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23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如今蜈妖一死,這片地方在許多山野妖魔眼中,興許便成了一處空出來的地盤。

  若有別的東西聞着氣味過來,也不奇怪。

  陳舟抬手,照夜燈無聲亮起。

  燈光並沒有鋪開,只是在案邊靜靜燃着。

  他坐在屋中,開口道:

  “外面的朋友,雨夜潮溼,貿然登門,可是有事?”

  院門外安靜了一下。

  隨後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陳道師,是我。”

  “我是寨子裏的修,先前去山中採藥,這兩日纔回來。”

  “聽聞寨中出了些事,心中不安,便想着來拜訪一二。”

  聲音十分陌生,陳舟仔細想了想似乎自己並沒有在哪裏聽到過。

  只是回想起先前青蘿姑娘說寨中也有些修士,眼下想想,這人或許就是其中之一了。

  陳舟起身,來到院門前。

  隔着門,他先以靈覺掃過。

  門外站着的確是一個婦人模樣的人,身上氣機並不純淨,卻沒有陰邪血祭之氣。

  比起先前的死在他手下的幾人,已經算乾淨許多。

  陳舟這才伸手打開院門。

  門外雨水落得正急。

  沙娘站在門前,身上披着一件蓑衣,頭髮被雨水打溼了些。

  她看上去就是個尋常山野婦人,面容不算年輕,也不精緻,手背粗糙,指節間有常年揀藥留下的痕跡。

  若非身上隱有法力流轉,放在人羣中,大約不會有人覺得她也是修行中人。

  她手裏提着一個竹籃,籃子上蓋着一層油布。

  見門開了,沙娘先是看了陳舟一眼,似有些訝異這位在寨子裏好大名聲的道師居然如此年輕,隨後微微低身。

  “陳道師。”

  陳舟垂眸,淡淡道:

  “見過道友。”

  沙娘聽到這個稱呼,神色微微一動。

  隨後她笑了笑。

  “道師倒是客氣,我這點湵”臼拢煞Q不上什麼道友。”

  “同處一地,又同爲修行中人,自然便可稱一聲道友。”

  聞聲,沙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更真實了些。

  說話間,她將竹籃遞上來。

  “我先前上山採藥,正好尋到幾枚靈果,不值什麼大錢,卻能略略補氣。”

  “這次陳道師替寨子除去禍患,我沒能出什麼力,心裏總過意不去,便拿這個來拜訪。”

  陳舟看了那竹籃一眼。

  油布下確實有幾枚青紅相間的果子,氣息清淡,沒有什麼毒性。

  東西不算差,但也稱不上多貴重。

  這份禮,更多是表明一個態度。

  只不過陳舟並沒有伸手去接,沙娘心中微緊。

  她今日來,其實也是試探。

  蜈妖一死,寨中舊祭一脈幾乎散了大半。

  那些真正手上沾了血的族老,不是死了,便是不敢露頭。

  但像她這樣原本靠採藥、配藥、偶爾替人看病驅邪過日子的旁門修士,處境也一下變得尷尬起來。

  玄都道院立在寨中,陳舟又連樹奶奶、祖靈都一併動了。

  她不知道陳舟接下來會不會清理寨中所有舊修,所以她來了。

  帶着一點禮,也帶着一點低頭的意思。

  陳舟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東西便不必了。”

  沙娘抬頭看他,表情有些僵硬。

  果然,這外來的修是要趕盡殺絕嗎!

  陳舟似是沒看出她的緊張,聲音平和,沒什麼兇意:

  “我受許道師之命,在此建道院,教孩子識字學法,除此之外,並無清算寨中修士的意思。”

  “只要不以血食害人,不借邪物傷人,不壞道院,不害孩童,諸位想如何修行,與我無關。”

  “往後若有事,正常來往便是。”

  沙娘一愣,旋即心中長久吊着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些。

  她看着陳舟,認真行了一禮。

  “陳道師心胸,沙娘記下了。”

  陳舟瞧她故作淋雨的樣子,暗暗笑了笑:

  “今日天色已晚,雨也大,便不請道友進來了。”

  沙娘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便也不再強求。

  往後時日還長,總有能拉近關係的時候。

  她也不再多言,收回竹籃,道:

  “那我便不擾道師清修了。”

  陳舟點點頭,隨後將院門合上。

  門外,沙娘站在雨中,倒是一時有些愣神。

  她原本想過許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到陳舟竟是如此平淡,彷彿渾然不在意她們的存在一樣。

  只是片刻後,她便又釋然。

  想來這樣纔是那些大宗子弟的作風了,接人待物一片和睦,讓你挑不出理。

  看似不分貴賤平等相待,可在他眼中,自己這樣的修怕也和外面的草木蟲豸沒有什麼區別了吧。

  如此想着,沙娘搖了搖頭,轉身往雨裏走去。

  她才走出沒多遠,旁邊一棵高大的樹木下便走出一人。

  那人臉側生着一顆黑痣,正是先前那黑痣修士。

  他在雨裏等了許久,衣角已經溼透。

  見沙娘出來,忙壓低聲音問道:

  “如何?他可曾說什麼了?”

  沙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說什麼。”

  黑痣修士皺眉,有些焦急:

  “什麼叫沒說什麼?他難道沒問我等?”

  “問你做什麼?”

  黑痣修士臉色一僵,繼而諾諾道:

  “如今祖靈已死,那外來道人又大獲全勝,寨中往後便是他說了算。”

  “我們這些人,總得早些知道他的意思。”

  沙娘將竹籃換到另一隻手裏,有些不耐此人看不清局面。

  “那位道師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只要我們安分守己,便能相安無事。”

  黑痣修士聽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換了他自己,如此大獲全勝的情況下,定然是要趕盡殺絕的。

  不然,難道還留下人在暗中給自己使絆子?

  “他真這麼說?”

  “他是玄都弟子,能容下我等旁門修士?”

  沙娘白了他一眼,重新邁開步子。

  手中的果籃散發出徐徐靈光將雨水擋在外面,原來此物竟然是一件上乘的符器。

  “你若是不做虧心事,又怕什麼?”

  黑痣修士臉色一僵。

  沙孃的身影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一道餘聲在雨中迴盪。

  “你又不像那幾個族老一樣拿活人作血食,也不像那矮胖子一樣拿活人煉法。”

  “難道就因爲你是旁門修士,他便要殺你不成?”

  黑痣修士被她說得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冷哼一聲。

  “你倒是信他。”

  沙娘卻是不再理他了,同這樣的人說一千道一萬也沒有用。

  院門內,陳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屋。

  雨聲很大,可修士耳目終究不同於尋常人。

  兩人的交談被雨水衝散了許多,卻仍有幾句若有若無送入耳中。

  陳舟聽了幾句,便笑着搖搖頭。

  他確實沒有清理寨中所有修士的想法。

  旁門也好,散修也罷,只要不越過那條線,與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這世間修行法門萬千,玄都再大,也不會要求天下人都走玄都的路。

  回到屋中,案上茶水已經涼了些。

  他沒有再喝,只將照夜燈移到身前。

  這些時日以來,他對祭煉法器之事又多了幾分感悟。

  單純祭煉是可以讓自己驅使由心,可若想讓它真正與自己相合,進而煉成本命,隨着自己修爲一同長進,便不能只當它是外物。

  祭煉之道,除法力之外,還重一個心铡�

  陳舟伸出手,掌心貼近燈盞。

  太素元光緩緩流出,並不強催,只如清水洗石,一點點浸潤燈身。

  照夜燈中那一點靈性似有感應,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屋外雨聲漸漸小了,陳舟也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燈火與心神之間那一縷聯繫又清晰了幾分,他才緩緩收回法力。

  天快亮時,雨終於停了。

上一篇:我加载了天赋神通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