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除了南方二州和四海內的妖族,其他地區的妖族幾乎都活在修士的陰影之下,四處躲藏,不敢造次。
“嘿嘿,小主……此行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白骨夫人眼珠子提溜一轉。
徐閻自然曉得她是何意。
他擒了魁島三氏弟子,借紫薇宮和古世家之勢狠狠打擊了魁島。
照那些弟子睚眥必報、橫行霸道的性子,怎可能就此作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半個時辰後,秦怡人忽到訪妙緣洞天,徐閻立即將她迎了進來。
她銀袍抖敚謇淝嘻惖哪樀皝褲M了擔憂之色。
“徐閻!那三氏弟子,定是準備了多日,打算在去金鰲海的路上,對你下手!”
秦怡人急匆匆的趕來,喊出了徐閻的名諱,眸子直勾勾的瞧着他說道。
徐閻將秦怡人引入正殿,婢女奉上靈茶後便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兩人,香爐裏青煙嫋嫋。
“秦道友先坐下喝口茶。”徐閻親自將茶盞推到她面前,語氣平靜:“你從紫薇宮一路趕來,先歇一歇。”
秦怡人哪有心思喝茶。
她雙手攥着茶盞,指尖微微發白,眸子直勾勾盯着徐閻,十分擔憂道:“徐閻,你可知道沼幽洞天那慕容柯長老爲何舉薦你?”
“此番去金鰲海,共有五十餘名靈海弟子,二十名仙竅弟子,其中過半是魁島出身。從神土到金鰲海,少說也要橫渡十幾萬裏海域。他們路上隨便尋個由頭對你發難,你一人怎麼應付!”
徐閻眸子一動,倒是搖了搖頭笑道:“難道在神土,他們就不敢動手了嗎?此番出了神土倒還好,自是海闊天高任鳥飛!”
“況且,隨行者尚有其他師兄在,他們貿然不敢出手。”
秦怡人怔了怔,聽徐閻這般說着,心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皇甫雄四人,都敢在太微澤埋伏徐閻了,出不出神土又有何不同,除非徐閻入住紫薇宮,足不出戶才能高枕無憂。
“總之,你一定要小心,離出發就只剩十日了,多做些準備!”
秦怡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她在紫薇行宮修行,乃是法王的閉門入室弟子,親授道法傳承。
未出師前去何處都要通報行宮,能在這個風波未停的時候趕來找徐閻,已然是冒着極大的風險了。
……
湖心島上空,二十四道敕文星位如游魚般在百丈天地中流轉不息。
徐閻的身形在星光間縱閃騰挪,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這是《北斗敕行真法》第五重“玉衡敕行”。
以他如今的神識,已經足夠習練此法了。
第三重時有星光護體。
第四重時,敕文星位從固定方位變爲可以隨神識流轉任意變化,敵手極難鎖定他的騰挪軌跡。
而第五重玉衡行,則是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一共二十四道星位,本身也具備了不俗的攻擊能力。
只見徐閻身形在一處星位上驟然浮現,腳下星光猛然迸發,化作數十道無形無色,細如髮絲的星芒,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湖面被星芒掠過之處激起密集的水花,空氣中更是傳來嗤嗤的破空之聲。
每一道星芒都裹挾着神識之力,雖不似玄炁神通那般霸道猛烈,卻直透泥丸宮。
若是抓住機會破綻,藉此招攻入敵手泥丸宮,足以讓對方短暫失神,這短短的失神,可就是致命的時刻。
這便是玉衡敕行的精要,以北斗星光伏擊敵手泥丸宮,在騰挪之間製造反擊的間隙。
徐閻深吸一口氣,他收起身法,懸停在湖面上空,右手一翻抽出赤魘槍。
混元靈海掀起兩百丈巨浪,玄炁在經脈中奔湧如怒濤。
槍尖一抖,定山訣第一勢“撼山”隨手而出,緊接着是“駭浪”“斷海”“破雲”
四勢依次施展開來,湖面上狂風驟起,水浪衝天!
當第四勢“破雲”的餘威尚未消散時,徐閻槍勢陡然一變。
赤魘槍在他掌中劃出一道極慢極沉的弧線。
那動作彷彿不是在揮槍,而是在拖動一座無形的山嶽!
槍尖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轟鳴,腳下大湖的水面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向下凹陷了數寸。
定山訣第五勢“挾山超海”。
其所消耗的玄炁非常恐怖,徐閻感覺自己的混元靈海之中,玄炁一下被抽空了三成。照《定山訣》中所記載,建議修士靈海五重左右再習練此術。
但徐閻不一樣,他乃無瑕道基,自然不可同尋常修士而語。
轟!
槍勢終於蓄到極致。
徐閻猛地一槍刺出,整片大湖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攥住,方圓數十丈的湖水竟在這一槍之下被硬生生提離了湖面!
水浪衝天而起,猶如一道十數丈高的天幕,裹挾着霸道的混元玄炁朝前方撲殺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的爆鳴,湖面上激起層層疊疊的巨浪,聲勢之大,島上的力奴們和奴婢們都紛紛探頭張望,瞪大雙眼。
徐閻收槍而立,微微喘息。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赤魘槍,槍尖那一圈灰白色的細密紋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光,白骨夫人的神識從槍身中傳出,帶着幾分讚許:“小主這一槍,同境弟子中,何人能接下?”
道場邊緣,那塊玄青石碑依舊靜靜矗立,現在已經被徐閻用來測試自己的肉身之能了。
這段日子,他可沒有閒着,每天都在午時,太陽最烈的時候修煉金身法,引天光淬體。
徐閻走到石碑前,這一次他沒有像上回那樣單臂去提,而是伸出右手,五指扣住石碑頂端。
皮膚之下那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
他深吸一口氣,右臂猛然發力,沒有催動一絲一毫的混元玄炁,二丈高的玄青石碑被他單手硬生生舉過了頭頂。
“力拔萬鈞!”
徐閻掂量了一番。
自己如今的肉身之能,單臂一晃便是萬鈞之力。
但估摸着快到極限了,因爲只是《太昊金身法》的第一重淬光,不過,相比較其他煉體肉身之法,此法強了可不是一丁半點。
效率極高,且並不消耗氣血大藥,只需天光即可。
當真是玄妙至極。
徐閻閒暇時嘗試鑽研了一下丹田內的金書,發現神識尚且有些喫力,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穩紮穩打。
……
五日後,天雲山。
此山坐落於太微澤以北三百里處,乃是整座神土之上,最高的幾座大山之一。
高約三千丈,直通雲霄從山腳抬頭,一眼望不見盡頭。
這裏倒是沒有洞府精舍存在,算是一處公用的地方,因爲天地氣機雖然龐大,但卻十分紊亂,並不適合開闢洞府修行。
故此,天雲山頂的天池水榭之內,成了論道和開壇講法的地方。
也常有弟子來此賞景。
徐閻腳踏混元玄炁,沿着蜿蜒山道一路向上。
天雲山高聳入雲,山勢陡峭如劍削斧劈。越往上行,天地間的氣機便越是紊亂,時有狂風從峭壁間呼嘯而過,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徐閻施展混元氣勁抵禦。
在雲霧中穿梭,行了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
入目便是一汪碧藍的天池,池水清澈見底,倒映着頭頂翻湧的雲海,水天一色,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
池畔建有一座古樸的水榭,飛檐斗拱,朱欄玉砌,在繚繞的靈霧中若隱若現,恍如仙家樓閣!
水榭中已有數人先至。
令狐遵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模樣,墨色道袍在風中紋絲不動,正負手立在欄杆邊俯瞰雲海。
他身側,重吾淳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
“徐師弟來了。”令狐遵率先察覺到他的氣息,轉過身來,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師弟來得正是時候,日出將至。”
徐閻步入水榭,朝二人拱手見禮。
水榭中還有幾張熟面孔。
沈妙依一襲素青道袍,正與身旁的阮玉低聲交談着什麼。
韓逍抱臂倚在柱邊,望着遠方天際。
徐閻自是聽說了,這些師兄師姐,皆是要一起和他去金鰲海。
不過仙竅弟子和靈海弟子乘坐的玉龍海舟是分開的。
此間幾人,只有重吾淳、韓逍、阮玉三人會與徐閻同行。
依次打過招呼後,令狐遵便招待徐閻入座,他們迎着日出對酒論道。令狐遵隨口問道:“師弟這五日可還安生?”
徐閻自然聽得出他話中所指,當即笑道:“有勞師兄掛念,師弟尚且應付得來。”
令狐遵聞言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就在此時,東方天際驟然亮起一線金光。
“日出了,那老鰲要出來了。”沈妙依偏頭,開口說道。
令狐遵從袖中取出一物,託在掌心。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鏡,表面流轉着層層疊疊的符文,鏡背鑄着一隻獨足獨目的銅獸,那隻獨眼半睜半閉,隱隱有靈光流轉。
“師兄竟將此物也帶出來,如此甚好!”沈妙依眉梢一挑道。
徐閻瞧着此物,見其靈性不凡,顯然是一件紫府道法寶。
令狐遵乃仙竅八重,如此境界能催動此物,足見其道行之深厚。他之所以能以這個境界被稱爲十大真傳之下第一人,還是有些說法的。
按神教規矩,一甲子內入得紫府道,纔可競爭十大真傳。光是這一點,就攔下了無數弟子。
如今廣袤的神土仙竅弟子中,最有望在一甲子內修成紫府道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位令狐師兄,便是其中之首。
“觀象鏡,有此物在,可觀萬里之外的天地萬象。”
說着,令狐遵笑了笑,指尖在鏡背的銅獸獨眼上輕輕一叩。
那獨眼倏然睜開,一道幽光從鏡面中射出,十數丈開外的天幕,映照出了滄海極盡處的景象。
洶湧的浪花在翻騰,日出的朝霞將海天相接處染成一片碎金。
那大日,像是從海下升起的一般,讓人心神震顫。
令狐遵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道:“傳說太昊帝君曾負日東行,趟過滄海,大日的炙光,將滄海蒸騰殆盡,如今這滄海已經不是太古時期的滄海了。”
徐閻聞言心中異動,不由想起了當初在黃金道宮內感知到的一幕,若那太古映照是真的,帝君確曾負日,那傳說或許是真的!
就在此時,鏡中景象驟然一變。
四海交匯的海域之地劇烈翻湧。
那動靜之大,即便隔着觀象鏡,水榭中腥艘材芨惺艿侥枪蓳涿娑鴣淼膲浩雀小�
海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下方猛然托起,方圓不知幾千裏的水域同時向上隆起,形成一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浪花穹頂!
海水如天瀑傾瀉而下,激起重重海浪,自海下出來的,是一道橫貫天地的暗金色巨影。
“出來了。”令狐遵眯着眼睛低聲道。
他也是第一次得見這般場面。
畢竟這老鰲六十年纔出來一次,任憑書中記載多麼震撼,不如自己親眼瞧上一瞧。
水榭腥耍磷『粑那谱拧�
那道巨影繼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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