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諸位,卻也不知有多少屆法會不曾出現過這般人物了……”
……
而就在陳舟與呂道真分出高下不久,另外四處戰團也陸續有了結果。
東面懸於天際的浩瀚水海率先崩塌。
萬頃海水傾落如瀑,卻在半空中被無數金色咒文蒸散。陸明夷所化金城自水幕後方橫推而出,城牆雖然崩損多處,周身法衣也被水氣打得溼透,但終究仍舊站着。
晁定濤則已不見身形,顯然被青雲譜送離了雲原。
西面五色雷光也在一陣沉悶撞擊聲中驟然熄滅,周元從一片焦黑雲煙裏大步走出,頭髮根根豎起,裸露在外的兩條手臂上還纏繞着細碎電芒。
北側劍鳴緊隨其後,一道雪白劍光穿過玄青寶輪,於寧守一眉心前一寸停下。
沈驚霜持劍而立,神情仍舊清冷,唯有鬢邊一縷散發與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方纔那一場鬥法並不輕鬆。
寧守一低頭看了看胸前被劍氣劃開的衣襟,無聲一嘆。
青光垂落,將其身影捲走。
最叫陳舟意外的,反倒是南邊那方山水雲陣。
原本層層疊疊、變幻無盡的青雲忽然從內部向外鼓起,旋即伴隨一陣山崩般的轟鳴,被六隻纏繞玄光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葛天青背後六臂神魔虛影已經殘缺兩臂,卻仍邁步從破碎雲陣中走了出來。
素還真的身影則在遠處青光中漸漸淡去。
“素道友竟然敗了?”
陳舟神色微動,的確有些意外。
不過略一回想,他便也明白過來。
自家這位好友在術法一道頗有造詣,行事也向來從容周全,可若說正面搏殺、臨陣爭勝,細細回想一番,確實並沒展現出過多的長處。
眼下遇上葛天青這等一力破法、攻勢兇悍的對手,雲陣被抓住機會從內裏撕開,敗上一場也不足爲奇。
至此,十二名持敕者已經去了整整一半。
雲原上只餘陳舟、呂道真、陸明夷、周元、沈驚霜與葛天青六人。
陸明夷目光先在陳舟染血的左肩停了一瞬,又看向一旁坦然認負的呂道真,神色略有黯淡。
先前同浩瀚海的那修爭鬥間他尚有餘力分心去觀察陳舟同呂道真間的爭鋒,如此之下自然也認識到一個現實。
這兩人當中,無論哪一個,自己都非是其對手。
況且眼下呂道真這個磨劍十載的都敗在了陳舟手下,他此刻縱然上前,又能有幾分勝算?
心中念頭轉過,拋下先前那點的恩怨不提,陸明夷反倒很快釋然。
勝不過便是勝不過,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如是想着,他整理了一下略有沾溼的衣衫,大大方方走向呂道真。
“呂道友。”
“玄舟道友既已勝你,陸某自知此刻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赤龍劍訣難得一見,陸某仍想以這一身金光向道友討教一番。”
呂道真聞言,臉上浮現一點笑意。
“自無不可。”
葛天青觀察了陳舟片刻,旋即十分從心的轉頭找上一旁的周元。
“這位道友,我觀你似是走的天外神魔武道一路,我亦是仙道煉體修士。”
“如此,可願切磋一番?”
周元抬手抹去臉上一道雷火燻出的黑痕,咧嘴一笑。
“儘管來便是了。”
眼見周遭幾人都各自爲自己尋到了對手,只餘下自己二人,陳舟便也不由得搖頭笑笑,旋即將目光落在了躍躍欲試看向自己的沈驚霜身上。
“沈道友,請——”
兩人相視一笑,縱身而起。
方纔平息了片刻的雲原之上再度響起了諸般術法轟鳴,可比起之前的景象,便顯得溫和了許多。
三方各自捉對,卻都顯得十分克制,並沒有生死搏殺的兇厲,反倒像是一場隨性的比試了。
外界行蘅戳艘魂嚕行┎环扌鄣娜私K於找到機會,出言譏諷:
“龍虎鬥本該是羣雄混戰,各憑本事爭到最後。”
“可眼下倒好,玄舟那些好友各自替他攔下對手,他只消同熟識之人切磋幾招,便可穩坐魁首。”
“這般比試,便是最終得了第一,也未必能夠服校贿^是仗着友人強橫罷了。”
腥寺犅勥@小兒夜夢之言,不由得紛紛嬉笑出聲。
卻也懶得同他多費口舌分說,只笑而不語。
一時間,說話這人明明和許多人列席當中,可莫名的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而內裏的三場鬥法也並未持續太久。
陳舟、周元、呂道真很快就擊敗了各自對手,將其體面的送出此間。
爾後呂道真遠遠朝陳舟抱拳示意,便也溝通青雲譜,歸返於外。
“師弟。”
“如今只剩你我,可還要做過一場?”
周元瞧着似笑非笑望向自己的陳舟,腦袋頓時便是搖得撥浪鼓一般。
“不打,不打!”
陳舟越發玩味。
“哦?”
“那方纔是誰在說,若在此間遇上,絕不相讓?”
周元理直氣壯道:
“我說不讓,又沒說一定要打。”
“況且師兄你現在還帶着傷,我若贏了,旁人說我趁人之危;若是輸了,那就更丟人了。”
說罷,他根本不給陳舟繼續開口的機會,抬頭高聲喊道:
“我認輸!”
青光才一出現,周元便主動迎了上去,轉眼沒了蹤影。
陳舟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不由一陣無言。
偌大雲原,只餘他一人獨立。
四方鬥法留下的溝壑、碎石與殘餘靈光在青雲譜偉力下漸漸淡去,玉色大地重新恢復平整。遠處十二道赤色光柱一一熄滅,唯有屬於陳舟的那一道仍舊高懸天際,光耀雲霄。
下一刻,青光從天而降。
陳舟只覺眼前一晃,身形已經離開龍虎雲原,重新出現在夢中龍宮的層雲之上。
四面八方人影攢動。
先前出局的呂道真、陸明夷、周元等人皆在不遠處,更多參會修士則列於浮山雲臺之間,齊齊將目光投來。
喧譁聲漸漸低了下去。
玄白清氣自九天垂落,玄衡道人手持拂塵,身影重新顯化在青雲榜前。
他先看了一眼陳舟,又抬眸掃過四方,確認無有所誤之後,拂塵輕揚。
“龍虎鬥畢,本屆鬥戰魁首——”
“玄都,玄舟!”
一聲落下,青雲榜轟然震動。
唯見鬥戰一欄中,玄舟二字自萬千名姓間飛起,一路直上,最終定格於榜首。
緊接着,道心、法力兩榜也同時大放光明。
三榜之上,同一名姓並列第一。
萬千青霞自榜中垂落,瑞氣結成龍虎之形,繞着陳舟盤旋不散。浩蕩鐘磬聲傳遍層雲,彷彿整座龍宮都在爲這一刻震鳴。
“三榜魁首。”
玄衡道人微微一笑。
“鬥戰勝!”
四下一時無聲。
先前那些質疑陳舟只借友人之力奪魁的修士,此刻盡皆閉口不言。
便是各大道統的俊彥,看向那道立於三榜光輝下的青衫身影,眼中也只餘凝重與歎服。
迎着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陳舟自人羣中掃過。
便見周元正擠眉弄眼,呂道真提着酒葫蘆含笑示意,沈驚霜則抱劍而立,眸中依舊留有未盡戰意。
陳舟心頭不由一笑,輕聲道:
“總歸是不負所托了……”
第273章 危機暗湧,面見龍君
數日後,東海龍宮。
一座臨水而建的精舍中,陳舟與鄭如玉隔案對坐。
窗外雖在萬頃碧波之下,卻不見絲毫昏暗。幾株珊瑚寶樹自庭中斜斜伸來,枝椏間垂掛着明珠,水色透過窗紗映入室內,便有粼粼清光在牆壁與樑柱間緩慢遊動。
案上放着一壺龍宮所贈的靈茶,茶湯淡青,香氣極清。
二人相識已久,倒也不需講究什麼繁瑣禮數,各自隨意落座,話頭自然而然便又說到了數日前的那場龍虎鬥上。
“那日呂道真施展赤龍劍訣,身劍相合,化作百丈赤龍,着實叫我有些意外。”
鄭如玉端着茶盞,面上露出幾分感慨。
“這位師兄在築基境中停留十餘年,外界對此褒貶不一。有人說他蹉跎光陰,也有人說他十年磨劍,所求甚大。”
“如今看來,他這些年倒也沒有白白虛度。”
陳舟聞言,輕輕點頭。
呂道真那一口赤龍劍訣,已經脫出了呂家舊法窠臼。
當初若非是身處青雲譜中,可以不顧外界真身損傷,他也未必會用那般兇險的法子去硬接。
不過勝便是勝,敗便是敗。
兩人先前已然是將各自的手段都明明白白地擺了出來,倒也無需再多作覆盤。
鄭如玉略一停頓,話鋒卻是轉到了旁處。
“只是相較呂道真,那位周道友反倒更令我驚訝。”
“哦?”
陳舟抬眸看她,露出問詢之意。
“道友在法力、道心兩榜接連登頂,又於龍虎鬥中一氣壓下顧懷星、紀凌虛與呂道真,鋒鋩實在太盛。”
鄭如玉坦然言道:
“餘下腥诵闹y勝,不願再去強爭,也在情理之中。”
“可那位周道友先勝玉樞聞人昭,又壓下承天宗葛天青,最終只在你與呂道真之後離場。以一個此前聲名不顯之人,力壓一邢砷T英才,佔了第三的位置,這便不是一句邭饽苷f通的了。”
她說到這裏,眼中也不免浮現一絲探究。
“當初在外城初見時,我只覺此人體魄雄健,氣血有異,卻也沒有料到他能走到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