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68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慕容紫瑤如影隨形,紫袍在煞風中獵獵作響,一頭秀髮狂舞,招招直取要害,比方纔更凌厲更狠辣,彷彿要將徐閻活活撕碎才能解恨。

  徐閻藉助北斗敕行,閃躲開來,那恐怖的爪擊,直接將一座數丈高的白骨小山轟塌了,徐閻出現在數十丈開外,道:“紫瑤仙子大可以也罵回來,徐閻必然洗耳恭聽。”

  他的稱呼已經換成了紫瑤仙子,話裏話間的語氣嘲諷意味十足,倒是和江青城學了幾分。

  慕容紫瑤胸口起起伏伏,目光顫抖着。

  話音落下,回應他的是更狂猛的攻勢。

  冰煞玄炁如江河奔湧而去,將方圓百丈的大地瞬間冰封,白骨嶙峋的山石被凍成冰坨子,又在兩人恐怖的交戰中被轟然炸碎。

  徐閻腳下星光連閃,在漫天冰煞之氣中騰挪閃轉,每一次都堪堪躲避,險之又險。

  兩人鬥法這麼久,徐閻也摸清處她的道行實力了。

  約莫道胎一重圓滿,如此玄炁天威,亦是凝築了無瑕道胎。

  不過,徐閻和她差距並不大,不然早就命喪澗谷了。

  如此這般,兩道遁光一追一避,將蜈蚣嶺攪得天翻地覆。

  所過之處,無數毒蟲妖蜈被驚擾得如潮水般湧出,徐閻倒是還藉助這些蜈蚣小妖的掩護不斷後撤。

  “再這樣下去,可就要到白骨淵了,仙子要追我到幾時,何必呢仙子,唉!”

  “我改主意了,不殺了你。我打算將你做成人彘,日夜放在魁島褻玩羞辱,方可解我心頭之恨。”

  “臭娘們,腦子有病就去治一治!”

  蜈蚣妖嶺兩百多里深處,徐閻都依稀能瞧見遠方那道橫貫大地的白骨淵了。

  三個時辰了。

  從澗谷一路追殺到現在,難得時間休息。

  徐閻乃無瑕道基,便是混元玄炁再深厚,此刻都快枯竭了。

  蘊神丹和元炁丹各喫了五六枚,但短時間內喫的太多了,丹田中煉化的玄炁已從驚濤駭浪變成了涓涓細流。

  再喫,也不管用了。

  比玄炁更疲憊的是神識,北斗敕行不耗玄炁,卻極度消耗神識。

  十二道敕文星位這半日來被催動了近百次,徐閻的泥丸宮深處傳來陣陣刺痛,已然是到極限了。

  身後那女人依舊像惡鬼般的追來。

  不過,她也快撐不住了。徐閻催動妙緣敕文,感知到她的煞冰玄炁,法能比在澗谷時驟減了八九成,儼然也是一副山窮水盡的樣子。

  徐閻身形再閃,出現在數十丈外的一處骸骨山丘上。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逃,而是轉過身來,破障法眼全力催動,腦門上絲絲冷汗流下。

  那慕容紫瑤幾息後又撲了過來!

  徐閻玄炁幾近枯竭,那便以氣血搏殺。徐閻以八九玄功開脈,又借混元築基大法,凝築道胎,這一身肉身之力可是不俗。

  他體內氣息如龍似虎奔騰,單腳猛地一踩地面,如猛虎下山。

  慕容紫瑤俏臉微寒,五指纏繞的冰煞玄炁已經殺來,近在咫尺,直取徐閻咽喉。

  她美目瞳孔遍佈紅絲,嘴角升起邪魅的笑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不過,她看到徐閻不退,反而迎了上來,眉頭一皺。

  千鈞一髮之際,徐閻藉助妙緣敕文定乾坤氣機,先機鎖定了她攻殺的方向,身子順勢不偏不倚的躲了過去。

  那素白的五指擦着徐閻的臉龐掠過,劃出幾道血痕。

  與此同時,徐閻恐怖的拳頭已經砸向她腦袋了!

  慕容紫瑤神色大駭!

  不過她反應也是極快,額頭泥丸宮迸發輝光,只在一瞬間腦袋偏了一下,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不過,只聽噗嗤一聲——

  徐閻見一擊要落空,又猛地張開拳頭,一把抓住了她的秀髮!

  此女一把被徐閻扯掉了一撮頭髮,髮絲連心,她一瞬間感受到頭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一把抓下的青絲,如瀑般在徐閻掌中飄散。

  慕容紫瑤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咬牙竟然忍住沒有出聲。

  徐閻震驚的瞧着她,這都能忍住,如是換做他突然被扯下頭髮,絕對會大叫而出!

  慕容紫瑤法冠掉落,右顱上被硬生生扯一撮頭髮,斷口處約莫巴掌大小,參差不齊,依稀能看見頭皮了!

  她沉默了整整三息,連四周呼嘯的煞風彷彿都凝固了。

  她抬起頭來,雙眸遍佈血絲,灰褐色的瞳孔深處在顫抖,彷彿理智要碎掉了一半。

  “徐閻!”

  這一聲嬌喝,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她纖長的指節因暴怒而扭曲,指節處咔咔作響。

  慕容紫瑤暴怒,臉上清冷不再,猛地朝徐閻面門抓來。宛如一頭髮狂的母獸,冰煞法能微弱,但氣血湧了上來,絲毫不弱於徐閻的肉身之能。

  徐閻借勢後撤數丈,腳下骨山被她一爪轟塌,白骨飛濺

  “仙子要把我做成人彘,丟在九星魁島供人褻玩羞辱。我不過扯你一把頭髮,何必氣成這樣?”

  徐閻眯着眼睛,擾其心智道。

  “我要你死……給我去死!”

  她五指又是猛地一張,撲殺而來,兩人玄炁皆是山窮水盡,已然開始赤身肉搏了。

  徐閻又不退反進,腳步猛登,側身切入她右身內側。

  身子猶如小山一般順勢撞向她左肩,單論肉身搏鬥之能,徐閻可是經驗無比豐富。

  雙手猶如遊蛇一般靈活,同時扣住左臂肩頭,猛地一拽就欲將她摔出去。

  不過,卻是聽得嗤啦一聲!

  慕容紫瑤咬牙,硬生生的站定原地,不動如山。

  但整條左袖被從肩頭齊齊撕下,紫色殘布在半空中被瘴氣吹拂,飄落遠方。

  徐閻神色一怔,余光中。

  慕容紫瑤的左臂完完整整的暴露半空中,從肩頭到手腕,纖細而雪白,彷彿一截剛出荷塘的白藕!

  她的身子僵了一息。

  慕容紫瑤美目猛顫,低頭看着自己裸露的左臂。

  “你給我去死啊!”

  她瞬間暴怒,語氣中早已沒了過往的冷靜,更是顫音不斷。

  猛地迸發出極爲霸道的肉身之能,掙脫徐閻雙臂。

  緊接着便是雙拳齊出,朝徐閻砸去!

  徐閻迅速回身,他雙臂交叉格擋在前,道身氣血奔湧如龍吟虎嘯。

  慕容紫瑤素白的拳頭如雨滴落下,兩人連氣血之息交匯,都碰撞出了金石之聲,實在可怖。

  砰砰砰!

  徐閻被她發狂的拳頭砸的手臂發麻。慕容紫瑤見不管用,又變拳爲指,指尖還纏繞一絲稀薄的煞冰氣息,鋒利的抓來。

  那指甲都抓入徐閻手臂的血肉內了,徐閻頓感刺痛傳來!

  徐閻眼中掠過狠色,揮動手臂成拳對轟而去,兩人以肉身搏殺,徹底放開了手腳。

  打到最後,都快糾纏在一起了,在白骨堆積的山嶺中翻滾撕扯!

  “去死!”

  嗤啦!

  徐閻的胸前也被她五指劃過,撕開一道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帶着幾道滲血的爪痕。

  徐閻則是藉此一腳踹在她的小腹處,後者美豔的臉蛋終於露出喫痛之意了。

  被生生踹飛出去三丈,直接轟塌了一座骨山。

  慕容紫瑤披頭散髮,徐閻亦是滿身狼藉,兩人都劇烈地氣喘吁吁,腦門上全是汗漬。

  慕容紫瑤左邊道袍都快被徐閻撕碎了。

  依稀能瞧見腰腹處裸露的皮膚,如白玉般的光滑,不沾染絲毫塵埃。凝築無瑕道基後,徐閻亦是一般,道身簡直猶如謫仙體。

  “我……我殺了你!”慕容紫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眼中佈滿了血絲,但肉眼可見的疲累,聲音小了很多,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那你倒是過來嘛,臭娘們。”

  徐閻雙臂微顫,視線略微有些模糊,又是罵了一句,淬了口血水。

  兩人如此大戰,方圓數百丈之地,遍地都是被波及的蜈蚣和白骨妖屍體。

  總算停手,休息了不過一炷香。

  就在這時!

  遠處白骨淵方向,一道極其可怖的嘶吼聲,滾滾而來。

  嗚嗷——

  那聲音太恐怖了。

  像是來自萬丈深淵之下,沉悶巨大,震得整個蜈蚣嶺的骸骨都在簌簌發抖!

  慕容紫瑤瞳孔驟縮,她扭頭朝白骨淵的方向望去,眼中殺意在這一瞬間被驚懼取代。

  徐閻也猛然回頭。

  他艱難的用神識催動妙緣敕文感知而去。

  發現四方天地的乾坤氣機都在顫抖,彷彿紊亂了一般,一股冰冷的氣息從深淵內盪漾而出,直透人心魂。

  “什麼動靜!”徐閻喘息道。

  慕容紫瑤則是瞪着眼睛,額頭上有神識紋理浮現,她神識比徐閻還要強大,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俏臉煞白無比。

  “從白骨淵內傳來的,強大氣息……”

  她語氣微顫的說着。

  話音剛落,在兩人驚懼的目光中!

  只見不到百里遠的,那道橫貫大地的白骨淵內,一隻巨大無比的骨爪探出,重重拍在淵口崖壁上!

  那恐怖的骨爪,單是一根手指就足有千丈之長。

  大地猛地發顫,驚起無數骸骨飛濺,無數密密麻麻的蜈蚣和白骨妖,猶如蝗蟲一般驚得四處逃遁而去。

  那巨大的骨爪,扣在了白骨淵的邊緣,地脈的灰白色瘴氣猶如江河一般迸發而出,迅速彌散了四方。

  緊接着,便是一陣恐怖的颶風席捲四方。

  徐閻和慕容紫瑤反應很快,立即動身,毫不猶豫的朝外頭遁飛而去,兩人艱難的駕馭玄炁,歪歪扭扭,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摔下。

  那颶風猶如天災,在四周刮的嗡嗡作響!

  一時間,兩人剛騰飛不過數丈高,直接被吹的摔在了地上,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白骨淵方向倒飛而去。

  身旁,無數骸骨亦是滾滾而去,像是流入那地淵的大浪一般,四散飛揚!

  徐閻咬牙,硬撐着取出赤魘槍紮在原地,身子被吸納的都倒飛了起來。

  慕容紫瑤默然不語,雙爪死死扣住岩石,指節捏得發白。

  兩人腳下的骸骨地面開始崩碎,無數碎骨被卷向白骨淵的方向,如同倒流的瀑布傾瀉入深淵!

  徐閻和慕容紫瑤的身形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拖拽着,朝白骨淵的方向不斷滑去。

  徐閻腳下星光連閃想要施展北斗敕行,但在這種恐怖的吸力之下,百丈距離不過杯水車薪。

  他神識本就已近枯竭,此刻強行催動神識遁法,只覺眉心泥丸宮劇痛,視線都黑了一下,頭暈目眩。

  兩人不過撐了十息不到,便隨着那骨骸大浪,一起被卷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