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但一日日積攢下來,卻也頗爲可觀。
氣力增長了不少,記性愈發清明,就連那縷氣感也凝實了許多。
應該是已經跨過了入門階段,成爲了所謂的後天武者。
就也不知道這後天有沒有什麼三流、二流、一流的說法,陳舟有心問問,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沒見先前守拙道人的語氣,不成胎息,練了也白練。
一些後天武夫,貌似也沒必要分出個上下高低,反正都沒用。
其間,守拙道人又開爐煉了一次丹。
雖然有着記憶加持,但陳舟也沒敢暴露出太多控火經驗,只是比上回略顯嫺熟了些許。
守拙道人雖然什麼都沒說,可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意之色卻是藏都藏不住。
自那以後,老道對他的態度便越發和善起來。
偶爾還會指點他幾句藥理上的訣竅,言語間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冷淡。
陳舟見他這般模樣,心裏也徹底安心下來。
這下子,他總該不會像之前那樣被丟到丹房裏的雜役一樣。
被掃地出門,生死不知了吧?
第12章 半年,指點武學
時節入了早秋。
山間草木尚未轉黃,晨昏的風裏悄然多了幾分涼意。
陳舟站在院中,收了導引術最後一式,長舒一口氣。
半年了。
自打入了這觀雲水閣,轉眼便已過了大半載光景。
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卻也充實。
每日灑掃、整理藥材、翻閱書冊、練習導引術,偶爾幫着守拙道人看顧丹爐。
如此往復,週而復始。
古井的每日結算也從未斷過。
雖然再沒有像那滴玄髓玉乳那般驚喜的機緣,可蚊子腿也是肉,積少成多之下,進境倒也可觀。
尤其是自打導引術入門之後,古井給出的機緣裏便多了一種新的類型。
【得內息一縷,沉凝如水,綿綿不絕。納之,可省旬日苦修之功。】
這東西每隔三五日便會出現一次。
納入體內後,便如同憑空多練了十日導引術一般,內息隨之增長。
半年下來,陳舟也記不清納了多少縷。
只知道體內那股氣感早已今非昔比。
最初不過是若有若無的一絲溫熱,後來凝成清晰可辨的一縷。
而眼下,那縷內息已然壯大成了涓涓細流,在體內周流不息。
隨着呼吸吐納,從海底升至天門,又從天門落回海底。
循環往復,綿綿不絕。
陳舟也不知道自己這進境算快還是慢。
畢竟沒有參照,也無從比較。
但有一點他卻是心知肚明——
眼下的自己,和半年前已是天壤之別。
若說半年前的他一拳打出去,至多也就是個普通成年男子的水平。
那現在……
陳舟攥了攥拳頭,只覺渾身氣力充盈,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雖然沒真個試過,但他隱隱覺得,自己眼下這一拳打出去,便是一頭壯牛也得當場倒地。
“可惜……”
陳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進境雖然可觀,可這導引術終究只是養生的法門。
練到如今,他已經隱隱察覺到了某種瓶頸。
內息雖然還在緩慢增長,可進度已經放緩。
若非是隔三差五就有古井投來一道機緣,怕是早就開始在原地打轉。
而隨着同樣機緣獲取次數的增加,效用便也漸漸開始降低,到了現在,已經是聊勝於無了。
“果然還是得尋一門正經武學纔行……”
陳舟心下暗忖。
這念頭其實早在好幾個月前他就有了。
只是彼時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貿然開口怕是被守拙道人介懷。
眼下倒是時機成熟。
半年相處下來,守拙道人對他已然頗爲信任。
加之他也確實需要一門武學來打破眼下的瓶頸。
兩廂湊在一處,倒也正好。
……
收拾停當,陳舟往一樓走去。
守拙道人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眯着眼曬太陽。
這躺椅是陳舟前些日子突發奇想做出來的。
他記得前世見過類似的東西,用幾根木條和麻繩便能做成。
躺上去既能曬太陽,又能小憩片刻,頗爲愜意。
原本只是想着自己用用,沒想到守拙道人見了卻頗爲喜歡。
老道試着躺了一回,便再也捨不得起來。
此後每日午後,但凡天氣晴好,便總要在院中躺上一兩個時辰。
陳舟瞧着老道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心下不禁有些感慨。
半年時光,守拙道人蒼老了許多。
原本雖然年邁,卻還算精神矍鑠。
可這半年來,每開爐煉丹一次,老道便要疲倦上好幾日。
而煉丹的次數雖然不多,加起來卻也有七八回了。
一回回累積下來,老道的精氣神便肉眼可見地衰敗下去。
鬢邊白髮愈發稀疏,臉上皺紋愈發深刻。
便是那雙素來清亮的眼睛,如今也時常流露出幾分倦意。
陳舟也不知道這究竟是自然的衰老,還是胎息那東西,在使用上有限制?
說起來,先前那位在閣樓外讓他帶東西給守拙道人,像是宮裏面出來的人,這半年來又來了幾次。
依舊是像之前一樣,把東西往陳舟手裏一放,然後讓他轉交。
東西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重。
可守拙道人依舊是不理不睬,隨手一放,像是沒看見一樣。
“道長。”
陳舟從堆積在角落裏的盒子上收回目光,上前行禮。
守拙道人掀了掀眼皮,瞧見是他,便又合上了。
“何事?”
“弟子想問問道長,這躺椅用着可還順手?”
守拙道人聞言,嘴角微微一扯。
“你小子拿這東西就想收買老夫?”
老道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說吧,有什麼事?”
陳舟撓了撓頭,也不再繞彎子。
“道長,弟子想告個假。”
“告假?”
守拙道人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小子來了半年,每日安分守己,本本分分。
便是外出都極少,除了那次送丹去公主府,幾乎沒怎麼離開過觀雲水閣。
今日這是怎麼了?
“今日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說,告假想去做什麼?”
“貧道若是記得不錯的話,你在這永安城,應是孤身一人才對。”
守拙道人明明沒問過任何陳舟關於他身世的事情。
可眼下里,卻彷彿瞭如指掌。
陳舟也不在意,若他不知道纔怪了。
“回道長,弟子這半年練習導引術,如今已隱隱觸及瓶頸。”
他斟酌了下措辭,如實答道。
“故而弟子就想去宮中藏書閣尋上一門武學,看看能否有所突破。”
守拙道人聞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果然不是個安分的性子。
尋常雜役能有口飯喫便已知足,哪裏還會去想什麼武學突破?
可眼前這個……
老道心下暗笑,倒也不覺得意外。
這小子的心性悟性他都看在眼裏。
若當真是個安於現狀的,反倒才奇怪。
“去吧去吧。”
守拙道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老夫又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
陳舟心下一喜,躬身道謝。
“多謝道長成全。”
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
守拙道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