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71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又走了千丈遠,四周越來越空曠,徐閻抬頭往上瞧去,頭頂的石壁都距離地面有百丈高了。

  往前走去,徐閻陡然瞳孔一縮。

  他似是來到了一處地脈下的塌陷澗谷之地。

  腳下地脈裂縫猶如蜘蛛網蔓延開來,數百丈外已經塌陷了。

  一座黃金鑄成的巨大宮殿,氣勢恢宏,橫貫在地脈上!

  它通體由黃金鑄造,似是因爲受煞氣影響,那金光色澤已經不再純粹,取而代之的則是暗沉的金色,有些晦暗。

  殿頂高供,飛檐斗拱的巨大輪廓,猶如一隻匍匐的太古兇獸。

  那宮殿四方的金壁,散發着幽冷而暗沉的光芒,照得整座地脈洞窟如同暗金鬼域。

  光是殿門便足有百丈高,門楣上懸着一塊鎏金巨匾,那牌匾是真正的庚金打造的,堅硬無比,便是再漫長的歲月過去,它依舊光華四溢,十分奪目。

  那是太古敕文,徐閻努力地辨認,似乎是‘道宮’之意。

  “黃金道宮……”

  巨大的門闕並不是緊閉着的,而是朝內敞開的。

  那裏掛着煞風,距離徐閻這裏約莫有五六百丈遠。

  忽然間,徐閻彷彿瞧見了一道身影,他皺起眉頭,將神識提升到極致,定睛一望,瞬間背脊發寒。

  只看見一個背影,披着玄袍靜靜地站在道宮正前方的空曠處。

  他微微仰着頭,黑髮飛揚,似乎在凝視着道宮的門楣,那姿態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就像一尊佇立了無盡歲月的石像。

第九十七章 太古三君黃昏紀

  那道身影靜立如石像,黑髮在煞風中紋絲不動。

  黃金道場傾灑下暗沉的光芒,卻落不到他的身上。

  那玄袍背影,只是負手,抬眸瞧着庚金牌匾,無聲無息。

  徐閻攥着赤魘槍,神經緊繃。

  破障法眼被催動到極致,眉心泥丸宮內的三道太古敕文幾乎要破體而出,可那人的輪廓依舊模糊不清,彷彿隔着一重無邊無際的天幕,看得見,卻永遠觸不到。

  徐閻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十丈遠,小心謹慎。

  但愈發靠近黃金道宮,那玄袍身影便是愈發模糊,忽的間在徐閻的視線中陡然消失不見,就像是一陣風般。

  徐閻陡然瞳孔一縮,神識如漣漪瀰漫出去。

  “那是什麼東西……莫不是和驪苑洞天時候的映照一樣?”

  徐閻皺着眉頭,心裏想着。

  黃金道宮,百丈高的門闕朝內敞開着,陣陣勁風呼嘯而出。

  門口的煞氣幾乎都快凝聚成實質了。

  但徐閻法眼發現,只是門闕前的煞氣非常濃郁,愈往裏探,反倒愈小了。

  環顧四周,也沒有別的路。

  這黃金道宮橫貫在面前,還非得走過去不行。

  掌心的妙緣敕文,反應極爲強烈,彷彿裏面有什麼天大的寶貝一樣。

  徐閻深吸一口氣。

  徐徐踱步而去,數百丈距離,他也走的非常小心,混元氣勁繞體而出,將他身子護住。

  跨過門闕的那一刻,煞風驟停。

  殿內殿外彷彿是兩個世界,身後煞氣嗚咽,身前卻是死一般的寂靜,腳步聲都放大了,清晰可聞。

  徐閻瞳孔震驚地瞧着殿宇之內。

  此殿中無比的空曠寂寥,一眼竟是望不見盡頭。

  此殿之廣,遠遠超出他的意料。黃金道宮從外頭看,雖也巍峨壯觀,但從數百丈開外看也能盡收眼底。

  可當他真正站在殿中,才發現這哪裏是一座宮殿,分明是一片被黃金包裹的獨立天地。

  殿內極盡空曠,一眼好像望不到盡頭,讓人生出一種渺小如蜉蝣塵埃般的錯覺。

  腳下的金磚每一塊都有三丈寬,拼接得天衣無縫,磚面上隱約有流光遊走,猶如黃昏落下的晚霞。

  最令人震撼的是穹頂。

  巨大的拱形穹頂高高隆起,從四面八方的金壁向上延伸,最終匯聚於大殿正上方。

  穹頂離地面少說有五百丈,整個人站在其下,如同螻蟻仰望蒼穹,而穹頂正中央,竟懸掛着一輪巨大的赤金色光輪。

  那光輪並非實體,而是由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凝聚而成。

  它約莫百丈方圓,通體散發着暗沉的赤金光芒,像是夕陽被拘束在了中天。

  光芒並不刺眼,溫吞而厚重,古老又神祕,如同一層薄薄的金紗,從穹頂垂落而下,徽肿耪蟮睢�

  就像是,太陽死前落下的光芒。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徐閻心頭懼震。

  他提着赤魘槍,小心翼翼地踱步在這空曠無垠的大殿中,並沒有感知到妖魔鬼祟氣息。

  並且這殿宇中,給人一種溫暖而又明媚的感覺,徐閻能想到,此黃金道宮全盛之時,該是如何的讓人心馳神往。

  “什麼樣的道人,能鑄此道宮爲法場,不可思議。”

  此處看起來,比之長老的洞天和法王行宮,都要氣派十足。

  大殿兩側,是兩排頂天立地的金柱。每根金柱粗約十丈,從地面直抵穹頂兩側,柱身通體以黃金鑄就,表面密密麻麻地鐫刻着無數古老的壁畫。

  栩栩如生,猶如再現太古光景!

  十二根金柱,便是十二幅畫卷。

  第一石柱上描繪了太古先民生活的景象,生機盎然的太古大地。

  山川連綿,河澤縱橫,林海蒼翠。

  無數先民在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他們或耕或獵,或祭或舞,一派太古蠻荒時代的景象。

  一棵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冠遮天蔽日,無數先民圍繞着它頂禮膜拜。

  “這是九州四海,最早的時期。”

  徐閻似有所思,這第一柱上壁畫,天地彷彿剛剛混沌初開一般。

  緊接着,便是之後的石柱,有無數傳說中的大妖橫行,真龍、混沌、麒麟、鯤鵬……

  徐閻一根柱一根柱地看過去,腳步越來越慢。

  瞧着那些金柱,彷彿太古時期的光景都浮現眼前了。

  不過,當徐閻走到最後一根金柱,卻赫然止住了腳步。這最後一根石柱上,壁畫是殘缺的。

  只有一輪大日,彷彿要從天上墜落一般。

  “這是……按照之前的壁畫,此處金柱上,描繪的當是太古末期的景象了。”

  徐閻似有所思。

  雖然不知道這黃金道宮到底是誰的法場,但這座法場的主人,顯然很關心太古各個時期,將那些偉大恢弘的場面和事蹟都描繪下來了。

  不過,這些記載,如今的長生道統內也有,並不是稀罕祕辛之事。

  多是讚美描述了太古時期煉氣士得道飛仙,永證長生的故事。

  “果然,沒有太古末期到近古這段時期的記載。”

  徐閻心裏想着。

  太古時期有很多恢弘的故事流出下來,但關於末期,卻是一片混沌,即便是九州四海的長生道統們,也都緘口不言。

  只是有流傳,稱呼太古末期到近古初期的這段歲月,爲‘黃昏紀’。

  據說天地風水都再造了。

  埋葬了無數人和事,具體發生什麼,鮮有記載和流傳

  或許九州四海那些手眼通天的真人們知道一些祕辛,只是並不說。

  徐閻掌中妙緣敕文散發着炙熱之意,他眉頭微挑,探掌撫了一下金色石柱。

  陡然!

  一股龐大光景,映照到徐閻的腦海中,他感覺識海內彷彿衝入了一片洶湧的江河!

  頓時刺痛無比。

  等徐閻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環顧四周,已然身處一片破敗的山川大地之上。

  天際之上,轟隆隆的響聲傳來!

  大日竟然在下墜,它巨大通紅無比,彷彿能燃燒一切,將萬物都要摧毀殆盡!

  它太大了,大到遮蔽了半邊天空,大到讓羣山都變成了它陰影下的螻蟻。它的顏色不是金黃,而是瀕死前的暗紅之色,像是血液被烈火煮沸迸發,從天的傷口中傾瀉而出。

  在它墜落的方向,大地早已龜裂,岩漿如脈絡般在裂縫中奔湧。

  無數道身影在逃竄,但他們的速度在墜日面前毫無意義。徐閻看到一座千丈高峯被太陽的邊緣掠過,然後那座山峯就憑空消失了,化作一道沖天的白色霧氣,瞬間湮滅。

  有人在呼喊。

  不是一個人的呼喊,是千萬人,是萬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聲浪,彷彿穿越了時光長河的邊界,直接撞進徐閻的識海。

  “帝君!”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徐閻神色大駭的從金柱上抽回手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彷彿親身經歷了那一切。

  四周的光景瞬間消失,他微微喘着粗氣,心臟砰砰直跳。

  “那是太古末期的光景嗎,到底發生了什麼,太陽竟然都墜下了。”

  徐閻神經緊繃。

  他急忙按下雜念,沒有思索這些太古祕辛之事,都太遙遠了。

  他如今不過方道胎修爲,目前還是儘快尋找到出去的路!

  他轉身又往前遁飛而去,望向大殿盡頭望去。

  那裏,一座高臺,高約三十丈,通體以金磚壘砌,每一重臺階都寬約十丈,從大殿中央的地面層層疊起,最終托起一方巨大的法場。

  法場之上,是一張龍椅。

  那龍椅比尋常的帝座大了不止一籌,椅背高聳如山峯,兩側扶手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真龍,不是尋常皇朝的圖騰龍,而是真正有鱗有爪,有須有角的太古真龍。

  龍首高昂,龍目圓睜,彷彿隨時會從金椅中掙脫出來,仰天咆哮。

  椅身通體以庚金鑄造,便是無盡歲月過去,依舊光華奪目,絲毫沒有被煞氣侵蝕的痕跡!

  “龍椅……”

  徐閻瞪着眼睛。

  這裏,莫不是帝君修道之所?

  曾幾何時,九州四海的道統和宗門,以及仙朝,都曾供奉過‘三君’,所謂三君便是仙君、帝君和真君。

  仙君縹緲出世不可尋、帝君統御萬國、真君坐守一方香火斬妖除魔。

  不過,近古之後,慢慢的九州四海的卸嘞蓢偷澜y,便不曾祭拜三君了,彷彿傳說中的這三位人物,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被遺忘。

  沒有人知道他們爲何消失,似乎與太古末期,黃昏紀的動亂有關。

  “以傳說中的那‘太古三君’通天的法力和手段,什麼樣的動亂,才能讓他們消失不見。”

  徐閻不敢相信,三君都已經長生得道了,爲何還會身死道消。

  此事,也是從近古時代到現在,所有道人都無比好奇的一件事,可惜尚未有人知曉箇中祕辛。

  如果是所謂的天外之敵,那麼九州四海當早就被那些天外道人給統治了纔對。

  徐閻遠遠瞧去,那法場龍椅之下,似有不少骸骨存在。

  他們彷彿被時間空間拘禁了,雙膝或跪在地上,或駐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