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15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然而現在,它被提前開啓了。

第202章 祠堂密郑蠹缹⑵�

  木門向內推開時,門軸發出一聲極低的澀響。

  這聲音在夜霧裏並不大,卻叫門外幾名老人都下意識停了一息。

  明明是他們主動打開的門,卻顯露出幾分說不出的忌憚。

  祠堂裏沒有點燈。

  陳腐的木氣、舊香灰味,還有一種多年不見天光的陰冷,一併從門縫中漫出來,貼着人的臉面往外鑽。

  爲首的老人提着燈,卻沒有將燈舉高。

  燈火只照到腳下三尺地面,照見門坎上薄薄的一層灰,也照見灰中幾道細長的舊痕。

  那痕跡不像是老鼠爬過的痕跡。

  更像什麼奇怪的東西從裏面爬出來,又爬了回去。

  幾人依次進了祠堂,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外頭那點月色與霧氣,便也頓時被隔絕在外,顯得祠堂裏愈發昏暗。

  藉着門縫裏殘存的微光,依稀可見正前方供着許多牌位。

  只是那些牌位並不整齊,有些已經陳舊得看不清字,有些則被香灰燻得發黑。它們一層一層往上擺,最上頭卻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尊極高的神像。

  神像立在陰影裏,看不真切長相。

  只隱約能看見其身形佝僂,四肢異長,背後像是張着幾道古怪的影子。那張臉埋在高處黑暗裏,唯有兩隻眼的位置,比周圍更暗。

  像兩口沒有水的井。

  幾名老人沒有抬頭多看一眼,而是在神像下方的供桌前圍成一圈。

  燈火被放在地上,火苗極小,只能照亮幾人下半張臉。額頭與眼睛都藏在陰影裏,看上去便像幾張只剩嘴巴的老面具。

  片刻後,有人率先開口。

  “不能再等下去。”

  “孩子們是寨子的根。”

  “若是他們往後只認道院,不拜祖靈,那我們這寨子還算是寨子麼?”

  無人立刻接話。

  祠堂深處似有水滴落下,傳出啪的一聲脆響。

  一聲過後,又歸於寂靜,像是在積蓄着下一次掉落。

  另一名老人低聲贊同道:

  “而且就算是他們當中有人修成了又如何?”

  “修的是外頭人的法,便是外頭人的人,心都不在寨子裏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當年烏七婆便是如此。”

  此言一出,幾人面上神色都有變化。

  烏七婆在寨中輩分高,資格老。

  可在這間祠堂裏,被提及時,語氣卻沒有多少敬意。

  有人冷笑一聲。

  “當年若非我們把她留下,她早就跟着外頭人走了。”

  “留下是留下了。”

  另一個老人出聲:

  “可她到底還是有所不甘心。”

  “這些年她坐在寨老的位置上,看似一心爲寨子,可她心裏一直有一條外頭的路。”

  “如今那陳道長來了,她便像終於等到了人。”

  角落裏一個更瘦的老人忽然開口。

  “秦鷺當初,也是她放進來的。”

  這句話落下後,祠堂裏的氣息陡然沉了些。

  幾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便有人罵道:

  “秦鷺那小妮子,分明是想斷寨子根。”

  “她要教娃兒識字,要給他們講外頭的修行法,還要在寨外建道院。”

  “若不是我們早些出手,她那道院早就立起來了。”

  另一人聲音裏有壓不住的怨怒。

  “我們只想叫她知難而退,誰叫她不識好歹。”

  “該說的說了,警告也警告了,她還是要一意孤行。”

  “該死!”

  有人低低道:

  “她那般不識好歹和烏七婆這樣喫裏扒外的,就該綁在祭臺上,活活餓死。”

  這話說得狠辣極了,可祠堂中卻無人反駁。

  他們站在祖宗牌位與那尊高大黑影神像下,像終於不用在外頭藏着那些怨毒與不安。

  許久之後,爲首老人抬了抬手。

  “秦鷺已經死了,烏七婆不足爲慮。”

  “眼下,我們要說的是那個姓陳的道士,他可不像那兩個女人,並不好惹。”

  聽到這個名字,幾張老臉都沉了下去。

  樹奶奶倒了,孫三死了,幾個舊修敗了,道院也立起來了。

  這幾樁事壓在一起,像一把刀,一點一點割開了霧澤山寨過去許多年都沒有變過的皮肉。

  “再這麼幹等下去什麼也不做,孩子們恐怕就真的都要被那該死的道人誘惑走了。”

  “他們日日去那裏認字,聽那道人說經講法。”

  “等他們徹底見識到外面廣闊的天地,到那時候可就晚了。”

  幾個腐朽的老東西紛紛點頭。

  燈火輕輕晃了一下,將地面上幾道細長舊痕照得又清楚了些。

  瘦老人忽然意識到什麼,心有餘悸道:

  “可祖靈不久前方纔醒過一次,若是再將其喚醒……”

  祠堂裏安靜下來,剩下的人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端午那日陽氣躁動,霧澤地脈翻湧。

  他們藉着那個時機,獻上血食,將祖靈從沉睡中喚醒。

  也正是那一回,秦鷺入山後,便再也沒能回來。

  爲首老人皺了皺眉。

  “那次是陽氣躁動,祖靈順勢而醒。”

  “眼下若是強行喚醒,祖靈燥怒之下,想要將其徹底安撫,所需的血食數量恐怕是海量。”

  “而我們寨子,已經很多年沒有行大祭了。”

  大祭二字一出,幾人呼吸都重了些。

  霧澤中諸多山寨裏,每年都會有小祭。

  祭山水,祭獸靈,祭祖宗,求來年少些瘴病,水路平穩,獵物豐足。

  可大祭不同。

  大祭是把寨中所有人力都合在一起,開祖祠,啓祭臺,告先祖。

  那不是尋常的供香供肉可以了事。

  瘦老人聲音有些幹。

  “血食……”

  另一名老人頓了頓手中的柺杖,急切道:

  “寨子的根都要被挖了,區區血食,還有什麼捨不得?”

  “沒了新鮮的血液,往後誰還回記得我們?誰還記得祖靈?”

  “而若是沒有了祖靈庇護,霧澤裏的水怪、山鬼、瘴獸,哪一樣會放過寨子?”

  “不靠祖靈,難道要靠那些自私自利的修士嗎?”

  這話一出,幾人神色都漸漸定了下來。

  爲首老人緩緩抬頭。

  他看向高處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眼中有敬畏,也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便準備大祭。”

  “越快越好。”

  幾人的意見達成統一,很快離開。

  ……

  往後幾日,道院一如既往。

  寨子裏的孩童們適應了這般每日上課的新鮮生活,而陳舟也逐漸適應當下這個身份。

  說書,講字。

  這些孩童雖然沒有什麼底子,可他們學得都很認真。

  即便是有幾個淘氣孩子不怎麼聽話,也會在阿棘的細心勸導後,乖乖坐回蒲團。

  鄭小滿依舊坐在靠窗處。

  她身子弱,陳舟不許她久坐,每隔一段時候便讓她歇一歇。

  可她讀書寫字卻是所有孩子裏面最認真的。

  彷彿過去那段生病的經歷賦予了她別人所沒有的天賦,比起那些不能靜心的孩童而言,她卻是沉穩的像一個大人。

  而阿棘則是漸漸習慣了帶讀。

  雖然他依舊有些不喜歡,但聲音也比最初自然了些。孩子們有時偷偷笑他,他便板着臉去看,嚇得幾個小的立刻低頭。

  陳舟看在眼裏,也不管。

  這些孩童當中正好需要這麼一個位置。

  站在山寨那邊,他只能是孫三的弟子。

  可眼下站在道院這裏,他或許能成爲另一種人。

  這幾日裏,陳舟又往返玄都幾次。

  許無衣那裏見過一回。

  她的神色比前些日子更輕鬆些,眉目間那點長久壓着的沉靜,似也散了幾分。

  陳舟便知,大澤靈池那邊的地肺玉汞,十之八九已經徹底落定。

  只是她不說,他也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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