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63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呂師兄。”

  她側頭看向呂真陽,一片真心。

  “需知玄舟道友卻也是道心堅定之輩,師兄可要想清楚了再開口。”

  呂真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咬住下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羞憤與惱怒。

  大吸了幾口氣,又深深看了陳舟一眼,彷彿是要將他的面容死死記在腦海裏。

  繼而壓抑住氣性,朝着內裏的人影拱手道:

  “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言語中那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卻是分明,顯然是眼下不甘受此折辱,可攝於實力,便也只能先將陳舟的名號記下,日後再尋機會慢慢計較。

  陳舟聽罷一笑,並未作答。

  只是將那盞照夜燈重新收入了袖中。

  袖口微微一合,燈盞便再不見蹤影。

  本是想同那呂真陽道上一句話,問問他可否算得道心堅定,卻冷不丁面色一動。

  就在冥冥中,察覺到似有一種極爲莫名的感覺牽引着他的靈覺朝着天穹的方向伸展了過去。

  陳舟微微怔了片刻,旋即仰首。

  便在這一抬眼的瞬間——

  異象,忽生焉。

  ……

  就在陳舟抬頭仰望的一剎那。

  場中另外三人,亦是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非同一般的氣機自九天之外徐徐下沉。

  如是,鄭如玉、呂真陽、徐無疾,齊齊抬頭。

  四道目光着落處,但見萬里晴空之上,原本湛藍如洗的天幕驟然泛起了一層極爲細密的金色漣漪。

  漣漪徐徐一蕩。

  便如同有一隻無形大手,將那一層看似無邊無際的天幕徐徐揭開了一角。

  天幕之下,無數道瑞熳阅且唤墙鸸鈨葍A瀉而出。

  瑞熘校[約可見樓臺殿闕錯落有致,飛檐斗拱朱欄玉砌。瓊樓玉宇間,更有數十道珍奇瑞獸在樓宇上空盤旋往復,鳴啼悠遠,竟是穿透了萬里雲海,絲絲縷縷地落入了磐石渡西側崖林中。

  而在那一片瑞斓淖钌钐帲蛔w以青玉雕就的巨大牌樓,徐徐顯現。

  牌樓的立柱上雲紋流光,在瑞炝鬓D間泛着若隱若現的光華,其上則是懸着一方玄色匾額,以古篆雕着兩個道韻悠遠的大字——

  玄都。

  “這……”

  呂真陽的瞳孔放大。

  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能站穩。

  方纔還在慶幸,這小子幸虧非是真的玄都門人,不然此時自己絕對扭頭就走,再不多言半分。

  可此刻這座懸於萬里雲海之上的青玉牌樓,那上面的玄都兩個字,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方纔那一份自作聰明之上。

  徐無疾亦是在同一時間,面色大變。

  作爲磐石渡的坊主,他見過的風浪不算少,往來不少都是築基同道,便是紫府上修也不少見過。

  可像此時這般如此赫然顯聖玄都洞天大開光景……

  他這輩子也不過是在典籍上讀到過寥寥數筆罷了。

  “玄都洞天……”

  老坊主的脣間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旋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着那一方懸於九天上的玄都牌樓所在方向,極爲鄭重地躬身一禮。

  鄭如玉亦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袖中微微攥緊。

  連日裏積壓在心頭的那一絲隱約心虛,在這一刻被盡數掃空。

  玄舟道友,果然不曾欺我。

  他便是玄都的人!

  都無需任何人再開口分說什麼了,在場的三人,都已然清清楚楚地知曉此般情景意味着什麼。

  玄都洞天既出。

  卻是又有人要拜入這般九道法脈當中了。

  萬里雲海上,有一道蒼老身影徐徐自那一片瑞熘行辛顺鰜怼�

  乍一眼望去,仿若一位凡俗山間的老道士漫步而出,同那一方九天之上的遼闊牌樓反倒形成了幾分極爲奇異的反差。

  陳舟肅立當下,微微仰首,目光鎖住那一道自瑞熘行谐龅纳碛啊�

  那人亦是俯首而下,目光落在了陳舟的身上。

  赫然一笑,朗朗開口。

  “玄都法旨在此。”

  四字落下。

  院外徐無疾連忙再次躬身。

  呂真陽胸腔中的那一口氣幾乎要憋不住,卻又不敢喘得太過響亮,只能將頭垂得極低。

  鄭如玉則是極爲鄭重地朝着九天的方向微微一福。

  “茲有南荒修士陳舟——”

  “承許氏無衣之引薦,以一縷昭華汰金真煞入道,鑄就上乘道基。”

  “觀其心志堅純,品行無虧;察其根骨深厚,慧根通明;審其道緣至此,機緣已足。”

  “合當入我玄都,承我道法脈,參無上玄門。”

  “自此,列名玄都名錄,授玉清門戶,掌清虛門籍。”

  “欽此。”

  聲音一字一句落下。

  磐石渡眼下萬千修士清清楚楚地聽到這般聲音,盡皆寂然無聲。

  法旨宣讀完畢,便見那道人抬手朝着陳舟虛虛一引。

  一點極爲明亮的玄色光華倏然飛出,劃過萬里長空,朝着陳舟眉心的方向筆直落下。

  光華入體。

  陳舟只覺眉心一暖。

  緊跟着,一道極爲玄奧的印記便在他的識海最深處悄然烙下。

  那印記並無具體形貌。

  卻又似是一方門戶,又似是一紙契約,又似是一縷極爲溫潤的道意。

  種種意象在那印記之中一一流轉,又一一歸於沉寂。

  陳舟的心神一震,遂也輕出了一口氣。

  終於,是走到這一步了。

  旋即朝着九天之上那道清癯身影,極爲鄭重地稽首一禮。

  “弟子陳舟,領命。”

  話音方落,那道身影微微頷首。

  隨後也不欲多言的樣子,身形一轉,重新沒入了瑞焐钐帯�

  華光一盪漾,就見那一方青玉牌樓、那數十道瑞獸之影,那無數瓊樓玉宇,盡數自天幕之上徐徐退去。

  雲海收,金光散。

  待到最後一縷金光散盡之時,天幕重歸湛藍如洗。

  晴空萬里,纖雲不染。

  方纔那般驚天動地的異象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只是隔着光幕的四人皆清清楚楚地知道,此番異象雖已消散,可卻是真真切切的發生過。

  並且自此刻起,陳舟的身份也再不是什麼道外散修了。

  院外空地,一時間寂靜無聲。

  徐無疾佈下的那道青色光幕,在玄都異象散去的一瞬間,便也被他極爲識趣地收了起來。

  院內院外,再無阻隔。

  鄭如玉首先回過神來,動念將方纔那一陣玄都洞天下微微紊亂的氣息理了理,眸光重新落在陳舟的身上。

  心裏卻是道,先前陳舟從未明言過自家的姓名。

  自當初龍蛇山外偶遇時,便只以玄舟二字相稱。她雖然心頭隱約覺得此名有幾分古怪,卻也從未真的深究過。

  直至方纔玄都法旨落下,方纔真切地知曉了他的名姓。

  原來是陳舟,玄都陳舟!

  鄭如玉心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繼而側頭朝着呂真陽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譏諷之意不言而喻。

  “呂師兄。”

  “現下,你可是認清這位道友的身份了?”

  神情莞爾,玩味之色毫不掩飾。

  “玄都,陳舟。”

  四個字一字一頓。

  呂真陽聽見這兩聲,整張面色已然從青色轉成了紅色。

  他死死地咬住下脣,方纔萬憲當場焚燬的那一幕仍舊歷歷在目,眼下再聽鄭如玉這般陰陽,心頭的滋味更是難言。

  可無論再如何難堪,當着一位玄都新晉弟子的面,他連半分的反駁都不敢再提。

  幾多思緒反轉後,呂真陽朝着陳舟躬身一禮。

  “在下先前多有冒犯,此番…此番當真是天大的誤會。”

  “萬憲其人膽大妄爲,所爲皆是他一人擅自之舉,合該遭此劫數。”

  “師兄方成築基,想必多有要事,在下便不多打擾。”

  “告辭!”

  呂真陽說罷。

  不等陳舟開口,便以一個極快的姿態轉身離去。

  那姿態之倉皇,較之方纔風風火火趕來時,可謂天淵之別。

  鄭如玉看着那道赤色遁光遠去的方向,忍不住再度輕笑出聲。

  心頭那一份積壓許久的憤懣,終是隨着呂真陽那一道狼狽遠去的遁光,盡數化作了煙。

  這一邊的徐無疾。

  此刻的面色已然是紅光滿面。

  他原本還以爲今日不過是尋一位上乘道基的修士結個善緣,沒成想竟是親眼見證了玄都收徒的異象。

  此事若是傳出磐石渡,自家這方南荒偏僻的小坊市,便是要立刻身價倍增。

  日後再有修士往來南荒,提及築基之地,頭一個想到的怕便是磐石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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