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99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雁如瀧見狀,立即又跟了上去,眯着眼睛笑道:“徐道友,走那麼急作甚!”

  “便是有三重護靈陣佈置,也並非完全高枕無憂了,此間魔藏內的天驕豈在少數。”徐閻凝神說着,又道:“兩位仙子若是有暇,不如幫我清理一下這裏的古建築,我打算佈置一道大陣。”

  “自當如此。”瑤池聖女應聲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這裏氣機太過斑駁濃郁了,徐閻想要佈置一座大陣,陣眼非常多,自然要清理一番。

  三人分頭行動,沿着邙岐峯頂那十幾座殘破的古建築逐一清理。

  那些建築多爲石砌,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後大多已經坍塌過半,斷壁殘垣間堆積着厚厚的塵土與碎石。

  徐閻走過幾處古殿,指尖沿着牆壁的縫隙輕輕劃過,感受着其中殘留的陣紋痕跡。

  這座靈峯在太古時期顯然是一處修士閉關之所,雖然歲月久遠,但那些嵌入石壁中的陣紋殘跡依舊隱約可見,能被辨認出一些輪廓。

  他順着那些遺蹟的走向在峯頂來回走了兩遍,將整個峯頂的格局與氣機流轉的脈絡逐一記在心中,又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幾遍,這才取出陣旗與靈石,開始動手佈陣。

  一百二十處陣眼,這是他目前所能駕馭的極限。

  每一處陣眼的定位都需要極爲精準,稍有偏差便會導致整座陣法咿D不暢。

  他沿着峯頂的邊緣依次佈下第一圈三十六處陣眼,以混元玄炁將其一一激活,然後又在內圈佈下第二圈四十八處陣眼,最後在峯頂正中央的幾處關鍵節點上佈下三十六處核心陣眼。

  每一處陣眼之間都以細密的靈紋相連,如同一張正在鋪展開來的巨網,將整座峯頂徽制渲校�

  當最後一處陣眼的靈光亮起時,整座邙岐峯頂微微一震,一道無形的靈光屏障從地面上升起,如同一隻倒扣的透明巨碗,將整座峯頂徽制渲小�

  那屏障雖然透明,卻在月華下泛着極淡的墨色光澤,如同被一層薄薄的墨玉覆蓋!

  雁如瀧仰頭看了一圈,天水碧的裙襬微微搖曳,嘖嘖兩聲:“徐道友這奇門手段,果然名不虛傳。”

  徐閻沉聲道:“如此,便是有仙竅圓滿的道人以全力破陣,也能撐上數日。”

  這座大陣是他目前能佈置的極致了,奇門陣法需要消耗神識和陣紋,與敕文一道殊途同歸,對於徐閻來說並不算難。

  邙岐峯頂的古建築雖然殘破,但清理之後,還是找出了幾間相對完整的洞府。

  三人各自選了一間,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各自盤坐調息。

  連日趕路鬥法,又經歷了那場與褚戊的交手和古城的周折,即便是仙竅修士也難免有些疲乏。

  徐閻選了一間位於峯頂東側的洞府,閉目調息,將連日奔波的疲憊盡數驅散。

  又將混元玄炁在經脈中緩緩咿D了數個周天,直到靈臺清明、氣血平復,這才睜開眼來。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燭息鼎,在洞府一角架好,然後又將那些在魔藏中採到的陰陽雙厄花逐一取出,在身前一字排開。

  陰陽雙厄花的花瓣呈現一種奇異的雙色,一半純白如玉,一半漆黑如墨,在燭息鼎的火光下泛着幽冷而溫潤的光澤。

  “該嘗試煉丹了,那醉月蓮於我而言乃是重中之重,必須得到。”

  三藥五材,神識寶藥、氣血寶藥、玄炁寶藥,還有五行天材地寶,這是成就紫府道上必不可少的東西。

  他沒有急着開爐,而是取出《太乙丹書》,將太厄丹的煉製步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數遍。

  此丹的主藥便是這陰陽雙厄花,輔藥雖然不算稀缺,卻也需要精準的配比與火候。

  更重要的是,此丹的藥力極爲霸道,一旦爐火失控便可能導致整爐丹藥報廢。

  確認每一步都爛熟於心之後,他才以混元玄炁催動爐火,又取出一枚天樞瓶產出的無瑕胚丹投入鼎中。

  燭息鼎下火苗跳動,洞府中的溫度開始緩緩上升,一股混着靈藥香氣的熱浪在室內翻湧,將那些積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塵埃都捲了起來,在半空中浮沉不定。

  爐火溫吞而持續,徐閻以神識牽引着鼎中的藥液,使其在火候的溫養下緩緩融合。

  時間在煉丹的過程中流逝得極快,不知不覺已是兩日過去。

  魔藏之內,根本無法察覺到天地陰陽的流轉變化,天穹彷彿永遠是那副景象,巨大的月象徽终懦牵瑝阂值米屓舜贿^氣來。

  洞府內盪漾着藥香,似有陰陽雙色氣機在燭息鼎上飄蕩。

  兩日內,徐閻足足開了六爐太厄丹。

  起初的幾爐都報廢了,直到方纔那一爐才成功煉製。

  有妙緣敕文傍身,有奇門法眼輔助,最重要的是天樞瓶的無瑕胚丹這等神物,沒有這玩意,徐閻無法煉製臻品寶丹,至少幾率難以想象地低。

  終於,這一爐開出了臻品的太厄丹。

  一爐五枚,其中一枚極爲溫潤,陰陽雙色渾然天成,引得丹香都形成了陰陽異象,徐閻的混元仙竅都在嗡嗡作響,似乎十分渴求此物。

  “成了一枚。”徐閻驚喜地瞧着,立即拿出玉瓶,將此丹封存。

  修行了半個時辰,正欲再次煉製之時,外頭的天穹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聲音極爲劇烈,如同一道驚雷在極近處炸開,震得整座邙岐峯的護靈大陣都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些落在峯頂邊緣的陣眼同時亮起,將那股玄炁衝擊波隔絕在外。

  是隔壁靈峯傳來的動靜。

  那聲轟鳴來得太過突兀,如同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將邙岐峯上沉澱了數日的安寧瞬間打破。

  此刻再煉丹,無疑會讓自己分心。

  “有人在破陣?”徐閻若有所思,雖然不是攻自己的這座靈峯,但這動靜也真夠大的。他起身推門而出。

  只見在清冷的月華天象之下,隔壁那座靈峯的方向正有血光沖天而起,在那輪巨大的月象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神通碰撞的轟鳴聲接連傳來,伴隨着隱約可聞的喝罵與嘶吼!

  雁如瀧已經站在了峯頂邊緣,天水碧的裙襬在月華中微微拂動。瑤池聖女也從不遠處的一間古殿中走出。

  徐閻走到峯頂邊緣,順着那兩人的目光望去。

  隔壁那座靈峯上,數道身影正在峯頂的殘垣間交錯纏鬥!

  其中一道身影極爲醒目,腳下踩着一朵巨大的血色葵花,那葵花在月光下緩緩綻開,每一片花瓣邊緣都流轉着細密的血色紋路,彷彿有鮮血在其中湧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伐氣息。

  “九道衍?”徐閻眉頭一皺。身旁,雁如瀧和瑤池聖女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凝,露出些許不適之色。

  “此人開闢仙竅後,性情怎麼也跟着大變了,當真意外。”

  雁如瀧叉腰道。

  當初在太玄道宮外的古城時,九道衍可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自從太玄道宮之後,煉化了殺伐道靈種,他變得愈發殺氣十足了。

  “或許他本性如此。”

  瑤池聖女說着,餘光瞥了一眼徐閻,凝神道:“此人機心頗重,當初算計我等,欲借雲州之勢奪靈種入道。未曾想,在徐道友這裏喫了大虧。”

  九道衍的紫袍在月華中獵獵作響,他此刻的面容已經褪去了平日那副溫和的假象,眉心處隱約有一道血色的細紋浮現,如同某種古老的符文正在顯形。

  他身形立在血葵花中央,五指微微收攏,那輪殺伐仙竅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如同一輪被血色浸染的殘月!

  他正和兩名身着赤紅道袍的修士鬥法,看穿着打扮,是冥州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那褚戊,已經倒在血泊中不動了,另一人正被他單手掐着脖頸提在半空,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踢蹬着,面容因窒息和恐懼而漲得發紫。

  九道衍的語氣淡漠,卻帶着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我問你,你身上的鬼神籙是從何而來的?”

  手中那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正在拷問這些冥州弟子之時,外頭總算又有人遁飛而來了,是一名仙竅幾乎圓滿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一襲紅袍蕩蕩,望着靈峯上的慘狀,瞬間暴怒瞪大雙眼。

  滾滾血色玄炁從道身內盪漾而出,凌空而去,呵斥道:“閣下好大的膽子,敢殺我渾河之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驕大戰驚四方

  轟!

  那中年道人額頭青筋暴起,瞧着眼前的一幕,憤怒到了極點。

  只見他踏空而來,一襲大袍獵獵作響,仙竅圓滿的法能傾覆而出,一時間方圓千丈地都被其仙竅所徽帧�

  腥風大作,遮天蔽日!

  “小子,我不管你出身何門何派,即便是雲琅帝的親兒子,你也得死在這裏!”

  中年道人滿頭黑髮張揚,聲如雷霆地嘶吼道。

  他如同大鷹一般撲了過來,壓迫感極強,使得半空都微微震顫了起來。

  九道衍眉梢一挑,抬眸瞧去,眼神中卻沒有半點懼色。

  不遠處,徐閻三人觀摩着隔壁的大戰,若有所思。

  論道行,九道衍不過才仙竅一轉之境,此刻竟然不退,不知有何底氣。

  只見他亦是祭出了自己的仙竅,猩紅之色流轉,那輪仙竅之中,一株猙獰的鬼葵張牙舞爪,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才煉化多長時間,這株鬼葵竟然被他滋養到了這等地步。”瑤池聖女眉頭微皺道。

  “此間魔藏天地內的氣機,極爲適合他如今的道基,當是如魚得水。”

  徐閻法眼觀摩而去。

  這九道衍如今已然並非是無相道基了,徹底轉走殺伐一途,甚至還有鬼神一道的氣息,他似乎爲這魔藏做足了準備。

  徐閻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地瞧着,心道:“此人若是日後成長起來,定是一大禍害,不如儘早除掉……”

  心裏想着,徐閻袖袍一震,將混元九節槍抽了出來,道身內的混元玄炁微微震顫。

  既然要出手,便要全力而爲,斬草除根。

  身旁,瑤池聖女和雁如瀧見狀,美目一抖。雁如瀧當即瞪大眼睛道:“徐道友,你這是……”

  “此人當初欲尋我晦氣,奪我靈種,在下可並非那等心胸開闊之人。這魔藏,便將是他的身死道消之地。”

  徐閻冷哼一聲,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他體內混元玄炁如同滔滔江河一般奔湧而出,一出手便是全力,施展了騰龍遁天之術。

  磅礴霸道的混元玄炁在他的道身四周匯聚,徐閻一瞬間整個人變得猶如一條蛟龍一般,駕馭天災四象橫空而去!

  速度快如閃電,霸道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九道衍正與那中年道人對峙,忽然感受到側後方一股極爲霸道的玄炁波動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他眉梢微挑,側身一讓,那道裹挾着天災四象的墨色蛟龍幾乎貼着他的道身掠過,帶起的狂風將他紫袍吹得獵獵作響。

  徐閻一擊落空,身形卻在半空中驟然折轉,混元九節槍裹着雷火之勢,直取九道衍面門。

  這一槍來得極快,槍勢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墨色長虹,將沿途的空氣都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

  九道衍身形後撤,腳下那朵血色鬼葵驟然綻開,一片片花瓣如同刀刃般朝徐閻的槍勢迎去!

  槍尖與花瓣碰撞的瞬間,迸發出一聲金石交擊般的脆響,血色靈光與混元玄炁在兩人之間炸開,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玄炁漣漪。

  那渾河的中年道人見狀,眉頭一皺,目光在徐閻和九道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冷笑了一聲,立即拂袖回到山峯上,先將幾名重傷的冥州子弟帶到一旁去了。

  九道衍目光落在徐閻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陰沉了幾分道:“徐道友,多日不見,道行見漲啊。”

  自從上次邊境短暫的對峙後,如今兩人算是正面交鋒了。

  徐閻一震手中混元槍,眯着眼睛道:“自當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過九道友的修行,倒是疏忽了許多。”

  聞言,九道衍眼神一沉,瞳孔中殺意更甚道:“疏沒疏忽,徐道友一試便知!”

  說罷,他猛地拍出一掌。

  仙竅之力瞬間拘束了百丈空間,血色葵花在咆哮,一時間昏天黑地。

  徐閻手中混元九節槍一抖,槍身九節節節亮起,將混元玄炁與太昊金身的氣血之力同時湧入槍身。他單臂一震,槍勢再次刺出。

  這一槍比方纔更加凌厲,槍尖處雷光與天火交織成一團,裹着足以撕裂尋常仙竅修士護體玄炁的霸道之力迎面而去。

  鏘!

  槍尖與鬼葵花瓣再次碰撞,這一次的力道比方纔更加猛烈,血色花瓣在槍尖的衝擊下劇烈顫抖,邊緣處浮現出幾縷裂紋。

  九道衍眉頭微皺,身形往後退了半步,腳下那株鬼葵驟然收縮,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在他身前,如同一面血色的盾牌,將後續的槍勢盡數擋下。

  徐閻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槍勢一收一放,第二槍緊跟着第三槍接踵而至。

  每一槍都比前一槍更加凌厲,槍尖裹挾的混元玄炁在天災四象的加持下不斷攀升,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猛獸在瘋狂撕咬對手的防線。

  九道衍的血色鬼葵雖然堅韌,卻在徐閻連綿不絕的攻勢下不斷出現新的裂紋,發出細密如冰面碎裂的聲響。

  “混元無瑕……”九道衍眼神陰沉到了極點,他自然知道徐閻的根基有多雄厚。

  若論玄炁的霸道與持久,自己在仙竅一轉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與對方正面硬撼。然而他只是退了,卻並未露出頹勢。

  那輪血色仙竅在身後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在修復鬼葵上的裂紋,如同一條被反覆斬斷又重生的藤蔓。

  徐閻法眼鎖定着對方,能清晰地感知到九道衍雖然被壓制在守勢,卻始終沒有真正露出破綻。那株鬼葵的防禦極爲古怪,看似不斷碎裂卻又不斷重組,彷彿與九道衍的仙竅形成了一種循環不息的共生關係。

  徐閻心中念頭轉動,正要變招逼出對方的底牌,側後方忽然傳來一陣凌厲的破空聲,刺骨的冰煞之氣如同利刃般直刺後背!

  徐閻餘光之內,只見一道紫袍身影極快遁飛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