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不過一見到陳舟,面上便浮起了一絲笑。
“玄舟道友。”
“先前柳道友來時曾說你深居簡出,一心修行。”
他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怎生今日卻是有空,來老夫這裏做客?”
陳舟同其笑着打過招呼,說了自家近來爲了煉丹忙碌。
旋而便從懷中取出那隻裝有自家煉製辟穀丹的瓷瓶,擱在案上,朝前推了推。
“苗道兄,在下前番自你處討教了些煉丹上的道理,回去之後便尋來了一道辟穀丹方,想着自己試上一試。”
“這些日子閉門不出,倒也不全是爲了躲那劫修的風波。”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瓶子上。
“而是在家裏折騰這個。”
“今日得了空,便是來向道兄請教來了。”
苗九齡聞言,面上先是一怔。
大約是沒想到對方當真說到做到,回去便開了爐。
不過也並未太過在意。
畢竟囊中羞澀喫不起丹,便想着自己動手來煉的散修多的是。
可最終能成的,卻是少之又少。
大多數,不過是空耗了資糧與時間,結果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罷了。
如此想着,苗九齡便是隨手拿起瓷瓶,拔了瓶塞,將內裏丹丸倒在掌心。
探眼往上一瞅,神色變了變。
繼而手中掐訣,從丹藥上攝來一縷丹氣,仔細分辨了良久後,這才抬起頭來。
只是先前的隨意盡去,變成一片審視的凝重。
“道友,這當真是你煉的?”
陳舟點了點頭,這種事他自然是沒什麼好作假的。
不過倒也能理解他的質疑,便是換做自己,那也是要多問兩句纔是。
得了答案,便見苗九齡又低下頭去,將丹丸在掌中翻了翻。
嘴裏喃喃自語了兩句什麼,聲音壓的很低,陳舟也沒大聽清。
半晌,他方纔將丹丸擱回了瓷瓶中。
抬起頭來,神色恢復如常。
“道友應當不是第一次接觸煉製丹藥吧?”
“瞞不過道兄的慧眼。”
陳舟笑着同他解釋:
“不過在下先前在俗世裏待過一段日子,跟着師父煉過幾年尋常丹藥。”
“算是有些底子在,卻也僅此而已了。”
苗九齡聞言,沉默了一息。
旋即緩緩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能在旬日功夫裏煉出此丹,也着實是不容易。”
他的語氣裏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實在。
“尋常散修初涉靈丹之道,便是有丹方在手、名師教導,沒個一年半載的磨礪也休想出成品。”
“道友能走到這一步,天賦佔了一半。”
說到此處,他又將目光落在瓷瓶上。
“而且此丹的藥效……”
苗九齡微微眯了眯眼。
“老夫說句不怕道友笑話的話。”
“比貧道自己煉的,還要好上一線。”
陳舟心頭生笑,更也多出幾分得意。
但眼下登門請教別人,又非是踢館打擂,自是不好太過張揚。
便只是擺擺手,虛心推辭:
“道兄過獎了。”
苗九齡搖了搖頭。
“並非過獎,是事實。”
他將瓷瓶推回到陳舟面前,隨之有幾分疑惑的看向陳舟:
“道兄眼下這爐丹雖然賣相有些不好,可藥性已成,便是貧道也做不到更好了。”
“既是如此,不知道兄還有何疑問呢?”
“道兄有所不知……”
眼見繞了幾多彎,終於點到了正題上。
陳舟頓時精神一震,將自己的困惑道明:
“在下眼下雖說是僥倖有成一爐,可實則在煉丹一道上的困惑着實太多太多。”
“今日冒昧登門,便是想厚着臉皮,向道兄討教一番。”
此言一出,苗九齡卻沒有像上回那般爽快地應承下來。
反倒是面上浮起了幾分難色。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似是在斟酌措辭。
“道友,若是尋常時候,你來問,老夫自然不吝指點。”
“只不過眼下里……”
苗九齡的眉頭蹙了起來。
先前那股子像被什麼事情擾了心神的倦意又隱隱浮了上來。
“着實生了些事情,叫老夫靜不下心來,更也坐不住同人探討煉丹之法。”
“道友,實在是有些對不住了……”
第114章 餘波不止,寒鴉道人
陳舟聞言,心頭倒是生出幾分好奇來。
雖然他來這龍蛇山不過月餘光景,可據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苗九齡在山中的地位着實不低。
光論煉丹一道的造詣,此人敢說第二,怕也沒幾個人敢說第一。
山裏七八成的修士都買過他的丹,這般人脈與根基擺在那裏,能叫他爲難的事,當真不多。
眼下這是出了什麼岔子?
“道兄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同在下說上一說?”
陳舟試探着問了一句。
“雖然在下幫不上什麼忙,可多個人知曉,也好有個參詳。”
苗九齡臉上的晦氣之色更濃了幾分。
端着茶盞沉默了一息,到底還是嘆了口氣。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說來說去,還不是那幫劫修壞事!”
陳舟微微一怔,卻是萬萬沒想到。
他本以爲苗九齡所憂之事是同煉丹相關,可沒曾想居然是會同前番的劫修扯上干係。
可那樁事眼下不是早已平息了麼?
紫府的山主出手,還敢有不知死活的劫修頂風作案?!
聽他這麼一問,苗九齡神色裏的怒氣更多了幾分。
抬手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面色沉沉。
“道友有所不知。”
“前番那些偃嗽谏街姓哿瞬簧偃耸郑沙齾s被山主拿下的和被山中同道擊斃的,還有一些在外面等候接應。”
“這些人得知了裏面的消息後,非但沒有遠遁,反倒是聚在了山外,伺機報復。”
這……
陳舟面色微凝,心頭訝然。
只能說不愧是修行界裏的蝗蟲,都是些要錢不要命的主。
苗九齡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也不待陳舟多問,便是自顧自說開來:
“這些人忌憚山主的修爲,不敢再攻入山中。”
“可咱這龍蛇山的出入隘口就那麼幾處,進進出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這幫偃吮愣⑸狭四切┏錾睫k事以及進山趕赴下月開市的同道,或是殺人害命,或是劫掠貨物。”
“短短旬日的功夫,便已有數十起遭劫的案子傳了回來。”
陳舟聽到此處,心頭那點看樂子的心態漸漸消失,眉頭不由得緊鎖了起來。
如此說來的話,豈非是任何一個出山之人,都有可能成爲那些劫修報復的目標?
而更叫人不安的是,這些劫修殺不進去山裏,便拿出入山門的人開刀。
這般手段雖然下作,卻着實惡毒的緊。
若是長此以往,龍蛇山同外界的物資往來便要受阻。
到頭來喫虧的,還是在山中長住修行的諸位同道。
同時間,他心裏更也有些疑惑,既然都被人打上門了,山中緣何沒有組織反抗?
還有山主又去哪了?
不過眼下他也沒有多提此事。
此間牽涉頗廣,他一個初入山中的新人,自也沒有那個分量去說三道四,只是問道
“道兄憂心的事情,可是同此有關?”
苗九齡恨恨一拍案面。
“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道友也知曉,老夫煉丹每月都需大量靈材。”
“這山裏的東西雖然也有一些,可品類有限,不夠用。”
“許多靈材都要從山外採買,託相熟的同道代爲咚突貋怼!�
“先前老夫便同一位相識多年的道友說定了,這月由他出山採買。”
說到此處,苗九齡的面色便沉了下去。
“可誰成想,出山的時候好好的,回來的時候便撞上了那幫偃恕!�
“靈材被劫了個乾淨不說,人也叫他們給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