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2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有人說太子是被人下了毒,害死的。

  更有人悄悄議論,說昨夜宮中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禁軍調動頻繁,殺聲震天……

  種種傳言,姓f紛紜。

  可真相究竟如何,卻無人知曉。

  或者說,知曉的人都不敢說半點,生怕惹火上身。

  喜事轉喪事,普天同慶變成了舉國哀悼。

  永安城中一片縞素,家家閉門,戶戶熄燈。

  昨夜還張燈結綵的街道,今日已換上了白幡靈幔。

  那些爲天子壽辰準備的慶賀之物,一夜之間都成了祭奠太子的喪葬用品。

  何其諷刺,何其荒唐。

  ……

  然而這些朝堂上的紛爭,註定與陳舟無關。

  太子薨逝的消息傳到碧雲觀時,他正在爲守拙道人操辦後事。

  聽聞此訊,陳舟只是微微一怔,有些預料,但沒想到居然會是以如此結局落幕。

  旋而便埋下頭,繼續手頭的事情。

  太子也好,公主也罷,都與他沒有什麼干係。

  他只是個小小的雜役。

  不,如今怕是雜役都算不上了。

  守拙道人已逝,觀雲水閣名義上的主人沒了。

  而他這個所謂的弟子,身份也多少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一日沒有落定,一日便是懸着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守拙道人入土爲安。

  ……

  冬月十八,停靈三日後。

  碧雲觀後山,真靈苑。

  這是道觀中專門安葬羽化道人的所在。

  蒼松翠柏,靜謐幽深。

  一座座墳塋錯落有致,墓碑上刻着一個個陌生的道號。

  那些都是曾經在這碧雲觀中修行、最終在此終老的道人。

  如今,守拙道人也要長眠於此了。

  新壘的墳塋前,一行人正肅然而立。

  當先一箇中年道人身着法衣,手持引魂幡,口中誦唸着超度經文。

  身旁兩個年輕道童各執法器,神色恭謹。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門關開,放汝出門。”

  “三魂受度,七魄朝真。”

  “披髮仗劍,攝鬼昇天。”

  “……”

  “急急如律令!”

  經文誦畢,中年道人將手中黃紙投入火盆。

  火焰騰起,將紙錢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陳舟站在一旁,靜靜看着這一切。

  他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腰間繫着白色的孝帶。

  面容平靜,看不出太多悲慼。

  只是那雙眼睛裏,卻帶着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

  法事完畢,兩個道童收拾好法器,默默退到一旁。

  中年道人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舟身上。

  “你就是陳舟吧?”

  陳舟微微欠身。

  “正是。”

  中年道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守拙師兄生前都與我交代過了。”

  道人的語氣溫和,頗有幾分長輩的慈祥。

  “往後這觀雲水閣上下,便都由你來打理。”

  “閣中藏書、器物,也盡歸你所有。”

  陳舟再度躬身。

  “多謝道長。”

  那道人擺了擺手,神情隨性。

  “不必謝貧道,這些都是守拙師兄的意思。”

  “他老人家在觀裏的這些年,雖然平日裏不大與人來往,可因爲一些煉丹所需藥材的事情貧道同他也算有些交情。”

  “既然師兄他臨走前託貧道照應你一二,貧道自當盡力。”

  說着,道人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陳舟面前。

  “這是觀雲水閣的地契與房契。”

  “咱這碧雲觀雖然掛着個皇家道觀的名頭,但多是私產,這觀雲水閣宮裏只出了個地,守拙師兄早年出宮時便將其買下,營建宮觀。”

  “如今轉到你名下,也算是名正言順。”

  “另外,你的賣身契,守拙師兄也已經替你銷了。”

  “從今往後,你便是自由身了。”

  陳舟雙手接過那幾張紙契,心頭思緒湧動,有些莫名滋味。

  地契、房契、自由身……

  守拙道人想的周全,當真是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他往後得以安心無憂的待在這樓閣當中。

  “多謝道長轉交。”

  他將紙契收入懷中,鄭重道。

  “弟子日後若有不懂之處,還望道長不吝指教。”

  那道人聞言,微微一笑。

  “你這小子,倒是個知禮數的。”

  “難怪守拙師兄會看重你。”

  他拍了拍陳舟的肩膀。

  “行了,貧道還有別的事要忙,就不多留了。”

  “日後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尋貧道便是。”

  “貧道道號清虛,就在前山的太和殿裏掛單。”

  陳舟連忙道謝。

  清虛道人帶着兩個道童,轉身離去。

  剩下幾個幫忙的雜役也識趣地告退。

  不多時,義冢之中便只剩下陳舟一人。

  他靜靜站在墳塋之前,望着那塊簡樸的墓碑。

  忽而笑了。

  “成了,道長您就安生再這歇息着吧。”

  “這往後的路,就讓我來替您走一走……”

第26章 青孚,九州四海

  忙完守拙道人的後事,陳舟獨自回到觀雲水閣。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冷清撲面而來。

  沒了守拙道人,這裏愈發安靜了。

  院中的溪流潺潺,檐角的銅鈴隨風輕響。

  只是那張躺椅空蕩蕩地擺在廊下,再也不會有人躺在上面曬太陽、飲茶、看書。

  陳舟站在院中,環顧四周,心頭思緒翻湧

  不是悲傷,也算不上惆悵。

  只是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這幾日忙前忙後,他幾乎都沒下來停歇的功夫。

  通知觀裏、操辦法事、送葬下葬、接收遺產……

  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他親力親爲。

  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可陳舟卻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算了。”

  陳舟搖了搖頭,邁步走向那張躺椅。

  躺椅是他親手做的,當初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守拙道人會那般喜歡。

  眼下故人已去,這椅子倒是留了下來。

  陳舟在椅上坐下,又緩緩躺了下去。

  木條與麻繩編織的椅面微微下陷,承託着他的身軀。

  冬日的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坦。

  他就這麼躺着,望着頭頂的天空,思緒漸漸放空。

  也不知過了多久。

  陳舟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守拙道人臨終前曾特意同他提到過宮裏來人送來的那些木匣。

  據說是送來之人從某個沒落的修士後人手中尋得,裏面有家傳的修行法門。

  守拙道人當時不以爲然,覺得若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又怎會淪落到被人轉賣的地步。

  可眼下閒着也是閒着,倒不妨上去瞧一瞧。

  萬一呢?

  如此想着,陳舟來了精神。

  豁然從躺椅上起身,邁步向閣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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