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如此修行起來,簡直一日千里。
滾滾氣機猶如雄渾的大江大河奔騰而來,徐閻感知到,秦怡人的靈脈第七重關隘,已經極爲鬆動了,只需閉關一兩日,就能水到渠成地進階開脈七重。
“此物在她身上,如虎添翼。”
徐閻沒多想
他也打算嘗試閉關,看能不能藉此突破,從乾坤袋拿出兩道陣盤,佈置在了小殿正門和出口。
隨後,徐閻踱步朝靈池走去。
這靈池約莫十丈寬,秦怡人在另一頭靠着池邊,徐閻則是盤坐在了正對面,大地精粹出的靈池水,沒過半邊身子。
那股涼颼颼之意,讓徐閻的道身舒暢無比,神識都瞬間空明瞭許多。
徐閻長呼一口氣,靜下心來,悄然咿D八九玄功。
池水內渾厚的玄炁滾滾而來,被吞納進道身,遊走在縱橫交錯的經脈內,主幹道的濁脈內,玄炁最爲磅礴。
已經打通的兩節關隘脈絡,晶瑩剔透,猶如玄色美玉。
徐閻匯聚全身玄炁,氣血微微沸騰,悄然衝擊第三重關隘‘中闕關’,洗刷着道身,褪去一重又一重的凡塵濁氣。
這大地精粹而出的氣機,起初冰冷,入體之後又帶着絲絲溫和之感,從身體各處脈絡,又影響到了泥丸宮,不由讓人心曠神怡,有離地飛昇之感。
如此,他修行了一日半後。
靈池水已經少了一半。
正對面的秦怡人豁然睜開了雙目,一襲銀袍無風自動,周身環繞着清靈月華之氣,她修爲道行提升巨大,整個人比起之前,又出塵了幾分。
身上的傷勢也已經完全恢復了,氣勢磅礴。
開脈七重,和那皇甫子陽同一個修爲,但氣質卻大相徑庭,給人感覺秦怡人的道行更精深許多。
睜開雙目,秦怡人正好瞧見對面的徐閻,目光一抖,立即起身。
雖然是修行,但終歸是男女有別,同在一個池中,秦怡人心裏有些彆扭,馬上起身遁飛了出去。
她沒有打擾徐閻,只是靜靜地駐足一旁。
“以散修之身,修到如此境界,想來不易……”
秦怡人心裏胡思亂想着。
池中,只剩下了徐閻,八九玄功咿D得更肆無忌憚了,他的體內傳來轟隆作響之聲。
中闕關,正在悄然鬆動。
直到半日後,此處靈池幾乎被煉化完畢,徐閻體內混元法力,猛地開始嘯叫起來,四方天地氣機,匯聚成巨大的洪流,猶如瀑布飛馳而來,被他滾滾吞噬!
道身經脈之中,巨響不斷,急促且頻繁。
如此這般,半柱香之後,隨着最後一聲巨響發出,徐閻睜開雙目,渾身氣血玄炁之勢繚繞,混元法力瀰漫四周,霸道無比。
水到渠成,突破開脈三重。
秦怡人見狀,淡淡道:“徐兄此開脈之法有些門道,以力破障,實屬罕見。”
“在下一介散修,此法乃是神教法王賜下,若無法王那日指點,徐閻也難有成就。”徐閻隨口說着,從池中起身。
修爲到了開脈三重後,神識、肉身和玄炁,都提升不小。
徐閻感知自己的神識,已經能展開七十丈了,肉身之能堪比下山猛虎,當然和那些妖族弟子相比,還是捉襟見肘。
《八九玄功》最難得的是體炁同修,當然也是徐閻這等混元靈脈的加持之下,此法威能才能夠得到充分的施展。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目前還是得儘快找到出去的路。
徐閻算了算日子,從開藏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六日,他們現在連仙藏萬里遠都沒行過,得抓緊時間了。
“秦道友,走吧。”
徐閻收起陣盤,說道。
走過這處小殿,之後的路程便清晰了許多。
只有一條道路,似乎有些微微傾斜,是一路往上而去的。
視線逐漸開闊了起來,這裏有許多地下暗河,躺着許多屍骨,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溼潤的土壤內傳來。
徐閻神識一感知,皆是一些模樣怪誕的毒蟲蛇蟻。
小半日時間,他們足足行了三百多里,才走到出口之地。
外頭,暗沉的日光傾灑而下。
兩人相視一望,十分默契地祭出法器,徐閻青紋劍一抖,現在已經能分化出十二柄了,像是扇子一樣展開,橫攔跟前。
身旁的秦怡人,也是持着劍匣,霸道的陰針隨時射出。
兩人小心翼翼的走着,秦怡人開口道:“徐兄,出去之後,便分道揚鑣吧。”
徐閻聞言,隨意一笑,調侃道:“秦道友,一起行動不好嗎,秦道友是怕在下拖後腿?”
兩人相處這幾日,也熟悉了許多,不再那麼生疏了,有這麼一位開脈七重的天驕作伴,能避開不少危險,徐閻並不想與她分開,所以直言不諱地問道
“不是的!”
秦怡人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急切,搖頭道:“我之前被一些來路不明的人追殺,那些人行事詭異,從不正面交手,每次都是暗中偷襲,徐道友與我同行,怕是會惹禍上身。”
“追殺?”
徐閻眉頭一皺,據她所知,天都仙城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的仇家,而且又是在仙藏之內,所有修士都想着怎麼最快的走出仙藏,怎麼會有人毫無理由的追殺別人。
“他們是衝着我來的。”秦怡人沉聲道。
她平日行事謹慎,從天都仙城來到龍脊山脈,一路上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怎麼到了仙藏之內,莫名其妙的就有人盯上了自己。
徐閻似有所思,想到了元陰寶玉,想到了之前在仙棧內被分屍的攤位主人。
難道是仙瑤派的人?
徐閻問道:“秦道友,你之前修行用的那枚玉佩,可是從琅琊寶閣內買的?”
秦怡人聽言,停下腳步。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洞口處,感知到外面並沒有生物蟄伏,故此收起法器。
“怎麼,此物有何蹊蹺之處?”
秦怡人皺眉道。
這東西,她去琅琊寶閣買的時候,寶閣裏的人告訴她,佩戴此玉對陰行靈脈之人修行有裨益,她試了一下,果然效果非凡,花了八百上品靈石買了下來。
“此物名喚:元陰寶玉,是我賣給琅琊寶閣的,原本是仙瑤派真傳弟子之物。”徐閻又道:“卻說這玩意,也是我從仙棧一處攤位淘到的,那攤位主人,已經被殺了。”
第二十四章 聽血樓
秦怡人聽言,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兩人也算是有些緣分,同被法王指點,徐閻賣給寶閣的寶玉,輾轉反側又到了秦怡人的手中。
說起來,這禍事也算是落到了秦怡人的頭上。
她開口道:“徐兄,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你的意思是,追殺我的人是仙瑤的?”
“大概率是,元陰寶玉很珍貴,太古皇族之物,能被賜下此物的弟子,身份在仙瑤派中斐然。”徐閻說着,又道:“不過照你方纔所說,追殺你的人行事作風詭譎,擅長偷襲,這並不是仙瑤派的作風,況且這裏可是神教地盤,他們不敢輕易派弟子前來調查此事。”
仙藏是用來篩選龍脊百院記名弟子的。
神教行事作風頗爲霸道,其他門派弟子貿然進入,要是被發現的話,下場會慘不忍睹,甚至會爲自己的門派找來滅頂之災。
秦怡人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八百靈石,買了個麻煩。”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徐閻凝神道。
若是徐閻的推測正確,這事情就有點複雜了。
秦怡人道行不弱,都受了重傷,而且那些人喜歡暗中偷襲,隱匿術必然高超,指不定哪天冷不丁給你一擊神通,每日提心吊膽,這滋味不好受。
“既然到了我手上的東西,豈有還回去的道理,何況此物是我花靈石買來的。”秦怡人淡淡道。
不敢找寶閣說理,無非是忌憚龍脊百院和太元神教,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從秦怡人這裏取回寶玉。
聞言,徐閻讓秦怡人將元陰寶玉拿了出來。
兩人仔細檢查了一番,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神識印記。
那些追殺之人,能在茫茫大仙藏內,找到秦怡人,而且開藏以來,幾乎是一路跟着,猶如牛皮糖一般,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
“徐兄,你確定還要同行嗎?”秦怡人問道。
“當然,如果道友不介意我拖你後腿的話。”徐閻調侃道。
秦怡人抿了抿嘴,清冷的神色緩和一些,露出笑意。
在她看來,徐閻修爲道行雖然稍弱一些,但八九玄功的神通卻絲毫不弱,神識也很強,之前相處中,還發現徐閻的奇門術造詣非凡。
若是同行,顯然是一大助力,沒有誰拖後腿這一說。
兩人走出地下。
外頭是一片巨大的谷地,乃是大山之中凹陷下去的地方。
正是深夜,天空掛着清冷的月色,風聲呼呼,在羣山之間像是鬼哭狼嚎,讓人毛骨悚然。
兩人計劃,先前往中段的封靈城再說。
這時,天外有哨金之聲響起,朝徐閻落來。
徐閻似有所思,一把接過。
是方澈發來的哨金符籙。
“徐兄可安好,我等已至封靈城,待徐兄匯合,一起動身。”
“一切安好,不日將至。”
徐閻簡單的回覆了一下,隨後祭出哨金符。
秦怡人見狀,隨口問道:“是徐兄的朋友?”
徐閻點了點頭,道:“在下結識的一羣散修,你知道的,在這仙藏之內,世家弟子橫行霸道,我等散修若不報團,很難走出去。”
“也並非所有世家人都這般。”秦怡人撇嘴,隨口說了一句。
至少,她不是那種喜歡恃強凌弱的人。
此番龍脊仙藏之行,天都城要派人來護衛她,但都被秦怡人拒絕了,她是隻身一人來的,只帶了一位婢女。
兩人馭玄炁,在黑夜羣山中遁飛。
沒走多久,徐閻陡然眉頭一皺。
他立即停下,落在一處小山上,掌中妙緣敕文浮現,徐閻神識猶如漣漪一般擴散了出去,徽址綀A七十丈天地。
“氣機詭譎冰冷,不久前纔有道人飛馳而過。”徐閻謹慎道。
“是那些人的氣息,不會錯的!”
秦怡人也立即神情緊繃了起來,周圍羣山在黑夜中,猶如猙獰的怪物一般,在清冷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尤爲恐怖。
那些氣息猶如鬼祟一般,讓人掩鼻。
徐閻兩人小心謹慎地走着,時刻神情緊繃。
不知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喜歡這般行事,刻意的留下自身的道法氣息,對於那些謹慎的修士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因爲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突然襲擊。
如徐閻所料。
兩人又往東方遁飛了兩個時辰,隱約能瞧見太陽昏沉地升起了,那些人連影子都沒有出現。
然而,就在兩人要放下心神的時候。
陡然間,自右前方,天地氣機忽然有些冰冷了下來,徐閻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左手掌中的【妙法】敕文,也感知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左手妙法,右手福緣。
這兩道敕文的作用,徐閻尚未完全開發出來,但可以確定的是,妙法能尋覓破陣,定乾坤天地的氣機,一絲一毫都能感知到。福緣自然能鑑定珍寶,尋覓珍寶。
“來了,有三人!”
徐閻反應很快,一把拉住秦怡人纖細的手臂,朝下方的小山內而去。
剛落下,徐閻便施展斂息術,將自己和秦怡人的氣息收斂得一乾二淨,彷彿從天地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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