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既然周元不願多說,他便也不去刨根究底。
“那便恭喜了。”
陳舟拱了拱手,笑道。
“往後時間有空了,常來閣裏坐坐,我哪裏冷清,時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一定一定。”
周元回了一禮,由於三清閣裏還有事要忙,不比陳舟這個大閒人。
復又簡單說了兩句後,便是告辭,各自離去。
……
回觀雲水閣的路上,陳舟腦海中回想着方纔周元說的那番話。
玄真公主被禁足。
太子暴斃。
那天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他無從知曉。
可光從這般結果上來看,她們無疑是失敗了。
而那位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也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卻是把培養了多年的繼承人說殺就殺,這般心性,便也無愧是帝王了。
也就是他不能修行,不然但凡是放在個什麼魔門裏面,保不齊也能廝混出一番成就來。
至於緣何一同址矗瑓s只死了太子,同值男婀鞣吹怪皇潜唤阍诟瑹o關痛癢。
那便又是涉及到另外一個層面的事情了。
“煉炁士之威,便是凡俗帝王,亦不能覆啊……”
靠着所得的隻言片語拼湊出最接近事實真相的陳舟遙想着那般畫面,不禁發出一聲滿是嚮往的喟嘆。
“大丈夫,當如是!”
第33章 開爐,首丹告成
回到觀雲水閣,陳舟也不耽擱,徑直去了丹房。
地下丹房的佈置與守拙道人在世時一般無二。
青石爲壁,夜明珠照明,三尺丹爐矗立正中。
略一打量,陳舟便開始整理煉丹所需之物。
炭石、竹木、坩堝、研恪�
諸般輔料一一清點,確認無誤後歸置妥當。
好在這些事情以往守拙道人在的時候,他也沒少做。
故而眼下操持起來便也是熟穩,沒用多久功夫便都收拾妥當。
等到做完這些,陳舟重新回返一樓,尋了張椅子坐下。
等待清虛道人那邊送藥材來的功夫裏,他也沒閒着。
一邊默咝Γ贿吶硎刈镜廊肆粝碌臒挼な衷_始仔細琢磨。
玄元功修至六重之後,內息咿D幾乎成了本能。
呼吸吐納間,陳舟身體裏的內息便自行沿着經脈周流不息,無需刻意引導。
不過,若是換作旁人來。
想要做到這般呼吸坐臥皆在修行的境界,沒有數年的苦功怕是難以爲繼。
可對於陳舟而言,卻是再簡單不過。
半年前那滴玄髓玉乳洗髓伐脈,使得他脫胎換骨。
此後又有古井日日結算,時不時便有壯大內息、增益根骨的機緣落下。
日積月累之下,他的武道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尋常人眼中的瓶頸,於他而言不過是順勢而爲。
不過即便如此,想要更進一步,卻也並非易事。
六重之後便是七重。
而此門玄元功每往上修行一重,所需要的內息便會翻上一倍。
到了第九重,所要內息更是幾乎前八重內息的總和,方纔能圓滿。
其中之難,不言而喻。
陳舟閒來無事的時候,也粗略估算過。
以他眼下的進境,縱然日日苦修、機緣不斷。
可想要從六重突破到九重圓滿,少說也要一兩年的功夫。
雖然還沒有算上每日機緣的加成,可這般時間算下來也是不久。
他倒不是等不起。
可問題在於,意外不等人。
澹臺明那邊雖說暫時沒有動靜,可保不齊哪天便會再起殺心。
更別說這世道本就兇險,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唯有儘快突破先天、凝練胎息,方纔算是勉強有了幾分自保之力。
“還是得快些。”
陳舟合上手札,目光落在其中養元丹的那一頁。
此丹能溫養內息、壯大根基,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只要能煉出幾爐來,往後武道修行,便不再是什麼難事。
……
正想着,院外忽然傳來動靜。
“裏面可有人在?”
陳舟心頭一頓,訝異於清虛道人那邊動作竟是如此之快。
距離他同其說罷,前後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東西這就送來了?
趕忙起身出門,便見一個年輕道童推着一輛小車站在院門口。
車上堆着幾隻木箱,想來便是煉丹所需的藥材了。
“相必您就是陳師兄了吧?”
道童衝他行了個禮,態度恭敬。
“照清虛師叔的吩咐,眼下藥材給您送來了,還請查驗接受。”
陳舟朝着道童笑笑,道明自己身份。
隨後也不客氣,便是直接上前將木箱逐一打開。
此事關乎到自家未來性命攸關的大事,陳舟不敢有半點輕視。
自是要當面點清,免得出了什麼錯漏,後續還要扯皮。
麻煩是一回,來回耽擱的時間又是一回,他卻是受不起。
臉上收斂笑意,頗帶着幾分嚴肅的目光掃落。
黃芪、黨蔘、白朮、茯苓……
各色藥材分門別類,用油紙包裹得整整齊齊。
陳舟一一打開清點過目,確認無誤後,這在道童遞來的冊子上籤了字畫了押。
如此,方纔算是交接完畢
“多謝師兄。”
道童收好冊子,推着空車離去。
陳舟目送他走遠,這纔將木箱搬入閣中。
……
藥材到手,時間緊迫。
當天的下午,陳舟便開始着手炮製。
切片的切片,研磨的研磨,該炒的炒,該炙的炙。
每一道工序都嚴格按照手札上的記錄描述,不敢有絲毫馬虎。
忙活了大半日,直到日頭將落這才把藥材炮製完畢。
趁熱打鐵,簡單喫了些乾糧填飽肚子,陳舟便轉頭進了地下丹房。
丹爐、火塘、蒲扇……
一切都和守拙道人在世時一般無二。
只是爐前的位置,如今換成了他。
陳舟在蒲團上盤膝坐定,緩緩吐出一口氣,平定下心緒。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開爐煉丹。
雖說有先前伴隨守拙道人的經歷以及殘火記憶打底,可親自上手卻又是另一回事。
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
成與不成,且看這一爐。
……
火摺子點燃,炭火在火塘中緩緩燃起。
陳舟握着蒲扇,開始有節奏地扇風。
火苗舔舐着爐底,漸漸旺盛起來。
待火候穩定,陳舟便開始依次投藥。
第一味,黃芪。
切成薄片,文火慢煎。
待藥香四溢,再投第二味。
如此往復,不緊不慢。
於此同時間,陳舟一邊添藥、控火,一邊在腦海中回溯着殘火記憶中的種種細節。
火候何時該大,何時該小。
藥材何時該添,該添多少。
種種訣竅,如同刻在骨子裏一般清晰。
時間點滴流逝。
地下丹房中,藥香漸漸瀰漫開來。
起初是草木清苦,而後是一絲絲甘甜,最後則是變成一種醇厚味道。
陳舟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那股藥香忽然間濃郁了幾分,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
陳舟心頭一凜,當即減緩了扇風的力道。
火苗應聲而落,爐中的溫度隨之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