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些萬蛇弟子,似乎在逆亂海旋下方千丈範圍內佈下了重重陣法禁制,要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區域。並且還有萬蛇弟子不斷從逆亂海旋內遁飛而出。
就這兩日內,已經又進來了八名萬蛇真傳弟子。
又過了兩日。
徐閻正在一處隱蔽的廢墟中打坐,忽然察覺到東方傳來一陣細微的玄炁波動。
“終於來人了。”
徐閻睜開眼,法眼朝那個方向望去。
只見遺蹟邊緣處,自己四日前出來的那道海眼內,數道遁光正破空而出,神色驚訝地環顧四周。
當先二人,是慕容玥兒和蕭穆白。
蕭穆白已經修得靈海六重之境了,顯然待在鬼穴的這兩個月內沒有白白浪費時間。
徐閻收斂氣息,遠遠望着那些不斷從海眼中湧出的身影。
慕容玥兒長髮高束,露出白皙的脖頸。蕭穆白跟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兩人身後,還跟着七名神教真傳。從穿着打扮來看,多半是他們二人的族中師兄弟。
“竟有如此遺地……”蕭穆白負手落地,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他抬頭望向遺蹟深處天穹上那道巨大的逆亂海旋。幽黑的旋渦如同一輪黑色的太陽懸在正中,緩緩旋轉,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慕容玥兒沒有接話。她的目光在廢墟間掃過,輕咬着嘴脣,神色有些急切,似乎在尋找什麼。
徐閻沒有現身。
他與這些人並不相熟,不如先隱在暗處,靜觀其變。
“先等他們與萬蛇真傳對峙過後,再通知薛念等人來此。”
徐閻摸着下巴,心裏盤算着。
他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薛念他們,原因便在此。
魁島三氏和古世家蕭家勢大弟子卸啵环磷屗麄冏鳡懴蠕h,與外教弟子說道說道。
這先古遺蹟雖在鬼穴萬里開外,但亦是屬於滄海之下。萬蛇弟子如此前來,神教真傳怎會容忍他們佔據這樣的靈地?
“慕容師姐說的便是此處?”蕭穆白收回目光,偏頭看向慕容玥兒,語氣中帶着幾分鄭重,“這些萬蛇弟子當真膽大包天,竟敢深入我神教鬼穴之內!”
慕容玥兒點了點頭,眸子微沉:“徐師弟此前也說要來此,卻不見蹤跡……他,他不會出事了吧?”
蕭穆白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思,淡淡說了一句:“以徐師弟修爲和道行,足可自保無虞,玥師姐不必擔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七名神教真傳,沉聲道:“我等既然來了,總得探一探虛實。諸位隨我來,切記小心行事,莫要打草驚蛇!”
腥它c頭應諾。
一行人收斂氣息,朝遺蹟深處摸去。
徐閻頓了頓身子,遠遠跟在後面,與他們保持着約莫兩三百丈的距離。
以他的神識和斂息之法,靈海弟子中,無人可察覺他的氣息。
蕭穆白走在前頭,步履沉穩。
他雖出身五大古世家之一的靈珏島,卻沒有什麼驕矜之氣。
這位蕭師兄曾霸佔百院潛龍榜首兩年多,靠的不僅僅是天賦,更是務實的謹慎與果決。
遺蹟中的廢墟層層疊疊,越往深處,建築殘骸越是密集。
有的殿宇只剩半堵牆壁,牆面上依稀可辨先古時代的粗獷紋飾。有的石柱橫倒在地,柱身佈滿裂紋,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弘。
空氣中瀰漫的魑魅氣息越來越濃,陰冷刺骨,讓人脊背發涼。
蕭穆白抬手示意腥送O拢麄榷鷥A聽片刻,壓低聲音道:“前方有動靜。”
慕容玥兒也察覺到了,眸子微凝:“有人在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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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萬蛇弟子,正與密密麻麻的遊魂鬥法,那些遊蕩的鬼祟,宛若蟻羣一般,哀嚎着在廢墟內,聲音刺耳尖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弟子中,徐閻亦是發現了之前見到的那仙竅道行的萬蛇弟子,後者道袍獵獵,竟是將仙竅映照而出。
那一輪十丈寬的仙竅,高懸半空,內部盪漾着滔滔血浪!
“以嗜血殺伐成道,此教的築基大法,如此近魔頭之道,被稱呼魔教也不冤枉!”徐眉梢一挑。
真正的魔頭,非人之物,便是嗜血成道。
人族修士從先古時期,就是以天地自然萬象和道門術法爲根基的,自從黃昏紀之後,纔出現人族修魔頭道法。
這才催生出了人族魔修,禍亂天下。
只見那萬蛇仙竅弟子,催動血色仙竅,鯨吞龍吸的將遊魂吞噬。
“仙竅……”
遠方,蕭穆白瞧見此人,便是當即臉色驟變。他沒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退!”
腥寺勓裕念^一緊,立即轉身後撤。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那名萬蛇仙竅弟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扭頭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着走?”
那萬蛇弟子仙竅血光一收,將殘餘的遊魂盡數吞噬。
他袖袍一震,腰間那條漆黑蟒蛇如離弦之箭般射出,蛇身在空中急速膨脹,轉眼間化作一條二十丈長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腥藫鋪恚�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數名萬蛇弟子也反應過來,各祭法器,呼嘯殺至,其中大半都是靈海圓滿,道基深厚。
“諸位分頭走,先回天狩宮,請仙竅師兄來此!”
蕭穆白說着,袖中一柄青鋒法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斬向那條撲來的巨蟒。
鏗鏘!
劍蟒相撞,火星四濺。
巨蟒喫痛嘶吼着,縮回半截身子,直接蛇尾一甩,重重血氣巨浪,朝蕭穆白等人轟轟而去。
蕭穆白當機立斷,青峯法劍脫手而出,一瞬間分出了數十柄,狂風暴雨般的阻攔而去。
藉此時機,其餘人四散而逃,遁光在廢墟間縱橫交錯。
那萬蛇仙竅弟子並未親自追趕,只是負手立在原地,冷眼望着那些逃竄的身影。
“追上去。”他淡淡開口。
身旁四名靈海圓滿的萬蛇弟子應聲而出,各駕遁光,朝逃散的神教真傳追去。
隨後,他又回頭對其中一名弟子道:“太元神教的弟子既然能找到這裏,後面必定還會來更多人。此處是瞞不住了,你回鬼穴通知門中真傳,能來多少人就來多少人,先將這先古靈地佔住再說!”
“是,大師兄!”
徐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似有所思,悄然往後撤退而去。
足足退了三百餘里,見得四方沒有修士氣息,徐閻取出哨金符,通知薛念等人。
符籙化作金光破空而去,在幽暗的遺蹟中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尾跡。
做完這一切,徐閻尋了一處隱蔽的廢墟斷壁,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一日後。
這片先古遺蹟逐漸熱鬧了起來,遺蹟外圍的各處海眼,不斷開始有神教真傳弟子出來,那正中央的逆亂海旋中,亦是有萬蛇弟子徐徐而出。
真傳弟子越來越多,已經開始起了衝突,綿延千里的遺地內,遁光時不時從高空掠過,鬥法之聲不絕於耳!
來時的那海眼內,不斷的有神教真傳弟子接踵而至。
這一次的聲勢,比之前大了數倍不止!
遁光極爲凌厲,從海眼中豁然而出,聲勢之大,在半空都劃出一道玄炁天塹。
徐閻眉頭一挑,神識感知而去,卻是露出驚愕神情。
那人身披墨色道袍,面容冷峻,十二道寸劍繞體而飛,周身縈繞着凌厲的陰氣。
“重吾淳?!”
徐閻猛地起身,驚訝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傳會戰據靈地
在此地見到這位重師兄,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重吾淳遁速飛快,一呼一吸間,四方天地都受其道法影響,似乎已經突破了那道靈海桎梏。
徐閻頓了頓身形,從隱祕之處腳踩狂風而去。
重吾淳反應很快,感知到有修士朝他遁飛而來,十二柄寸劍如臨大敵,繞體形成了一道極爲銳利的陰氣罡風。
“重師兄,且收法。”
“徐師弟……你果然在此!”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比以往多了幾分溫度。
徐閻腳踩狂風落在他身前,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
重吾淳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內斂,顯然已經邁過了靈海與仙竅之間的那道天塹。
“恭喜師兄突破仙竅之境。”徐閻拱手作揖道。
重吾淳目光在徐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靈海六重,短短數月時間,徐師弟能有如此進境,着實驚人!”
他記得,出使金鰲之時,徐閻纔不過靈海二重。
兩人寒暄了幾句,徐閻環顧四周,此處雖在遺蹟外圍,但不時有遁光從高空掠過,並非說話之地。
“重師兄,你我尋一處僻靜之地再敘。”
重吾淳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約莫行了百里,徐閻在一處坍塌的殿宇廢墟前停下。
這裏遠離各方弟子的活動範圍,四周寂寥無聲,只有陰風偶爾穿過斷壁殘垣發出的嗚咽。
兩人在殘破的石墩上相對而坐。
“重師兄,自那日海舟遇襲之後,你都經歷了些什麼?”徐閻開門見山地問道。
重吾淳沉默了數息,那張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沉之色。
“那日皇甫修襲擊海舟,我被他一道雷法擊中,墜入大海。”他的聲音低沉,“當時我身受重創,靈海幾乎被打散,若非族中賜下的保命之物在關鍵時刻護住心脈,恐怕早已葬身海底。”
“至於其他人……屍骨無存。”重吾淳袖袍下的手緊緊攥着。
徐閻默不作聲,冷靜地聽着。
“我尋到一處深海暗島。”重吾淳頓了頓,隨口道,“那荒島位於滄海極深處,島上盤踞着一頭垂死的老妖鯨。那妖鯨修爲已至仙竅之境,但因受了不知多少年的暗傷,早已油盡燈枯。”
“我趁它奄奄一息之際,擊殺此妖,奪其妖胎造化。藉此一舉突破桎梏,閉關數月,邁入仙竅之境。”
重吾淳說得輕描淡寫,但徐閻能想象其中的兇險。
他修的乃是上陰洞天的《上陰參天錄》,說起來倒是極爲適合深海地脈之下。
徐閻沒想到,他竟因禍得福。
後來,重吾淳待傷勢痊癒後便尋路返回神土。
他自然將此事全盤托出,族中長輩知曉後大爲震怒,但最終還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魁島勢大,僅憑此事無法撼動。
這些年神教內部明爭暗鬥,別說真傳弟子,就連紫府道的各族長老,也常有在外界身隕道消之時。
“此番來鬼穴,我自是爲了閉關穩固仙竅境界。如今四海戰局已定,我絕不會讓魁島那幫人輕易瓜分金鰲海!”
徐閻點了點頭,又問道:“令狐師兄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重吾淳頓了頓聲,緩緩開口說起了外界之事。
自徐閻進入海魑鬼穴的這兩個月以來,外界發生了不少大事。
其一便是令狐遵歸教。這位十大真傳之下第一人,與魁島的嫡傳弟子慕容伯牙在金鰲海域上大戰,轟動四方,連金鰲大聖都驚動了。
其間還有北海蓬萊派、無妄海萬蛇弟子參與其中,倒是將水給攪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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