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隨後,他喚來了徐厲:“你持此生死帖,送至沼幽洞天!”
徐厲得見靈帖內蘊含的滔天殺意,心中一震,嚥了嚥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靈帖後,駕馭飛舟,一路朝沼幽的方向遁飛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海魑鬼穴天狩宮
沼幽洞天,太微澤西邊。
整座洞天徽衷谝黄K年不散的玄煞之氣中,澤中水域漆黑如墨,水邊長滿了蒼老的古樹,枝丫如鬼爪般探出水面,在煞氣中若隱若現。
洞天深處,一座通體以黑石砌成的洞府內,茶香嫋嫋。
慕容梟駐足下方,腰背挺得筆直。
他面容消瘦,眉骨高聳,一雙眼睛深邃而陰鷙,此刻正微微垂目,神色恭敬。
主位上坐着一名婦人。
她身披玄色道袍,髮髻高挽,面容與慕容紫瑤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和從容。這婦人正是沼幽洞天之主,慕容柯。
慕容梟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伯母,此番金鰲海之行,侄兒幸不辱命。金鰲海一戰,已不可避免。那令狐遵,也被伯牙師兄困在金鰲海,已然如困獸之鬥,不日將隕身大海!”
慕容柯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那徐閻呢,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
聞言,慕容梟臉色一沉,露出幾分惶惶,急忙道:“伯母,那徐閻太過狡猾,善奇門隱匿之術,還有保命之物傍身,待我等反應過來時,他早已逃之夭夭。”
“所以說,你們幾個人,連一個靈海二重的弟子都攔不住?”
慕容梟額頭滲出冷汗,垂首道:“伯母恕罪,此人着實陰險。那徐閻挑撥蓬萊派與我等衝突,若非那些蓬萊弟子糾纏,我等早已將他擒住!”
慕容柯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
“罷了,你下去吧,此事交由我來處理。”
她擺了擺手,只覺心中甚煩,揉了揉額頭。那些靈海弟子若是都死了,便是教中有人議論,也是死無對證。
關鍵是徐閻尚且還活着,若將此事捅了出來,海獄司總得要有個說法,魁島不得不推幾名弟子出來背鍋,如若不然,這罪名便要落在她頭上了——因爲徐閻是她舉薦上去的。
慕容梟心中鬆了一口氣,彷彿一塊石頭落下。他自是知曉斬草未除根的後果,那徐閻天賦根骨無雙,短短入神土數月便修行到這般地步,再給他幾年時間還得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襲擊同門,在教規之下乃是大忌,嚴重者甚至要被斬去一身修爲,淪落爲凡人。
“是,伯母。”慕容梟起身,剛走出長老洞府,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遁飛之聲。
一名沼幽弟子匆匆踏風而來,手中捧着一封靈帖,神色驚疑不定:“慕容師兄,門外有人送來一封生死帖!”
“生死帖?”慕容梟眉頭一皺,接過靈帖。
他展開帖子,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朗聲大笑起來,恣意張狂。
“當真是自尋死路!”慕容梟笑得前仰後合,將生死帖隨手一揚,拂袖道:“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敢向我下生死帖!”
周圍的沼幽弟子紛紛圍攏過來,有人攝起在半空飛揚的生死帖,瞧着上面殺氣凜然的文字,一時間議論紛紛。
“徐閻,可是那個被法王賜下洞天之地的散修?”
“不是聽說他死在海上了嗎?”
“沒死,前不久剛回來。”
慕容梟負手而立,眼神泛着殺意:“勞煩師弟去回話,就說我慕容梟接了。他什麼時候來都行,我哪也不去,就在沼幽等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來!”
說罷,他便朝山門外走去。
生死帖規則與百院時相同,以下克上者不可拒。若是不應戰,便要被剝奪真傳之位,驅出神土。
那弟子附和了一聲,駕風而去。妙緣洞天距離沼幽不過數百里,以他的遁速,三刻便至。
不過片刻,此事便傳遍了整座沼幽洞天。山門外圍攏了許多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朝霞升起,暮色沉沉。
慕容梟盤坐在水澤中一處低矮的小山上,道袍獵獵,玄炁猶如潮汐一般,四方一張一合,玄炁之渾厚磅礴,讓人驚歎。
“那徐閻不會不敢來了吧?”
“他已下了生死帖,若十二個時辰不來,便叫慕容師弟親自上門拿他。”
“來了……快看!”
一道玄色遁光破開暮色,從東方天際疾掠而來。
徐閻騰雲駕霧,手持混元九節槍。腳下的混元玄炁凝聚成玄雲,霸道的玄炁重重盪漾開來,玄炁之中,隱約有天災閃爍。
雷光在雲層中穿梭,烈火在邊緣翻湧,風雨之勢呼嘯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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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入神土多久,何時修到靈海四重了?”徐閻的修行速度,照尋常靈海弟子來說,着實不可同日而語。
徐閻懸在半空,玄色八卦袍在暮風中獵獵作響。
他眼神環顧四周,沼幽洞天的大澤山門處,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他沒有降下身形,而是居高臨下,眼神落在水澤中那座低矮小山上的慕容梟身上。
手中混元九節槍微微一振,通體玄黑,九節槍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槍尖的三棱刃口處更是鋒利滲人。
“慕容梟,過來受死!”
徐閻的聲音裹挾着渾厚的混元玄炁,如驚雷般在暮色中炸開,震得山門外的古樹枝葉簌簌而落。
慕容梟從小山上站起身來,甩了甩道袍,眼神陰沉,嘴角掛着一抹譏誚。
他負手踏空而起,懸在徐閻對面三十丈處,滾滾冰煞玄炁從他周身盪漾而出,將腳下的水澤凍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徐師弟,你倒是好摺N迨`海弟子出使金鰲,其他人都不幸殞身,卻只有你一人活着回來了……”慕容梟的聲音帶着幾分戲謔。
“少說廢話。”
徐閻直接打斷了他。
他單手一抖,混元九節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頭沉睡的兇獸甦醒,震得四方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腳踩星光,徐閻如大鷹橫空撲殺而去,一出手便是全力,混元玄炁和氣血之能猶如江河倒灌,湧入混元九節槍中。
一瞬間,槍身重了數倍不止!
轟!
攻勢如雷霆迅猛,徐閻一槍橫掃而去,恐怖的威能在半空留下一道玄炁痕跡,猶如天塹一般。
見得來勢洶洶,慕容梟亦收斂神色,瞳孔一縮,大袍獵獵,立即拍出一件玉劍破空刺去。此玉劍乃誕靈之器,劍身覆蓋冰霜,法能被催動之際,劍身都繚繞着風雪。
鏘!
只在剎那,徐閻一槍橫掃在了玉劍之上,刺耳的鏗鏘之聲傳出。一時間火星四濺,那玉劍僅支撐了數息,劍身便猛顫,隱約有裂紋從器身上傳來。
風雪法能被破開,此劍當即被震退,如流星般爆射百丈開外,到插在大澤之上,直接脫離了慕容梟的掌控。
後者神色震驚無比,眼神驚顫的瞥了眼徐閻,他正要召回玉劍,徐閻已然揮動混元九節槍刺來。
轟隆隆——
混元玄炁裹挾着天災異象,槍身法能更是大盛,引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音爆之聲響徹四方。
慕容梟大驚,冰煞玄炁如大海傾覆而出。
他腳踩玄炁巨浪,雙掌一合,重重厚實的冰牆在身前凝聚,宛若城牆。
然而混元九節槍刺在冰牆上的瞬間,那厚達三尺的冰牆便層層碎裂,冰屑四濺!槍尖去勢不減,直刺慕容梟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慕容梟身形猛地一側,槍尖擦着他的肋下掠過,將他道袍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
慕容梟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十丈,低頭一看,肋下已是血肉模糊。
“這……這是什麼法器!”
他心中驚駭萬分。靈海四重的一槍神通,竟能破開他靈海圓滿的冰煞防禦?此槍的重量和威能,簡直駭人聽聞。
徐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星光連閃,身形已出現在慕容梟身前。
混元九節槍再次洞穿而去!
體內氣血之力嘯叫,丹田靈海四百丈深的靈海玄炁傾巢而出。槍身破空時,空氣被震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兩側翻湧。
慕容梟猛地回身,反應極快,雙掌齊出,磅礴的冰煞玄炁匯聚成兩道巨掌撲來!
轟!
槍尖摧枯拉朽一般,破開了慕容梟的神通。只聽噗嗤一聲,一時間血肉飛濺!
“呃啊!”
慕容梟瞪大雙眼,露出喫痛的神情,他的左肩直接被洞穿,混元玄炁將他的肩頭處攪得血肉模糊。
緊接着,徐閻又是一槍重重砸下,筋骨寸寸斷裂的聲響響起,後者如同流星般墜入水澤之中,激起沖天水柱!
泥水混着鮮血飛濺,將方圓數十丈的水面染成一片渾濁的暗紅。
山門外,一片死寂。
“咳咳——”
慕容梟從泥水中掙扎着站起身來,臉色已然煞白。身子尚未站穩,只見九道槍光縱橫而過,在沼幽弟子們驚駭的目光中,慕容梟的道身直接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洞穿,炸成血霧消散。
徐閻屈手一招,收槍而立,混元玄炁如潮水般緩緩收回體內。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澤中那攤殷紅的血跡,又抬頭掃了一眼山門外那些神色驚駭的沼幽弟子們。
之前與慕容梟同行的那幾名弟子見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生死帖有教規,無論是下生死帖者還是被下者,一月內不可接連生死鬥,此規本意是限制世家弟子們針對某一位弟子。
如今,他們倒是被此規則給救了。
那幾人瞪着眼睛,瞧着已經屍首無存的慕容梟,嚥了嚥唾沫。
徐閻沒有說話,隨手將慕容梟的乾坤袋收入袖中,腳下星光驟閃,身形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
數日後,太微澤西南方一座道場上。
徐閻駕馭混元雲氣而來,遠遠便瞧見了道場上停着一艘飛舟,還有四人林立。
今日便是那鬼穴大開之時。
黎古澤在神土東南方,而鬼穴所在的天狩宮,在極遠處,近乎是黎古澤的邊緣之地。
而黎古澤,也被稱爲神土上最危險的地界,常有真傳弟子在此大澤內外身死。
此地乃最初的神土演化之地,一路上並未設下騰挪法陣,故此弟子們之能自己駕馭飛舟前往。
其因便是路上常有妖魔鬼祟從神土下跑出來,便是佈下的騰挪陣,也會被妖魔鬼祟破壞掉,得不償失。
“徐師弟!”
薛念老遠便瞧見了徐閻,立即迎了上來,面帶笑容喚聲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黎古神土變故生
“是徐師弟到了!”
沈霓裳臉上帶起笑意,只是話音剛落,身旁的那男子順勢開口:“沈師妹,當要改口叫師兄纔對。”
按神教規矩來說,沈霓裳雖然早徐閻半年多入神土,但如今道行靈海三重,當喚師兄纔對,只是沈霓裳之前叫習慣了。
前幾日徐閻在沼幽洞天當袛貧⒛饺輻n,太微澤各處都在議論此事。以徐閻靈海四重的修爲,能以下克上,足見其根基之穩、玄炁之霸道。
雖說只是一個稱呼,但沈妙峒只覺得不合規矩,生怕衝撞了這位風頭正盛的徐師弟。
沈霓裳聽言,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正說着,徐閻已然凌空落至道場之上,薛念走上前來,給徐閻介紹了一番。
沈霓裳身旁的青年男子名喚沈妙峒,模樣憨厚,倒是一副古板的樣子,修爲道行已至靈海九重,和沈妙依是同代弟子。
另外一名青年,身披白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此人名喚薛喬,亦是薛唸的族兄,修爲已至靈海大圓滿,丹田之內靈海通天,似有仙竅之形在醞釀。
薛喬眯着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徐閻。
心道,那慕容梟雖然算不上什麼天賦縱橫的弟子,但好歹也修到了靈海圓滿,竟然不是此人的一合之敵。薛喬對徐閻十分好奇,不知此人到底有何手段。
徐閻抱拳朝幾人行禮,噓寒問暖了一番。
此番同去鬼穴的,不止他們五人,還有一人尚未到。
乃是濮陽重氏弟子,也就是重吾淳的族人,那人名喚‘重象龍’,在神土極北地玉霄法王的行宮修行,距離太微澤很遠,需要一些時辰才能趕來。
五人等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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