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19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此番道友仗義出手,替天行道,老朽雖不知內中緣由,可在心底裏,卻也是感佩的。”

  說到此處,他目光微微一定,像是不經意一般。

  “只是不知道友是那方仙門下山的弟子,仗義行俠至此?”

  “我家殿下師承青玄棲霞真人,也是道門正統。”

  “若道友也是出自哪家上宗,許也熟識也不一定。”

  這話落出,殿中便靜了一瞬。

  ……

  玄真瞧了齊遠山一眼。

  倒也沒有介意他當着外人的面道出自己的師承。

  這般事本也不算什麼隱祕。

  況且她更在意的,是另一樁事。

  她師傅所出身的青玄道統是爲此界青孚道門正溯,修行路數自也是最爲純正。

  入門修士澄淨心念,虛得以觀想得悟胎息。

  雖然此法最重悟性,可以此入道之人的靈覺卻是比之那些武夫成就胎息而來的,要敏銳上不少。

  方纔兩人初一眼落下時,便覺場中那修士極其不凡。

  此刻裏齊、何兩人俱在,全然安心下來的同時,便更有餘力去細細觀察來人。

  便見其人周身氣機輕靈清正,如月輝澄明。

  其間又夾雜着一絲極其內斂的火氣,好似天外熾火流星,剋制卻又灼然在內。

  光是泠泠站在那裏,便有種拔塵而去、直上九霄的通透感。

  這般氣象,打眼一瞧,便知絕非旁門左道所能修持。

  非出自道門,修持正法,絕不可能有此般清正渾然的真炁!

  ……

  在齊遠山的一番話語落下後,殿中一靜,場中諸人神色各異。

  便連場中的陳舟,此刻也是一陣訝然,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他不過是趁夜登門,打聽個消息而已。

  怎麼就憑空多了個身份?

  心念一轉,便品過味來。

  應是自己今日初成真炁,氣機外溢所致。

  被那老道人察覺到自家的真炁不俗,方纔有此一說。

  “只不過……”

  “能讓此人將我同出身青玄道門的玄真公主相提並論,豈非正說明自家這身真炁絕非凡品?”

  “若真如此,那玄玄子又是如何得來?”

  “對了,這青玄道門在修行界域中又是個何等門第,聽起來倒像是十分不俗的樣子……”

  諸多疑惑在心頭流轉而過,陳舟面上反倒一點也不顯。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是清清淡淡的站在那裏,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畢竟,他可沒見過什麼大派弟子。

  不知道那些人該是什麼做派、什麼口吻。

  眼下里若是開口,萬一露了馬腳,反倒不美。

  索性便什麼也不說。

  正好還想着光靠一張嘴,如何能從玄真公主口中得來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眼下里既然被錯認,那倒不妨將錯就錯。

  見陳舟潺潺站定,不作回應。

  齊遠山心頭反倒更篤定了幾分。

  幾多修行年月裏,他亦曾遠遠見過些許大宗弟子的光影,可此輩中人大多孤高自傲,輕易不會透露自家門庭。

  此番對方不願明言,正合乎此理。

  若是個沒什麼根底的散修,怕是早就攀附上來了。

  何良弼的眼底雖仍有幾分疑狐。

  可見齊遠山面帶笑意,玄真也不曾出言喝止,似是默認了此人的身份。

  便也將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只是仍舊上下打量着陳舟。

  目光裏帶着幾分不服氣。

  “兩位長者莫要慌。”

  玄真見此間氣氛稍有不對,展顏一笑。

  “這位道友先前除了澹臺家兩子,此番登門是來打聽那位國師底細的。”

  何良弼一聽,冷哼了一聲。

  “殿下莫要親信,他說是他殺的便是他殺的了?”

  “空口白話,誰又做得了準?”

  話音方落。

  便見當中那道人袖口一抖。

  三枚珠子從袖中骨碌碌滾落而出。

  懸在半空,緩緩旋轉。

  幽幽火色沁在瑩瑩真炁光華里,奪人眼球。

  何良弼的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只覺面前彷彿橫亙着三座無形的山,其內更有烈烈焰光吞吐流轉,頃刻間便要碾壓下來。

  呼吸一滯,喉結上下一滾。

  “這是……”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幾分。

  “澹臺晟的水元珠?”

  陳舟笑了笑,信手一收。

  三枚珠子乖乖落回掌心,靈光斂去,重歸通透無色。

  “有此物作證的話……”

  說話間,他把珠子揣入袖裏,淡淡看了何良弼一眼,冷聲輕笑。

  “應是可以取信了吧。”

  何良弼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面上那層戒備和不服氣在方纔這三枚水元珠的面前,消散了大半。

  隨埋下頭,臉上露出一抹不大自在的赧然。

  雖然也沒出口認錯,但也垂手不再說話。

  齊遠山在一旁看得分明,笑呵呵地上前一步。

  “何師弟性子直,道友莫怪,莫怪。”

  說着,他朝陳舟拱了拱手,姿態謙和。

  “道友既是來打聽那位國師的底細,想必是心有丘壑。”

  “不若坐下說話,總比站着來得暢快。”

  玄真同樣微微頷首,側身朝屋中一讓。

  “道友請。”

  ……

  陳舟也不客氣。

  在几案旁的蒲團上落座。

  玄真公主束起披髮,赤着一雙裸足,親自動手從案下取出一隻白瓷壺,斟了三盞茶。

  各自分落在三人身前,便也自顧在陳舟面前坐定。

  兩人隔着一張窄桌,相對而視。

  她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然後抬起眼來,看向陳舟。

  目光平靜,語氣從容。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陳舟的動作微微一頓。

  “道友,恕我直言。”

  “那澹臺晟修行多年,一身真炁早已圓滿、煉就玄光,便是築就道基也在旦夕之間,只不過是爲了那處道藏祕地,方纔一直壓着。”

  “道友若是同樣爲此而來,眼下倒也不妨暫避鋒芒。”

第97章 六十年一沉降,半載之約

  道藏。

  陳舟手中茶盞微微一頓。

  這兩個字他從未聽過。

  可落在眼下的語境裏,心頭幾番轉動,大致便也有了個猜測。

  前人坐化,遺澤後世。

  修行界中這類機緣之說,他雖然孤陋寡聞,卻也並非全然不知。

  守拙道人留下的藏書裏,正經本事沒多少。

  可一些似是而非的修行傳聞,卻也並不少見。

  當中一些雜談上便曾說古來煉炁士壽元終時,即將道化。

  可也不願將一身所學所悟帶入黃泉,故而便以大法力凝爲洞天福地,留待有緣。

  大抵便是此意了。

  只是比起這兩個字本身,玄真公主方纔話裏透出的信息更叫陳舟在意。

  澹臺晟真炁圓滿,玄光已成,道基旦夕可就。

  想來玄光的說法,便是煉炁這一修行境界當中的另一種劃分。

  而這般修爲放在眼下這景國一隅,足以是當之無愧的頭一號人物。

  可偏偏此人在景國戀棧十餘年,把持朝政,不曾離去。

  先前陳舟只當是此人貪戀權勢,又或是不願去修行界域裏廝殺爭鬥。

  眼下聽了這番話,方纔心頭恍然。

  原來不是走不了,或者不願意走。

  而是不捨得走!

  或者說,不願意在走之前放棄這樁天大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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