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劍竅可以養劍,肺金也可以煉劍。
兩者一內一外,相互呼應。
將來隨着胸中五氣漸次圓滿,這道劍光的威能也可隨之一同增長,遠非一件定了材質、禁制的法寶所能比擬。
陳舟越想,越覺其中大有可爲。
思緒轉動,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一點靈光當中,不斷推敲着劍光與折柳、劍竅乃至肺金之氣彼此相合的可能。
不知不覺間,海上夜色漸褪。
遠處禁制中偶爾傳來的刀鳴,也彷彿變得遙遠起來。
恰在此時,識海深處那處勾連玄都的門戶忽然微微一顫。
鐺——
便又一聲清越磬音自門後悠悠傳來。
陳舟心神驟然驚醒,訝異過後,轉瞬明悟了此中訊息。
原是許師在尋他了!
第292章 宗門嘉獎,意外之喜
“咦,許道師這是轉性了?這回倒是快了許多。”
陳舟瞧見動靜,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與許無衣約定的時日尚且未到,對方便已經主動尋上門來,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直到眼下里他方纔知曉,早先留在識海中那一點通往玄都的印記,除了能夠叫他自行叩門之外,竟還能從洞天那頭傳來動靜。
這般手段說來似乎算不得如何驚天動地,可兩界相隔,想要隔空尋到一個人,又豈是尋常傳訊之法能夠做到的?
“洞天玄妙,上宗神奇,果然不是一句空話。”
陳舟心中感慨一聲。
他如今也算是真正踏入了道途,更在玄都這等上宗門下修行。
可若真要論起對於洞天、福地乃至上宗種種手段的瞭解,恐怕還未必能比外間那些修士多出多少。
修行越深,反倒越能知曉天地廣大,自身所見不過一隅。
念頭一閃,陳舟又分出一縷心神,感知起外間動靜。
不遠處的靈光禁制中,銀白刀光仍在來回遊走,時不時便是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其間還夾雜着丘慎自言自語的古怪聲音。
聽這動靜,顯然一時半會也沒個結果。
陳舟聽了一陣,便也放寬了心。
有丘慎在一旁,外間又沒有什麼緊要事,他縱使暫離片刻,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當下,他便收斂心神,將靈覺投入識海深處那扇若有若無的門戶。
一點清光自眼前鋪陳開來。
等陳舟再度睜眼時,身前已是玄都那片終年不散的清光。
只是才一看清眼前情形,他便不由怔了一下。
許無衣正立在不遠處,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裳,神色看似平靜,一雙眸子裏卻藏着幾分難言的複雜。
青衡子則盤在一旁石案上,半截蛇身支起,一雙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又像是在重新認識什麼希罕人物。
而在兩人中間,還坐着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
老道靠在松下那張藤椅裏,一手支着腦袋,笑吟吟地瞧着他,正是陳舟入宗之時曾在都錄院見過一面的李頌安。
三人神色各異,目光卻都落在他身上。
看這架勢,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陳舟回過神來,當即上前見禮。
“見過李長老,見過許師、青衡子前輩。”
李頌安坐着沒動,只擺了擺手。
“哈哈哈,快快免了。”
“老夫今日費了些力氣提前將你叫來,不是爲了看你行禮,只是想瞧瞧我玄都這位一聲不響便在龍宮連奪三魁的後輩,究竟是不是生了什麼三頭六臂,怎地如此勇猛!”
陳舟動作一頓,不由升起幾分訝然。
“龍宮?”
他原還以爲許無衣提前尋來,是有什麼急事,不想竟又牽扯到了早已結束的法會。
青衡子見他這副模樣,便也似笑非笑地出聲。
“怎麼,你自己做下的事,反倒忘了?”
“就在不久前,東海那邊已有消息傳入山門,說你一人佔了龍宮三榜魁首。”
說到這裏,他瞥了許無衣一眼,語氣裏也多了幾分揶揄。
“我等不知道便也算了,居然連許師妹,都是事後方知,這點你可是做差了!”
許無衣也不理會他的怪話,平靜接道:
“李長老與青衡子尋到我,問起你去了何處。”
“我回返玄看到你的留訊,便請李長老動用了一件洞天之寶,以你身上的玄都印記爲引,將磬音送了過去,提前喚你進來。”
“今日這道磬音只能喚你心神入內,倒不影響你真身所在。”
陳舟聽這三位師長你一言我一語,這才漸漸回過味兒來。
自從離開龍宮後,他先是被厲無恤追殺,後來又機緣巧合捲入了五陰叟與桃都散人之事。
一樁接着一樁,龍宮法會反倒被他拋在了腦後。
沒想到時隔多日,那場法會的餘波竟一路傳回了玄都,還驚動了眼前這幾人。
許無衣看了他片刻,眸中那點複雜神色漸漸散去大半。
“我當初讓你前去龍宮,只是想讓你試着求來一粒天一真鉛。”
“畢竟以你當時的道行,能在其中一榜佔個前列,便已算不虛此行。”
“未曾想你不但取了三榜魁首,回頭還在我案上留下兩粒天一真鉛。”
說話間,她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袖口,似乎直到此刻,仍能感受到那兩粒灰白細砂落在掌中的沉重分量。
只是這點異樣轉瞬便被她壓了下去。
“真鉛我業已經收下。”
許無衣看着陳舟,難得將話說得直白了一些。
“陳舟,你這回做得很好,也確實遠遠出乎我的預料。”
陳舟被她如此正色誇讚,反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李頌安在一旁看得有趣,忽地笑了一聲。
“你們兩人間的悄悄話說完了,便也該是輪到老夫了吧?”
說罷,便是一雙眸子笑吟吟的落在陳舟身上,不由得誇讚出聲:
“好小子,此番卻是爲我玄都長臉!”
“不過龍宮拿出彩頭,那是他們龍宮的氣度,而你能拿下三榜魁首,那是你的本事。可若到頭來只有龍宮獎你,玄都卻半點表示也無,傳出去豈不是叫人以爲我等連一座水府都不如?”
說話間,他手掌便是一翻,掌中頓時多出一隻五方玉匣。
玉匣形制古樸,通體沒有半點紋飾,僅在五處邊角各自嵌着一枚顏色不同的玉扣。
隨着李頌安抬指一拂,五枚玉扣同時鬆開,匣蓋自行向外舒展。
五道截然不同的氣機頓時從中透出。
最左側是一縷青碧靈光,明明只是細細一線,卻似有草木萌發之意在其中流轉。
其旁赤光如焰,明滅之間不見灼熱,反倒照得人心神通透。
正中一點玄黃之氣沉凝厚重,才一顯露,便叫周遭浮動的清光爲之一穩。
再往右,則是一抹鋒芒內斂的素白精氣,與一滴懸而不落、幽深如淵的玄黑水光。
五者分居匣中,看似互不相涉,氣機卻又隱隱勾連,恰成一輪生生不息的循環。
陳舟只看了一眼,體內五臟便彷彿各有所感,原本平穩流轉的法力也隨之微微一蕩。
尤其那一抹素白精氣顯露鋒芒時,識海深處剛剛沉寂下來的先天無形破體劍光,竟也跟着輕輕一顫。
李頌安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略一點頭。
“這是一整套先天五行精,木、火、土、金、水五種,一樣不少。”
“你既開了上上紫府,接下來便該以五臟爲爐,煉就胸中五氣。這五樣東西,正可省去你四處尋覓的功夫。”
說着,玉匣便在清光託舉下緩緩飄到陳舟身前。
“此物難得,便是門中弟子,也沒有平白得上一整套的道理。”
“不過你替山門爭來了臉面,自也當受得起這份資糧。”
陳舟看着近在眼前的五方玉匣,一時竟有些發怔。
先天五行精本就是他踏入紫府之後最緊要的修行之物。
按照他的想法,此時倒也不急。
先行打磨眼下的道基,尋覓適合自己的諸般神通,等到往後再不慌不忙一點點尋覓。
可萬萬不曾想到,竟也能有此般驚喜!
李頌安見他這幅怔住的樣子,內裏便也生出幾分滿意,倘若眼下陳舟露出喜不自勝甚至理所當然的神情,他固然不會說些什麼,可心裏難免給他打上恃才傲物的標籤,往後便不會再多關注。
可眼下,卻是讓他真正升起了幾分看好的心思,畢竟能知恩者才能圖他個往日回報。
“至於五氣日後所載的神通,你儘可去臨淵閣中自行挑選。”
“若有什麼拿不準的地方,先去問無衣與青衡子。”
“若是連他們二人也拿不定個主意,你便來都錄院尋老夫。”
陳舟直到此刻,心頭仍有幾分迷糊。
龍宮法會之事說來因許無衣而起,他自己前去,也只是想借着九路法會,稱量一番這些年來的所學所得。
至於三榜魁首,固然是他全力以赴所得,可其間同樣有不少機緣巧合,事先更從未想到會有這般結果。
如今法會早已結束,龍宮的彩頭也已經盡數到手,沒想到回過頭來,玄都竟又給了他一份更加合用的厚禮。
意外之餘,一股喜意也不由自心底泛起。
陳舟不再故作推辭,鄭重接過玉匣,朝着李頌安與許無衣三人一禮。
“弟子不過盡力而爲,僥倖得了些名次,當不得長老這般讚譽。”
“只是眼下正缺五行修行資糧,這套先天五行精於我用處極大,弟子便厚顏收下了。”
“多謝長老,也多謝宗門栽培。”
“能拿便拿,能用便用。”
李頌安對他這份乾脆頗爲滿意。
“往後好生修行,早些煉就胸中五氣,鑄成金丹。”
“到了那時,說不得便是掌教亦也要親自見上你一面。”
這句話他不過隨口一提,可落在許無衣與青衡子耳中,卻叫兩人神色同時生出了不小的變化。
許無衣眸光微動,很快又恢復如常。
青衡子原本還在石案上輕輕搖晃的尾巴,悄然停了下來。
兴苤麄冃颊平套源笮蕹稍襻幔闶腔赀[天外,不理俗物。
多年來不曾在門人之前現身,便是他們二人,也只聽聞過掌教的諸般事蹟,從未真正得見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