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80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閻不動聲色地聽着,隨口笑道道:“張道友學識淵博,佩服。”

  張清源眉梢微挑,擺了擺手只是笑道:“此番仙國大典,想必還會有不少好東西現世,若三位道友若是有興趣,可一同看看。”

  說罷,他朝三人拱了拱手,便轉身朝廳堂外走去,白衣在人羣中如同一抹流動的月光,很快就消失在廊道盡頭。

  徐閻目送他離去,收回目光時與姜北玄對視了一眼。

  姜北玄微微搖頭,低聲道:“此人深藏不露。”

  隻身一人,從數百萬裏開外,遠在深處的冥海而來,顯然對自身的道行極爲自信,更令徐閻意外的是,他的法眼竟一時無法洞穿此人道行深湣�

  半日後,清晨。

  仙舟似乎放慢了速度,一陣悠長的號角聲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沉悶而悠遠,彷彿從極遠處的地平線穿透雲層而來,帶着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仙舟上的修士紛紛朝前方的圍欄走去,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地遠眺天邊。

  徐閻三人亦走到圍欄邊,目光穿過翻湧的雲海,瞳孔微微收縮。

  遠方,數千座靈山如同一柄柄倒插天地的利劍,連綿不絕地橫亙在大地盡頭。

  那些靈山高低起伏,山勢或險峻或雄渾,每一座都徽衷跐庥舻媒鯇嵸|的靈霧之中。

  山巔之上隱約可見宮閣樓臺的輪廓,層層疊疊,飛檐斗拱,在陽光的映照下泛着溫潤的靈光。

  而在這數千座靈山拱衛的正中央,一座巍峨的城池正靜靜地矗立在雲端。

  那座城池大得不可思議,城牆以整塊的白玉砌成,綿延不知幾百裏,如同一道橫亙天際的白色山脈。

  城牆上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紋,在陽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澤,將整座城池徽衷谝黄瑴貪櫟撵`光之中。

  城池正中,一座通天高塔直插雲霄,塔身以墨色玄石砌成,表面流轉着若有若無的星光,彷彿將一整片夜空都凝聚在了塔身之上。

  塔頂懸着一顆直徑超過百丈的明珠,散發着柔和而威嚴的光芒,將方圓百里的天地都照得通透。

  那顆明珠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着整片天地的靈機隨之起伏,如同一顆懸在雲中的太陽。

  整座城池彷彿漂浮在雲海之上,與天穹融爲一體。千峯拱衛,萬靈朝宗。此地便是雲琅仙國的中域皇都——雲琅仙都。

  雲州的權力中樞所在,萬國來朝的仙國帝都,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天穹盡頭,如同一尊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仙舟緩緩減速,朝着那座巍峨的皇都降落下去。

  風在耳畔呼嘯,雲層在腳下翻湧,那座恢弘的城池越來越近,彷彿觸手可及。

  徐閻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雲海,落在那座千山拱衛的雲中皇都之上。

  此地的靈機濃郁到了極點,如同瀑布一般從雲端垂掛而下,即便隔着數百丈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精純氣機。

  “此地靈機之濃郁,竟比太微澤還要更甚幾分。”重吾淳難得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感嘆。

  “仙國經營數百萬年的根基所在,自然非同小可。”姜北玄負手道。

第二百零三章 瓏瑤試法小洞天

  仙舟龐大的身軀,在這座帝都跟前,不過宛如滄海一粟般。

  徐閻法眼催動到極致望去,也看不見此都的盡頭,雲琅仙國將起建造的宛如傳說中的仙境一般。

  嗡嗡——

  仙舟緩緩落下,並非是落在帝都內,而是城外的靈山之上。

  在那裏,亦是有不少仙舟從四面八方而來,停靠在靈山之上。

  光是十數艘仙舟齊齊鱗次櫛比的排列,便宛如一座城池般龐大的讓人窒息,無數流光從舟內遁飛而出。

  一時間,人煙鼎沸。

  來自九州四海的修士,在這裏匯聚。

  “如今的九州四海,這雲琅仙國,算是據地最爲龐大的仙國道統了,中隍州的那些仙國,底蘊尚可,但整體實力不足。”姜北玄分析道。

  其一原因是,中州的疆域並不如雲州廣闊,並且那裏古老的道統太多的,仙國根本站不住腳,只能割據四方。

  徐閻環顧四周,亦是瞧見不少容貌打扮迥異的修士道人橫飛而出,朝帝都門口而去,開口道:“這仙國大典的排場這麼大,連西方二州的修士都來了?”

  兩人隨他目光瞧去,也是看見許多和尚和道姑。

  那些和尚和道姑,常年待在西方二州內,久不出外州,也不理外州俗事,竟是會爲了仙國的開國大典,不遠萬里趕到此處。

  “師弟之前所言,那魔藏之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了。”重吾淳凝神道:“距離年底,不過三月之時了,一般規模極大的洞天祕藏出世時,真人都能在重天之上觀摩到星辰風勢。”

  “原來,師尊讓我去冥州走一遭,是因爲這魔藏麼,爲何不明說……”

  姜北玄隨口道。

  三人一遍聊着,一邊騰雲駕霧,朝着帝都龍城門口而去。

  那巨大的城門,宛如一道天哲峽谷,立在靈山之間,更有數百名氣息不俗的兵將侍衛守護。

  徐閻觀摩到,光是那些守城的數百名兵衛,都已經闢出仙竅,身上的殺伐氣息極重。

  此番仙國盛事,自然要盤查仔細。

  徐閻三人,乃是太元神教出身,祭出令牌,表面身份後便順利通行。

  帝都之內,更是廣闊的無邊無際了,照徐閻現在的遁速來說,橫穿整座仙城帝都,都需要小半日。

  這座仙城,方圓據地至少數萬裏之遙!

  巨大的白玉石鋪陳的街道上,都盪漾着絲絲霧氣,兩邊的宮閣商鋪聆郎滿目,來自四海的修士在這裏匯聚。

  帝都平日,就是雲州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之地,人聲鼎沸,如今盛事開幕,來這裏的天南海北的修士更是越來越多了。

  徐閻三人邁入帝都後,很快就侍衛親自來迎接他們了。

  三人好歹也是長生道統弟子,明面上官方指派觀禮的天驕弟子,若是尋常道統,自然是不會受此歷代。

  他們被安排在了城東‘瓏瑤苑’的洞天福地之中了。

  這瓏瑤苑景色極美,就像是一片潑墨山水畫一般,甚至被仙城道人,用大法能移來了一條靈機瀑布垂掛,當真是極盡奢華。

  被安排在這裏的,也基本都是一些長生道統的真傳弟子。

  徐閻在路上,還看到了那從不周山來的張清源,還有瑤池聖女,雁如瀧也在此等等等。

  回到洞府之內,徐閻緊閉房門,盤坐在蒲團上閉目休息了一番。

  案臺上,放着剛剛侍衛給他的一封靈簡。

  “二十日後,當朝皇帝會在雲琅殿內開壇祭祖祭天……”

  裏面都是一些觀法的規格要求,十分繁雜,規矩極多。

  畢竟是仙國,並非道統。

  徐閻等大派的真傳弟子,自然是被安排進去觀禮了。

  不過想來,如今仙城帝都內的卸嘈奘浚蓻]有打着觀禮的念頭纔來此的。要麼就是爲了帝都內龐大的靈材資源而來。

  要麼,就是想借仙舟,前往冥州。

  “邊境有云琅國的重兵把守,地脈裂谷達數萬丈,通過仙舟前往冥州,自然是會省下不少氣力。”

  徐閻心道。

  此事急不得,目前魔藏將出世的消息,還沒有大規模的散開,況且還不知是真是假,若是一場烏龍就有些滑稽了。

  徐閻在洞府中盤坐休憩,將這幾日奔波的疲憊盡數驅散,又咿D《混元築基大法》,將仙竅一轉的修爲穩固了一番。

  他如今的神識之能遠超同階,施展顯聖法眼後,方圓兩千餘丈內的一草一木皆清晰可辨。

  不過此地畢竟是雲琅仙都,城中高人卸啵麃K未將神識全數鋪開,只是將其收斂於泥丸宮之中,以溫養那道新成的“滅”字敕文。

  半日時光轉瞬即逝。

  洞府外傳來叩門之聲,徐閻睜開雙眼,神識一探,便知是姜北玄與重吾淳二人。

  他起身打開房門,果然見兩人並肩立在廊下,神色間帶着幾分興致。

  姜北玄率先開口:“師弟可曾聽聞,那北國公主在瓏瑤苑中開啓了一座小洞天,名爲‘瓏瑤小洞天’。據說是以仙國祕寶‘洞天珠’臨時闢出的一方天地,規模雖不大,卻極爲精巧,且內中靈機濃郁,比這苑中還要更勝幾分。”

  “北國公主?”徐閻眉梢微挑。

  “正是她。”姜北玄點了點頭:“我方纔打聽了一下,此女在雲州地位極高,畢竟是皇室嫡系公主。她此番借仙國大典之機,在小洞天中設宴,廣邀各方真傳弟子赴會,既是切磋交流,也是展示雲琅仙國的底蘊。據說還備了不少珍品,作爲彩頭。”

  重吾淳負手而立,眯着眼睛道:“這倒是件好事。能受邀前往小洞天的,想來都是各方道統中的翹楚之輩,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雲州乃至四海同代弟子的能耐!”

  重吾淳顯然對此十分有興致。

  他此番出來便是爲了歷練,能與別教天驕切磋對弈,實在是難得的機會。

  “若能藉此機會結識更多四海天驕,探聽關於冥州魔藏的更多消息,也算是一樁好事。”

  姜北玄瞧着徐閻,道:“師弟,可要一起?”

  “自然要去。”徐閻當即道。

  三人走出洞府,在瓏瑤苑幾經週轉,穿過幾重潑墨山水畫般的小山。

  來到瓏瑤苑深處。

  那裏原本是一處開闊的園林,此刻卻被一層靈光屏障徽郑缤浑b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園林與外界隔絕開來。

  此地有幾名身着銀甲的女衛,氣息沉穩,皆是仙竅修爲。

  她們見三人走近,微微欠身,聲音清冷:“道友可有請帖?”

  姜北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那玉簡通體晶瑩,內裏隱約可見一絲金色流光,顯然是仙國公主府特製的信物。銀甲女衛以神識掃過玉簡,確認無誤後側身讓開:“三位道友請。”

  此地的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拉開了一道帷幕,靈霧蕩蕩。

  徐閻三人邁步走入,只覺四周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瞬,等視線重新清晰時,眼前的景象已經截然不同。

  這方小洞天約莫方圓數里,穹頂之上懸着一顆拳頭大小的明珠,猶如月亮般,散發着柔和如月華般的光芒。

  四周的山石草木皆是靈機凝成,一花一葉都泛着淡淡的光澤。

  洞天正中,一處方圓數百丈的靈玉道場赫然在目,地面鋪着溫潤的靈石,踩上去微有暖意。

  道場四周環繞着數十座亭臺樓閣,飛檐斗拱間懸掛着輕紗帷幔,在靈風中微微飄蕩。

  已經有近百名修士落座其間,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着。

  徐閻的目光掃過道場,在幾處亭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雁如瀧正坐在東側的一座亭臺中,天水碧的裙襬在風中輕輕拂動,她身旁坐着幾名天璇宮弟子,似乎正在低聲商議着什麼。

  瑤池聖女則獨坐在更遠處的一座亭臺中,月白道袍纖塵不染,彷彿與周圍的喧囂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

  而不周山的張清源,此刻正斜倚在西側一座亭臺的欄杆上,手中摺扇輕搖,與身旁幾名北冥海的修士談笑風生,神色悠然。

  徐閻三人落座在一處空的亭臺中,有侍女端上靈茶與靈果。

  徐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四處中掃過,便是瞧見了那位北國公主的身影。

  太玄道宮,能被挪到雲州來和那北國公主以及北國王子,脫不了干係。

  聶無雙今日換了一身銀白色的勁袍,長髮高高束起,面容冷豔如霜,一對異色紅瞳在珠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澤,如同一對燃燒的星辰。

  她負手踱步,在各方年輕天驕中走這,不時推杯換盞。

  “此女的天火神體,已經初露崢嶸了。”

  徐閻法眼隨意的瞧着,觀摩道。

  五行神體,都是上天眷顧的古之體質,在太古時期只會出現在那傳說中的天神一族上,出現在人族身上,乃是百萬年難遇的奇事。

  在築基道五境將圓滿之時,五行神體纔會展現出它可怕的一幕。

  聶無雙顯然也注意到了徐閻這一桌。

  她與身旁幾名雲州修士簡單交談了幾句後,便徑直朝這邊走來。銀白色勁袍在靈光下泛着細碎的光澤,一對異色紅瞳在走近時微微眯起,如同在審視一件有趣的事情。

  “徐道友。”她在亭臺前站定,聲音清冷而乾脆,並無半分多餘的客套。

  徐閻起身拱手作揖,面無表情:“見過殿下。”

  “徐道友不必多禮。”聶無雙擺了擺手,目光在徐閻身上停留了一瞬:“太玄道宮一別,道友倒是行蹤隱祕。若不是此番帝都內上見到你,我還以爲你已經回滄州去了。”

  “在下在千衡仙城中逗留了幾日,恰好趕上師兄們的仙舟。”

  徐閻語氣平淡,並未多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