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22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不少人圍觀而來,瞧着張靈峯手裏託着的屍體,露出驚愕的神色,一時間四方議論聲此起彼伏。

  “誰幹的?!”

  張靈峯聲音冰冷無比,環顧四周商賈。

  他心裏其實早已有答案,周圍人被他這副殺氣凜然的模樣嚇得面色慘白,不敢有絲毫隱瞞。

  方纔只有一人來過,自然是地煞百變過後的徐閻。

  此時那些魁島弟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正說話之際,西北方那邊,慕容梟等人正從第三艘商船上掠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朝這裏遁飛而來。

  張靈峯毫不猶豫,三柄法劍從他袖中同時飛出,在夜色中拖出三道凌厲的寒光,直取慕容梟面門!

  慕容梟瞳孔一縮,身形猛地後掠,堪堪避開第一劍。

  第二劍、第三劍緊隨而至,劍勢凌厲,將空氣撕得嗤嗤作響。

  慕容梟雙掌齊出,冰煞玄炁化作天幕展開,一時間四方天地竟然下起了薄薄的冰花,溫度驟降。

  “張靈峯,你幹什麼!”慕容梟厲聲道。

  “我幹什麼?”張靈峯白袍獵獵,三道劍光繞體而飛,體內傳來嗡鳴之聲,那是仙竅在迸發神威。

  不過那神威似乎並不穩定,他也沒有將仙竅映照而出

  “我師弟死在你們魁島弟子手裏,你問我幹什麼?!”

  “胡言亂語!我門下弟子一直與我同行,何曾離開半步?”慕容梟臉色鐵青。

  “少給我裝糊塗,別人怕你太元神教,我蓬萊可不怕!”

  鏗!

  張靈峯氣得胸前不斷起伏,三柄九寸法劍合爲一柄巨劍,迸發出極爲銳利的耀光橫斬而去。

  一時間天翻地覆,大浪滔天!

  慕容梟被震得倒退數十丈,虎口發麻,臉色煞白。

  “還愣着幹什麼?一起上!”

  四名魁島弟子聞言,各施神通,從四面圍攻而上。

  冰煞、雷光、劍氣,各色玄炁在星夜下綻放,幾乎將整片港灣照得如同白晝。

  萬蛇神教三人見狀,嵇鄂豎瞳微眯,本欲繼續作壁上觀,但見魁島一方在張靈峯的猛攻下漸漸不支,猶豫了數息,旋即帶着兩名師弟加入鬥法。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海浪翻湧,礁石崩裂。

  張靈峯雖然境界未穩,但畢竟是仙竅修士,以一敵八,竟仍不落下風。

  三柄法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招招直指要害。一劍逼退兩名魁島弟子,側身避開慕容梟的冰煞玄炁,第三劍已從肋下斜刺而出,將一名萬蛇弟子的護體玄炁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

  但魁島八人中,七人皆是靈海圓滿,根基深厚,顯然並沒有那般容易就被擊潰。

  嵇鄂的蛇骨鞭靈器撕裂長空,如鬼魅般糾纏來,逼得張靈峯不得不分神應對。

  ……

  徐閻藏身在高聳的礁石背後,法眼穿透夜色,將那裏的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這兩方本就不對路,徐閻此番從中作梗,也算是報了前些日子的栽贓陷害之仇。

  徐閻只覺心情大快,盤算着等那幾人鬥得兩敗俱傷後,再現身將他們盡數斬殺。

  那張靈峯以一敵八,劍光縱橫,氣勢如虹。

  畢竟剛突破不久,又鏖戰了這麼久,玄炁消耗極大,劍勢已不如最初那般凌厲。

  慕容梟那邊也不好受。手中法器被張靈峯一劍震飛,虎口崩裂,鮮血順着虎口往下淌。

  兩名魁島弟子身上已多了數道劍傷,一名萬蛇弟子更是被削去半截袖袍,狼狽不堪,面色陰沉。

  徐閻心中盤算着,赤魘槍已在掌中嗡鳴,混元靈海翻湧如潮,氣血也翻湧不休。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徐閻深吸一口氣,從礁石後站起身來。

  這時——

  遠方天穹之上,一道雷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夜幕,朝這片港灣急速而來!

  那雷光熾白刺目,所過之處雲層都被撕開一道裂縫,空氣中瀰漫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尚在百里開外,徐閻便已感受到那股霸道的雷行玄炁,便是前些日子,襲殺靈海弟子海舟的那魁島弟子。

  “皇甫修……”

  徐閻心頭一震,念頭急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從乾坤袋中取出那枚神風遁符。

  青碧色的玉符在掌心微微發燙,表面鐫刻的陣紋層層亮起。

  他神識湧入,玉符驟然炸開,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將他整個人徽制渲校�

  下一瞬,他只覺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一道被狂風裹挾的落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遠方遁飛掠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如雷,海面在他腳下急速後退。

  礁石島外中的雷光劍鳴,一切都被甩在身後。

  徐閻從百里開外回頭望去,只見那道熾白的雷光已懸在港灣上空,將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晝。

  他收回目光,任憑神風遁符裹挾着自己,朝神土的方向疾掠而去,消失在大海之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窯洞天九節槍

  十七日後,浩瀚神土近在眼前。

  扶搖仙城的商船提前幾日抵達神土,息萬璐就在東邊的太元仙城內靜候徐閻。

  徐閻到了之後,和她一起去飛仙閣,作爲擔保,辦理訪教的令牌。

  既然已經順利回到了神土,徐閻心中也就暫時鬆了一口氣。

  “那皇甫修,可曾爲難息道友了?”徐閻眯着眼睛道。

  “徐道友這位師兄,可是霸道蠻橫得很,蓬萊的真傳說斬就斬了。想來現在,金鰲陸州內,貴派弟子和蓬萊已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息萬璐嘴角帶着淡淡笑意。

  那些魁島弟子調查清楚事情後,發瘋似的到處尋找徐閻,浪費了不少時間。

  此番鬧騰一番,希望能幫上那位令狐師兄吧。

  後者如今在金鰲海內可謂是孤立無援,隨他一起來的仙竅弟子們,近半都是魁島之人。其餘弟子也幫不上什麼忙,能獨善其身就很不容易了。

  徐閻和息萬璐逛了逛太元仙城,在她的推薦下,順路用一百道甲等責績換了一件土行誕靈胚器。

  隨後,徐閻回到太微澤妙緣洞天,將魚姬放入大湖之後,便馬不停蹄前往北窯洞天。

  此洞天在北方【麓淵澤】中,亦是神土三大澤之一,有四處長老洞天、兩處十大真傳福地。並且神教五大法王之一的‘玄霄法王’的行宮也在神土北方坐落,可謂人傑地靈之土。

  兩人並肩而行,一路神土風景美如潑墨山水畫。

  息萬璐一路觀望,只覺新奇無比。北辰劍派雖在北冥海算得上名門,但與太元神教相比,無論是氣派還是底蘊,都差了不止一籌。

  飛舟在麓淵澤上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赤紅之地。

  大地如被烈火灼燒過一般,寸草不生,岩石呈現暗紅之色,裂縫中隱約有熱氣蒸騰。

  地脈之下彷彿有一顆心臟在跳動,發出沉悶的轟鳴,一重一重,如同遠古巨獸的鼾聲。

  “那是地火爐的動靜。”息萬璐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在北冥海時就聽說過,北窯洞天有一口傳承了幾十萬年的地火爐,是神教鑄器煉丹的根基所在。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話音剛落,便有北窯師兄出來相迎。北窯洞天多是鑄器和煉丹之地,常有弟子前來拜訪,對此已見怪不怪了。

  “徐閻前來拜訪,求見盧長老!”徐閻拱手道。

  那位盧長老,乃是北窯洞天的二長老。

  公孫衍在神土修行之時,與他是同門師兄弟,一起在北窯洞天修行,關係頗爲不錯。

  當初在百院時,公孫衍就曾與他說過,日後若去了神土,有需要幫襯之處,可去尋北窯洞天的‘盧晏徽’。

  只是兩人天賦和出身總歸有些差距。這位盧長老乃六大望族出身,天賦根骨亦是上佳。一個留在北窯,成了洞天長老;另一個雖然也坎坎坷坷地修得紫府,但卻走出神土,來龍脊山開院收徒了。

  “徐閻?”一名北窯弟子驚訝地瞧着來人,愕然道:“徐師弟,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徐閻眯着眼睛,朗聲道:“師兄從何處聽來的消息?”

  “這幾日教內有傳言,前往金鰲陸州的靈海弟子海舟被襲擊,五十名靈海真傳葬身大海!”北窯師兄緊緊盯着徐閻道。

  “師兄,此事暫且不提,可否帶我先去拜訪一下盧長老?”徐閻念頭一動道。

  北窯師兄頓了頓聲,深吸一口氣道:“徐師弟,隨我來吧。”

  說着,他引着二人朝洞天深處走去。

  穿過幾重殿宇,前方出現一座高大的石殿。

  殿門敞開,一股灼熱的氣浪從門中湧出,裹挾着濃郁的火行氣息。

  殿內正中,一座三丈高的爐鼎正燃燒着熊熊烈火,爐火呈青白之色,溫度高得驚人。

  爐前站着一名老者。

  他身量高大,一頭花白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鐵錘,正一下一下地捶打着爐臺上的一塊赤紅鐵胚。

  每一下落下,便是火星四濺,響聲如雷。

  玄炁震盪之際,更有雷光在鐵胚之上迸發。

  “弟子徐閻,拜見盧師伯。”徐閻站在殿門口,拱手行了一禮。

  盧晏徽手中鐵錘一頓,抬起頭來。面容粗獷,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道:“徐閻,你來神土修行數月了,怎麼此刻纔想起來拜訪我?”

  公孫衍可是親自寫過書信給他,聽他信中極力讚美徐閻,要他好生照拂一下徐閻。

  盧晏徽早就注意到徐閻了,知曉他根骨極佳,乃無瑕道基。

  只是這數月以來,也未曾見他來過北窯走動一番,盧晏徽心中便有些不悅,想着難不成還要自己親自去太微澤見他不成。

  “徐閻諸事纏身,此前剛從金鰲海歸來,險象環生,一直未得空,給師伯賠個不是了。”徐閻拱手作揖道。

  “先進來再說吧。”

  盧晏徽若有所思,拍了拍手,將爐火熄滅。

  他的目光落在息萬璐身上,又看了看她背後的劍匣,眉頭一挑:“這位是?”

  “北冥海北辰劍派,息萬璐,見過盧前輩。”息萬璐欠身行禮。

  “北辰劍派?”盧晏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北辰劍派老夫倒是聽說過,鑄器一道頗有造詣。你不遠萬里跑到神土來,所爲何事?”

  “晚輩仰慕北窯地火爐已久,特來討教鑄器之術。”息萬璐不卑不亢,又道:“此外,在下已然答應徐道友,幫他鑄一件混元法器。”

  “喔?”

  盧晏徽聽言,瞥了眼徐閻,心道這徐師侄莫不是信不過北窯不成,還特地請來一位外教鑄器師。他不動聲色道:“討教不敢當,單論鑄器一道,你北辰劍派猶有過之。”

  三人步入殿旁的偏廳,婢女奉上靈茶。

  盧晏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徐閻身上,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你此番去金鰲海,老夫也聽說了些風聲。靈海弟子海舟被襲,五十人下落不明,教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你能活着回來,實屬不易。”

  徐閻沉默片刻,將金鰲海發生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從海上被魁島仙竅弟子襲擊,到龍侯羣島藏身,再到金鰲陸州與令狐遵會面,最後到扶搖商船上的圍殺。

  他沒有隱瞞魁島三氏的陰郑P托出。

  盧晏徽聽完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此事牽扯甚廣,你莫要急着上報海獄司。”

  徐閻抬眸看他。

  盧晏徽嘆了口氣:“那魁島三氏敢在海上動手,背後必有族中長老甚至法王的默許。你就算上報到海獄司,也未必能動得了他們。更何況,你如今人微言輕,貿然出頭只會打草驚蛇。”

  “師伯的意思是?”

  “你先去拜見紫薇法王。”盧晏徽沉聲道:“你是南宮真人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會不管。看她什麼意思,再做決斷。”

  徐閻心中念頭一轉,點了點頭:“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