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06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偏過頭去,便見陳舟正負手站在幾丈開外的遁光上。

  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心思。

  “不妨聽聽他要說什麼。”

  陳舟說完這句,視線方纔落在了被周元掐住咽喉的燕歸身上。

  周元愣了一下。

  雖然心裏有些不以爲然,可陳舟既然開了口,他自也不會駁了面子。

  手指微微一鬆,將其放開。

  “說。”

  周元低頭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

  手掌鬆開的一瞬間,燕歸便如同一條被拎上岸後又被拋回水中的魚一般,猛地張開了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呼吸聲粗重且紊亂。

  整個人的身形也跟着朝下沉了一截,險些從半空中直直墜入海面。

  還好在最後關頭勉強以一身殘餘的真炁穩住了身形,歪歪斜斜地懸在波濤上方,狼狽至極。

  脖頸上五道深紅的指痕清晰可見,印在那白皙的皮膚上面,觸目驚心。

  燕歸一手扶住自家咽喉,弓着身子大口喘氣。

  面容扭曲,雙眼赤紅。

  便在那劇烈喘息間的幾道起伏裏,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意從眼底深處悄然浮了上來。

  只是很快,便被他用力眨了兩下眼後強行按了回去。

  死中得活,他當然不會蠢到在這般時候流露什麼復仇的心思,眼下活命纔是要緊。

  如此暗暗想着,燕歸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抬起頭時,目光先是落在了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陳舟身上。

  只瞧了一眼,便不着痕跡地移開了。

  旋即又看向周元。

  思緒便是翻湧起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他自問自家在門裏也算出校阅暧字|後來居上,壓着一猩呦愋哪c的師兄姐妹抬不起頭。

  縱然手段遠比不上那些大宗門人,可在這偏僻地界裏,多少也算是一方人物。

  只是誰能想到,不過頭一遭出山門、爭機緣,便撞到了鐵板上。

  不是一塊,還是兩塊!

  想明白了這一層,燕歸心頭那些不甘和暗恨便也只能生生嚥了下去。

  嗓音雖然仍舊嘶啞,但說出話語已經是條理分明瞭許多。

  “兩位道友。”

  “今日確是燕某有眼無珠,衝撞了二位。”

  “此番不過是誤會一場,燕某願以財物賠罪,萬望二位道友高抬貴手。”

  周元嗤了一聲,面上滿是不耐。

  賠罪?

  先前率領一羣人殺氣騰騰追來時,你可沒說什麼賠罪不賠罪。

  可還未等他開口譏諷,燕歸的話卻沒有停。

  “不過有一樁事,燕某不得不同兩位道友說清楚。”

  他的語氣忽然沉了幾分,面上的狼狽之色也收斂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頗爲微妙的鄭重。

  “燕某此番入此方洞天,並非是來爭什麼精氣機緣的。”

  “在下乃是受人差遣,來此間尋一樣東西。”

  說到此處,他的視線在陳舟與周元之間緩緩掃過。

  “差遣在下之人,出身非凡,絕非在下這般宗門弟子所能比擬。”

  “燕某雖然不才,可也是在那位面前掛了號的。”

  “我身卑微死不足惜,可若是壞了那位的事…想來,他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話說到這裏,燕歸面上的那點卑微之色便也徹底去了。

  倒不是突然硬了骨頭。

  而是搬出了自以爲能夠鎮住場子的靠山後,便也多少多了幾分底氣。

  這些話說得不清不楚。

  既沒有明說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誰,也沒有點破自己到底是來尋什麼東西。

  可字裏行間的意思卻也表露得明明白白:

  我身後有人!

  能不能招惹得起,你們兩個最好掂量掂量。

  畢竟,修行界裏可不止是打打殺殺。

  縱然他身爲魔門中人,但同所謂正道間卻也非是見面就要打生打死的仇敵。

  魔道亦是道,不過是修行理念的不同闡述罷了。

  遇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想來這般道理,能有如此修爲的人,不會不懂的吧!

  空氣安靜了片刻。

  海風從遠處灌來,吹得周元那身被血水與海水泡得發硬的粗布短褐獵獵作響。

  周元微微側目,朝着陳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按照他一貫的想法,管他背後站着什麼大人物。

  此人挑釁在先,追殺上門,那便已是有了取死之道。

  只是,陳舟畢竟同他不一樣。

  他周元之所以有這般底氣,說到底,還是因爲身後還有守靜道人在。

  那老頭縱然脾氣差了些、說話衝了些,可一身修爲實力,那卻是沒得說。

  但凡有人找上門來,自家師父便是他最大的靠山。

  可陳師兄……

  念頭轉到此處,周元到嘴邊的話便也嚥了回去。

  倒也沒有急着做什麼決斷,而是將目光遞向了陳舟,等待他的決斷。

  ……

  陳舟負手立在遁光上,面上不見什麼波瀾。

  燕歸的那番話他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也確實從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受人差遣,來此間尋物。”

  “出身非凡。”

  這兩句話勾連在一處,便叫陳舟心底升起了幾分微妙的聯想。

  說來也是,此方洞天聽起來只是一位散脩金丹所遺,規格不算太高。

  可此間降世以來,卻也先後引來了幾多十二顯門人弟子,乃至於此人口中所謂的大人物。

  一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散修真人所留的遺澤,竟能引得各方勢力競相角逐至此。

  這洞天內裏,怕是當真有些不爲人知的貴重東西。

  想到此處,陳舟心頭雖有些許興味,面上卻也不顯半分。

  只是將目光淡淡地落在了燕歸身上。

  “說完了?”

  燕歸聞言,嘴角動了動。

  似是還想再添上幾句恫嚇之辭。

  可對上陳舟那雙平靜得近乎於冷漠的眸子後,到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因爲他從那目光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動搖。

  既沒有被嚇住的驚懼,也沒有猶豫不決的踟躕,反倒一如既往般的堅定如一。

  燕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頭某處隱隱約約升起了一種不大妙的預感。

  可緊跟着,他便又將這預感強行按了下去。

  “既然兩位道友不追究,那便當燕某欠了一個人情。”

  燕歸壓下心頭的惴惴,面上擠出一絲笑。

  “此番冒犯,燕某願以財物賠禮。”

  說着,其人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是一方人頭大小的珍珠貝母殼,內裏排列着一粒粒龍眼大小的圓潤珠子。

  那些珠子通體瑩白,可不似尋常珍珠那般死氣沉沉。

  細細看去,每一顆珠子的深處都流轉着一縷極淡的月色華光。

  明而不耀,柔而不散。

  如同一輪被縮微了無數倍的弦月,安安靜靜地藏在了珠體最深處。

  此物一出,一股極爲清冽的靈機便自貝殼中悠然溢散而出,如泉似霧,悄然瀰漫在了四周數丈方圓之內。

  幾乎在同一時刻,陳舟初才凝成的玄光便是不自主的跳動一下。

  陳舟瞳孔微微一縮,心頭當即便有了幾分計較。

  而在他身後,踩在水面上的周元同樣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雖不修煉炁之術,可一身氣血之敏銳卻也不遑多讓。

  方纔那股靈機彌散開來的一剎那,他便覺胸腹間的氣血微微湧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不算強烈,可卻實實在在地叫他渾身上下都舒泰了幾分。

  此物不凡。

  這一點,兩人心中俱是瞭然。

  “此乃月華素光珠。”

  燕歸將那隻珍珠貝母託在掌心,緩緩開口。

  “煉炁士凝練玄光之後,若以此珠佐以修行,可使玄光更爲凝練精純、品質大增。”

  說到此處,他刻意停了一停。

  “此間一斛,合計三十六枚。”

  “以市價來論,怎麼着也值上千枚法錢了。”

  “燕某以此賠禮,兩位道友以爲如何?”

  話音落下,燕歸便將那隻貝母往前遞了遞。

  手臂伸得不遠不近,恰好停在了兩人之間的位置。

  可他的目光卻不曾落在貝母上。

  而是不着痕跡地在陳舟與周元的面上各自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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