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431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厲無恤當年盤桓青野澤,甚至以紫府之身對先一步離開洞天的素還真出手,爲的正是那頁玉錄。

  只是後來玉錄被自己所得,又隨着陰符天殺無形劍籙初成,耗盡靈性,化作一塊廢石沉入海底。

  此事除他與素還真外,再無人知曉。

  而今厲無恤求見水元道人的舊侶,又偏偏在途中同自己相遇,送來一枚來歷不明的玉珠……

  要說這些事情彼此間全無關聯,陳舟自己都不信。

  “此人果然還是沒有放棄追索玉錄。”

  陳舟心中警惕驟升,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他只是輕輕頷首,像是第一次聽聞這段舊事。

  “原來如此。”

  至於方纔那枚被他丟進珊瑚叢中的灰白玉珠,此刻再回頭去看,無論本身有無問題,丟得總歸不算冤枉。

  ……

  不久後,龍宮另一處殿宇當中。

  殿內沒有點燈,唯有穹頂一泓幽藍水光垂落下來,將玉階照得清冷。

  一名中年龍女坐在高處。

  她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眉目端麗,長髮如墨,額間兩隻龍角卻並非敖舒窈那般晶瑩,而是一種近似深海寒玉的幽青顏色。

  厲無恤立在殿中,先前面對陳舟時那一點淡淡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前輩所授的方法,眼下看來並無用處。”

  他聲音平淡,話語間卻隱有冷意流轉。

  “那枚照息珠到了陳舟手中,從始至終不曾有過半點反應。”

  “我也親自看過,他身上沒有水元道人遺留的氣機,更看不出半分金書玉錄的痕跡。”

  高處的中年龍女正是敖滄璇,昔年水元道人的道侶。

  此刻聽得厲無恤的質問,她臉上不見半分波瀾,只伸手撥弄了一下案上一隻玉磬。

  清越餘音在空蕩大殿中悠悠散開,杳杳冥冥。

  “水元已經逝去多年。”

  “當初他那處洞天亦也快要崩毀,任是什麼氣機,也該在這些年裏消散乾淨了。”

  敖滄璇淡淡看了厲無恤一眼。

  “我早便同你說過,此法未必有用,只是一試而已。”

  厲無恤面色微沉,不怒而威。

  絲絲縷縷的幽黑氣機自他袖口逸散出來,所過之處,殿中水光頓時變得渾濁。就連四面玉柱上雕刻的龍紋,也在那股氣機壓迫下泛起點點靈光。

  可這般異象才起了片刻,便又被他強行收了回去。

  卻是念及這裏乃是東海龍宮,而面前之人,也不是任他驅使的尋常修士。

  厲無恤閉目一息,再睜開時,神色已經重新恢復寡淡。

  “前輩可還有其他辦法?”

  敖滄璇看着他,忽然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

  “辦法麼……”

  “未必沒有。”

  她稍稍坐直身子,幽青龍角間隱有一線水光亮起。

  “不過那就要看,你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了。”

  “畢竟你要查的這一個,如今可不是什麼來歷不明、任人拿捏的小修。”

  “三榜魁首,玄都門人,還是龍君即將親自召見的客人。”

  敖滄璇一字一句,語氣依舊平淡。

  “想要再試他一次,可沒有先前那麼便宜。”

  厲無恤站在殿中,默然不語。

  幽藍水光落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

  另一邊。

  陳舟隨敖舒窈繼續向龍宮深處行去。

  過了先前那段長廊後,沿途所見宮闕反倒漸漸少了。最後只剩下一條寬闊玉道懸於海水當中,一路向着前方延伸。

  玉道兩側無有欄杆,腳下則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海淵。

  遠處偶有龐然陰影從海淵深處緩緩遊過,體形大如山嶽,氣息古老,卻始終不曾靠近玉道半分。

  二人沿玉道行出許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殿宇。

  那殿宇看着並不如何高大,也沒有金玉珠貝裝飾,只以一種暗青色古石砌成。檐角垂落數道水流,水聲潺潺,方一落地便又化作雲氣升起,循環往復,無始無終。

  兩名披甲龍衛守在門前,見敖舒窈領人到來,並未出言盤問,只各自向旁讓開一步。

  殿門隨之無聲開啓。

  門內沒有想象中的龍宮陳設,唯見一片朦朧清光鋪展,望不見牆壁,也看不到盡頭。

  敖舒窈停下腳步,回首一笑。

  “龍君便在裏面。”

  陳舟朝她一禮,感謝道:

  “有勞龍女一路相送。”

  言罷,他也不再遲疑,整理衣冠,邁步踏過門檻。

  一步落下。

  天地再度轉換。

第274章 滄溟倒海度厄洞天

  一片碧海橫陳於天地之間。

  海水澄徹無波,遠遠鋪展出去,同天穹盡頭的一線青光接在一處,彷彿整座天地都是由一團最爲純粹的水元精氣化生出來,不染塵俗。

  更奇的是,天上沒有日月,只有一條浩浩蕩蕩的銀白天河自極高處垂落。

  河水落至半空便化作億萬細雨,徽趾C妗?擅恳坏嗡嚼u觸及波濤,便又化成一縷清氣上升,重新匯入那條天河當中,如此往復,無始無終。

  極遠處,數座青黑大山倒懸於雲中。

  山根向天,峯巒朝下,一道道瀑布不往低處流,反倒逆勢而上,似白龍騰空,最終同樣沒入九天水色。

  偶有體形龐大的鯨獸自海下游過,背脊在水面一顯,便如一座綿延數里的島嶼緩緩浮起。又有魚羣逐雨而行,鱗片被天河清光一照,折射出無數銀亮碎芒。

  放眼所見,既有滄海之雄闊,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靜意味。

  陳舟回首看去。

  便見身後同樣只有茫茫碧波,來時那座殿門已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雖有訝異,卻也沒有四處亂闖,只將靈覺謹慎地收攏在身外,順着冥冥中一縷若有若無的牽引向前看去。

  海天中央,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方白石高臺。

  其不過百丈方圓,孤零零立在碧海之上,四面沒有廊橋相連。臺中生着一株枝幹虯曲的古木,樹身蒼黑,葉片卻似一枚枚青色玉璧。枝葉搖動間,清音叮咚,如泉落空谷。

  古木之下,一名中年道人臨海而坐。

  看着不過四十許歲,面容清癯,長眉入鬢,身着一襲顏色極深的海青法袍。烏黑長髮以一枚青玉冠束起,兩鬢略見霜白,額角則生着一對淡金龍角。

  其人面前一方青玉小案,案上兩盞清茶,除此之外再無旁物。

  見得此狀,陳舟心頭已然有數,此人怕就是此行要見的主人了。

  腳下元光一閃,飛落白石臺前,整了整衣襟,端正見禮。

  “晚輩玄都玄舟,見過龍君。”

  “無需多禮。”

  龍君聲音溫和,抬手朝對面一引。

  一方蒲團自白石中生出,像是原本便在那裏,只是先前不曾顯露。

  “坐吧。”

  陳舟謝過,依言落座。

  他原本以爲似龍君這等人物,縱不龍威浩蕩,叫人不敢直視,也該是言語威嚴,儀軌森然。

  可真正見了,卻發現其人除了一身深不可測的道行外,神情竟甚爲和煦,半點沒有高居東海之上、俯瞰億萬水族的倨傲。

  龍君也不急着言事,只將案上一盞清茶推來。

  茶湯清碧,盞中隱有一點星芒隨水旋轉。

  陳舟端起渿L一口,只覺一縷清涼自舌尖散開,順着咽喉直入胸腹。原本因見到龍君而稍稍提起的心神,竟在頃刻間安定下來,識海澄明,不生雜念。

  更有一絲水氣融入法力,轉瞬便又消隱無蹤,不留半分滯澀。

  “好茶。”

  陳舟生笑,由衷讚了一句。

  龍君微微一笑。

  “不過是宮中閒時培育的小物,能得小友一句稱讚,倒也不枉費他們這些年的功夫。”

  話落,他看向陳舟,眸光清澈如水。

  “本屆法會的龍虎鬥,我已經看過了。”

  “道心、法力、鬥戰,三路皆爲第一。青雲譜立下至今,能有此番成績之人,也算不得多。”

  陳舟放下茶盞,神情謙遜:

  “龍君謬讚,晚輩不過僥倖是勝過一場,諸位道兄風采不俗,倘若真在現世交鋒,誰輸誰贏尚不能定。”

  龍君聞言,也不反駁,只淡笑一聲。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他抬眸望向遠處天河,語氣中多出些回憶。

  “回想過往,千餘年前,有一位太上門人得了道心一路魁首,後來三百年證就元神,眼下仍坐鎮天外。”

  “六百年前,法力榜上曾有一名散修力壓諸派。此人後來入了玉樞,一身法力冠絕同境,更也成就上品金丹。”

  “至於二百年前鬥戰一路的魁首,如今正鎮守北海海眼,數十年前曾獨力斬過一頭作亂的大妖。”

  說到這裏,龍君重新看向陳舟。

  “自然,也有昔日名動一時,後來卻泯然腥苏摺!�

  “可一條路的魁首已足以叫人高看,你能獨攬三路,總該讓人多生幾分期待。”

  陳舟神情微正。

  “晚輩記下了。”

  龍君輕輕頷首,也不再多作勉勵,徑直將話頭落到正事上。

  “依龍宮舊例,青雲九路,每一路魁首我龍宮都會允其一樁所求。”

  “你既得了三榜魁首,便可言說三事。”

  “小友有何所需,只要龍宮力所能及,不妨直言。”

  陳舟心頭一動,等的便是這一句話。

  而此事早在前來龍宮前,他便已經想得清楚,眼下也無須再故作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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