道理。若想活命的話,就得拿出點足以值得我冒着風險,留你活口的東西來。”徐閻面不改色道。
第一百章 祕辛事,重見天日
“此事,還要從數萬年前的大戰講起,說來話長……”
“那就請前輩長話短說。”
徐閻冷漠的說着。
他一邊踩着溼潤的地脈走着,一邊聽白骨夫人說起一些祕辛。
此事並不算複雜。
數萬年前,青州有帝君洞天蟄伏出世的消息,不知怎的,落下了風聲,引得各州強者而至。
青州則是東方第二大州。
北上臨雲州,西邊是隍州,東邊是滄州,南下則是幽州。
此州並沒有長生道統坐守,故此成了散修和下宗的盤踞之地。
所謂帝君洞天,也只是太昊隍天帝君曾經的一處修道之所罷了,並非真正的證道之地。
數萬年在青州出現,引得四方轟動,神教自然也派人來查看了。
白骨夫人當時和自己的夫君‘赤煉鬼王’,前去爭一爭洞天的機緣,二人因爲停留問鼎路太久了,壽元將耗盡,故此殊死一搏。
不過,結果顯而易見,兩人雙雙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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