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遭的景緻漸漸變了。
街道愈發寬闊整潔,行人也少了許多。
兩旁的宅邸愈發氣派,朱門大戶,高牆深院。
門前多有石獅鎮守,門楣上掛着各色匾額。
陳舟餘光打量着,有些瞭然,這裏恐怕便是這永安城權貴所聚居之地。
尋常百姓,輕易不敢踏足。
他下意識地斂了幾分氣息,腳步也輕了些許。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終於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銅釘密佈。
門楣上高懸一塊鎏金匾額,上書幾個大字——
玄真公主府。
陳舟停下腳步,正要上前。
卻聽得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抬眼望去,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正停在公主府門前。
馬上端坐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逡氯A服,腰懸玉佩,眉宇間帶着幾分出身顯貴的倨傲氣。
那少年也不下馬,就這麼騎在馬上,衝着門房高聲嚷嚷。
“去通稟一聲,就說本公子求見公主殿下。”
“這是我費盡千辛萬苦,遣人從南疆尋來的冰蠶絲!”
“用此絲織成的手帕日日敷面,可養顏駐容、延緩衰老,比那些什麼丹丸強上百倍,此乃是我父傳下的祕法!”
少年說着,揚了揚手中一隻搴小�
“快去稟報,莫要耽擱了本公子的時間!”
門房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面色沉穩。
“公子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
說罷,轉身入內。
得見此狀,那少年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等待的功夫裏,其人騎在馬上,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餘光掃過,忽然落在了遠處的陳舟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陳舟懷裏抱着的那隻搴猩稀�
少年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小子又是誰?
怎生也抱着個搴校砉硭钏畹赝@邊張望?
莫不是……
哪家的小廝,也是來給公主送東西的?
想到此處,少年臉色一沉,冷哼一聲。
目光裏的敵意,簡直毫不掩飾。
陳舟被他這麼一瞪,只覺得莫名其妙。
自己什麼都沒做,就站在這裏等着,怎麼就招來這麼大的惡意?
不過他也懶得理會。
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愛瞪就瞪吧。
反正又不能把他瞪死。
……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房從裏面出來了。
臉上帶着幾分歉意,衝那少年拱了拱手。
“公子,實在抱歉。”
“公主殿下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公子若是有東西要呈給殿下,留下便是,小的自會轉呈。”
少年聞言,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公主身體不適?”
“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
少年欲言又止,但想到出門前自家父親的叮囑,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
畢竟是在公主府門前,總不好撒潑打滾,丟了自家顏面。
“罷了。”
少年將手中搴羞f給門房,臉色陰沉下幾分。
“這冰蠶絲乃是南疆奇物,本公子費了好大力氣才弄到手。”
“你且仔細收好,莫要磕碰損毀了。”
“待公主殿下身子好些,本公子再來拜訪。”
門房雙手接過搴校B聲應是。
少年撥轉馬頭,正要離去。
目光卻又掃過陳舟,眼中寒意更甚。
哼!
不知是哪家派來的小廝,也想來和本公子爭強公主歡心?
卻不過是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罷了。
少年冷哼一聲,復又狠狠瞪了陳舟一眼,這才揚鞭策馬,絕塵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盡頭。
陳舟站在原地,一臉懵然。
自己招誰惹誰了!
不過是站在這裏等着,連話都沒說一句,怎麼就被人針對?
這人怕不是有什麼毛病吧?
搖了搖頭,陳舟也不再多想。
與我何干,管他作甚。
收拾心情,陳舟上前幾步,來到公主府門前。
“這位小哥,在下是碧雲觀觀雲水閣的道童。”
“奉守拙道長之命,前來給公主殿下送丹藥。”
說着,陳舟取出那塊木牌,遞了過去。
門房接過木牌看了一眼,臉上頓時換了副神色。
方纔對那逡律倌觌m然客氣,卻也只是公事公辦的客套。
可眼下看到這塊木牌,態度卻是明顯熱絡了幾分。
“原來是守拙道長那邊的。”
門房將木牌雙手奉還,臉上堆起笑意。
“小道長辛苦了,快請進來歇歇腳。”
“這一路從碧雲觀下來,怕是走了不少路吧?”
“裏面備有茶水點心,小道長且進去坐坐。”
陳舟連忙擺手。
“多謝好意,不必了。”
“在下還要趕回去覆命,就不進去叨擾了。”
說着,將懷中搴羞f上。
“這是公主託守拙道長煉製的養顏丹,共計十二顆。”
“煩請轉呈公主殿下。”
門房雙手接過搴校樕闲σ飧鼭狻�
“小道長客氣了,這是分內之事。”
“回去替小的向守拙道長問好,就說公主府上下,都惦記着道長呢。”
陳舟點頭應下。
正要轉身離去,卻又想起方纔那一幕。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敢問這位小哥,方纔那位騎馬的公子是何來歷?”
“在公主府門前這般囂張,居然連馬都不下?”
門房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苦笑。
“還能是誰?”
“國師次子,澹臺明!”
澹臺明?
陳舟心頭一跳。
第11章 新進,宮裏來人
“澹臺晟,澹臺明。”
走在回山的路上,陳舟嘴裏唸叨着這兩個名字,心下頗有幾分啼笑皆非。
這一家人,當真是自己命裏逃不開的討債鬼?
一個害得前身家破人亡,淪落至此。
另一個素未置妫瑓s無端端地就惡上自己。
若非方纔是在公主府門前,怕不是當場就要發作起來,逞一逞太師之子的威風。
“也是奇了……”
陳舟搖了搖頭,腳下步子不停。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位國師之子的做派,也是着實叫他有些不解。
堂堂太師之子,父親是能呼風喚雨的修行者,自己卻騎着馬、捧着搴校诠鞲T前獻殷勤?
若是換作自己……
陳舟心頭一動,念頭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若是自己有個能修行的爹,哪裏還會去追求什麼俗世公主?
定然是纏着鬧着,求爺爺告奶奶也要討來一門修行法門。
待到修行有成,莫說是公主,便是皇帝老兒的妃子也不是不能遙想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