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09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皓皓如月,皎皎如玉。

  不似先前那道遁光的燦燦奪目,卻更爲內斂、更爲沉凝。

  彷彿將世間最純粹的一縷清輝凝在了那方寸之間。

  頃刻之後,那光點便是迎上了白骨巨手。

  橫在半空,微渺如塵。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點幾近於無的微光,在同那鋪天蓋地的白骨巨手相對的一刻裏,卻生出了一種叫人難以言說的氣魄來。

  彷彿面前縱是地水風火齊齊傾覆而下,此光亦可一念鎮玄冥。

  厲無恤的眉頭在這一刻驟然一凝,那雙寡淡的眸子裏罕見地閃過了一絲認真。

  “這是……”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可白骨巨手已然收勢不住。

  或者說,他本也沒打算收。

  骨指合攏的速度非但不減,反倒更快了幾分。

  旋而只無聲一響,這白骨巨手同那點明光便是一齊消弭不見。

  厲無恤立在當空,面色不見什麼波動。

  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重新顯露出來的遁光上,嘴角處浮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道是誰這般膽大包天。”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懶洋洋地飄在風中。

  “竟然敢從我厲無恤的頭上明目張膽地飛過,驚擾我清修。”

  說到此處,那絲弧度便又深了幾分。

  “原來是你,許無衣?”

  “難怪,難怪!”

  ……

  厲無恤對面。

  那道遁光緩緩收斂,一道身影從中顯露而出。

  是一名女子。

  身形頎長,亭亭而立。

  面上蛔乓粚尤缭律愕妮p紗,不見面容。

  唯有一雙清冷寧靜的眸子從紗簾後方透了出來,明亮灼灼。

  而在她周身,一層極薄極淡的清光自發地流轉着。

  不濃不烈,如晨露微凝。

  可那光華所散溢而出的氣機,卻叫人不敢直視。

  清正浩然,堂皇肅肅。

  猶如站在一座萬仞高峯的絕頂上,仰頭望着頭頂那輪亙古不滅的皓月。

  巍巍然,浩浩乎。

  陳無衣立定身形,也不曾觀望四周昏暗無光的場景,只是將目光落在遠處厲無恤身上。

  “你厲無恤好大的殺性!”

  語氣不急不緩,卻也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冷意。

  “此刻也就是我了,若是換做旁人,方纔那一手白骨大擒拿之下,怕是已然身死道消了。”

  厲無恤聞言也不惱,只是更爲懶散的將雙臂一抱,斜倚在半空中的虛無上,一副不以爲意的做派。

  “陳無衣,你莫要同我陰陽怪氣。”

  他一甩衣袖。

  “旁人若知我厲無恤在此修行,誰敢如此大搖大擺地從頭上照耀過去?”

  “此番我出手攔你,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倒是你……”

  說話間,厲無恤微微偏頭,一雙寡淡的眸子裏浮出幾分玩味神色。

  “堂堂玄都傳人,不在自家道場裏靜誦黃庭,怎生閒來無事,非要從本座頭上過去,以此譏諷?”

  許無衣不置可否,神情只是在那輕紗後微微一哂。

  “難道此般廣闊天宇,便都通通姓了厲?”

  聲音清淡。

  “便是旁人路經此地,竟也要同你報備不成?”

  “況且……”

  她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厲無恤身上移開,朝着腳下那片黑色山嶺掃了一眼。

  “你一先天道的真傳,不守着淵海求個成丹大藥,卻是窩在這等偏僻荒山裏,做些過家家把戲,卻也叫人可笑。”

  厲無恤失笑,卻也不同她爭個口舌之利。

  “有事說事,我卻是不信你無事來此閒逛。”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息。

  似是在掂量要不要同他多費口舌。

  片刻後,方纔淡聲開口。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去尋一個有緣之輩而已。”

  “有緣?”

  厲無恤眉梢微挑。

  “哦。”

  他嘴角一撇,旋即想到了什麼。

  “又是有人修成了你家那難爲人的煉炁法?”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

  “也只是如此而已,具體能否渡入山門,卻是猶未可知之事。”

  厲無恤聞言倒也不覺得意外。

  玄都法門難修,這是修行界裏人盡皆知的事情。

  雖說皓首窮經下,總有那麼幾個幸邇耗苷`打誤撞將此法修行入門。

  可若是憑藉這個就想叩入玄都山門?

  那卻是想當然了。

  能修成是一回事,能入門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中間差着的距離,大得很呢。

  如此人物,自也不值當他這般人物垂眸就是。

  這般想着,厲無恤忽而心念一轉,面上的神色便又生出了幾分旁的味道。

  “此人……”

  他微微眯眼。

  “可是在那水元子的洞天當中?”

  白衣女子不曾作答。

  只是紗簾後的那雙眸子微微一動,落在了厲無恤身上,似在審視,又似在詢問。

  厲無恤也不避讓,只是笑了笑。

  “大可不必這般看我。”

  “說來湊巧,我也有事要等那洞天當中的一個人。”

  “眼下既然撞上了,不妨……”

  他往前微微邁了一步。

  “同行如何?”

  白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息。

  旋即移開。

  “道不同,不相爲帧!�

  聲音清清淡淡的,似是在陳述一樁不言自明的道理。

  “告辭了。”

  話音落定的同一刻,她的衣袖輕輕一拂。

  便見袖中飄蕩而出一座精巧至極的宮闕虛影。

  通體瑩白如玉,檐角處掛着幾縷流蘇般的靈光,在清風中輕輕搖曳。

  不過巴掌大小,懸在半空中卻自有一番氣象。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那宮闕浮現的一剎那間便遁入了其中。

  靈光一閃,宮闕化作一道白虹,倏忽遠去。

  眨眼間,便已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只餘一縷極淡的清香在高空中盤桓了片刻,旋即也被煞風吹散了。

  ……

  厲無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虹消失的方向。

  面上那抹懶散的笑意緩緩收起。

  “還說不是來試探我。”

  他冷笑了一聲。

  “玄都中人,向來如此虛僞。”

  自語了兩句,便也懶得再多想。

  身形一晃,重新落回了九煞嶺巔的骨椅之上。

  高臥如故,慵懶如故。

  只是在目光朝下掃去的時候,便見座下的南山君已經伏趴在了地上,四肢大張,渾身的斑紋都在細細發顫。

  方纔那番天上的交手,雖然只是極短的一觸即退。

  可那股溢散而下的餘波,卻也着實不是它這般一個不知走了什麼叩啦琶銖姵删妥细难跛芸傅米〉摹�

  厲無恤皺了皺眉。

  “廢物東西。”

  ……

  洞天之內。

  一處不知名的小島上。

  將周元打發去休息,陳舟盤膝坐在臨時開闢的洞府當中。

  照夜燈散發而出的暖光映着陳舟清瘦的面容,顯露眉目間一片安寧。

  而眼下里,他右手的拇指與食指當中,正拈着一顆龍眼大小的瑩白珠子。

  正是先前從燕歸手中得來的月華素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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