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11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阿蠻蹲在旁邊,眼珠子不自覺地往玉簡上瞟。

  雖然看不懂,可那懸浮在玉面上的熒熒文字着實稀奇,叫他移不開眼。

  陳舟餘光瞥見,也沒理會。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

  最後一個字落下,墨跡未乾。

  陳舟擱下筆,將宣紙拎起來吹了吹。

  確認無誤後,摺好,遞給阿蠻。

  “拿着吧。”

  阿蠻下意識伸手接過。

  “先前答應你的練炁法門現在你也拿到了。”

  陳舟把玉簡收到懷裏,又掃了眼地上的屍體。

  “現在你我兩清了。”

  “不過這地界可是不大安全,不想一會兒就被人綁起來送到澹臺府去,我勸你還是快點跑纔是。”

  阿蠻眨了眨眼,道長這意思是……

  再一抬頭,便見面前那道身影已經轉身走到了窗前。

  一條腿跨上窗框,身形一縱,便從窗外消失不見。

  “等……”

  阿蠻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向前抓了抓。

  可也只是徒勞,那頭早就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僵在原地好一會兒,這才慢慢收回手。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張。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排列其上,筆畫雖然有幾分潦草,可卻也字字分明。

  可問題是——

  “小爺我,不識字啊……”

  阿蠻的面色頓時比方纔乾嘔時還要難看三分。

  話音未落,餘光卻又掃到了地板上那具仰面朝天的屍體。

  澹臺軒眼下正瞪着一雙渙散的死魚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阿蠻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那位煞星殺完人說走就走了,可自己還在這裏!

  一旦被人發現……

  什麼兩清不兩清的,到時候一問三不知的他就是明晃晃的替罪羊!

  來不及多想。

  阿蠻將紙張往懷裏一塞,彎腰在屍體上胡亂摸了兩把,也不知摸了些什麼。

  然後便以一種堪稱矯捷的身手翻上窗臺。

  攀着窗外的廊柱爬到屋檐,又沿着檐角溜到後院的一棵老槐樹上。

  枝葉遮掩之下,身形一閃。

  便消失在了天色漸沉的巷弄深處。

  ……

  永安城。

  日頭已經偏西,路上都是些往來歸家的人。

  陳舟換了身衣裳,面容也早已在翻牆出閣的第一時間便重新調換過。

  眼下的他穿着一件半舊的灰色道袍,腰間繫着布帶。

  乍一看,便是個趕了晚路、匆匆回山的年輕道人。

  腳步不急不緩,穿過幾條巷弄,上了通往碧雲觀方向的官道。

  道旁偶有行人擦肩而過,也沒人多看他一眼。

  快到城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陳舟不動聲色地側身讓到路旁。

  便見一隊人馬從身後疾馳而過。

  爲首的是個騎着快馬的中年男子,臉色鐵青,焦急一片。

  後面跟着十餘騎,人人面帶急色,馬蹄揚起的塵土撲了陳舟一臉。

  隊伍呼嘯着出了城門,沿官道往西南方向絕塵而去。

  陳舟站在路旁,目送那隊人馬遠去。

  面上不見什麼波瀾,心頭卻是有所猜測。

  “往西南方向去了?”

  “看起來,澹臺明的死訊終於是傳回來了。”

  倒也比他預想的晚了些。

  如果沒猜錯的話,方纔那幾騎便是太師傅趕着去收屍的人了。

  而平章閣那邊的事情,一時半會還沒人知曉。

  可若是等他們確認了澹臺明的死訊之後。

  再回過頭來,忽然發現澹臺軒也沒了……

  陳舟的嘴角微微牽了牽。

  卻也不知到時候會是如何光景?

  “當真是有些好奇的緊。”

  不過那些,也同他這個碧雲觀裏的小道士沒什麼關係了就是。

  想到此處,他抬腳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方纔輕快了幾分。

  只是走出十來步後,面上那點笑意便漸漸收了。

  眸光沉下來,落在官道盡頭那漸漸被霞光吞沒的天色裏。

  “還剩下個澹臺晟,是走還是留……”

第92章 是走是留

  時序漸晚,夕陽沉入山脊。

  官道上的人影漸漸稀落,暮色從兩側的山巒間漫上來,將天地染成一片曖昧灰青。

  陳舟行走在歸途的山野小途,腳步慢慢,倒也不急。

  只是方纔出城門時那點輕快的意頭,眼下已經徐徐消退,不見多少。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於寡淡的平靜。

  一日奔波,遊走在生死邊緣。

  了結恩怨,取人性命。

  得了不少東西。

  若是隻從利害上算,今日這一趟可謂是大獲豐收。

  水元珠三枚,滄瀾引玉簡一方,法錢數十,外加一門已經驗證可行的煉炁法門。

  這些東西換做是放在任何一個初入修行的散修面前,都足夠叫人眼紅到發瘋。

  只不過,卻也並非沒有絲毫隱患。

  作爲澹臺明口中煉炁大成的修士,澹臺晟絕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物。

  雖非天子,可卻也掌握一國興衰多年。

  名爲太師,實則已有隱君之實。

  眼下里,兩個親子於一日間前後隕落。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是一樁可以被輕描淡寫揭過去的事情。

  陳舟自然沒有天真到以爲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杖唬瑑煞瑒邮侄际菗Q了面目、改了身形。

  可他也不敢保證,修行界裏就沒有什麼循着蛛絲馬跡倒溯追查的手段。

  旁的不說,光是自家偶然從市井裏得來的一門養火法,便成了眼下手頭最凌厲的殺伐法。

  更遑論,此界修行浩渺,奇功異法層出不窮。

  旁人不見的有,可似澹臺晟這般積年煉氣士,難說便沒有掌握有一二。

  陳舟說不準。

  正因如此,便不能心存僥倖。

  不過眼下唯一可以確定的好消息,便是澹臺晟當下遠在東荒。

  縱然他身爲煉炁大成的修士,可從東荒到永安城,路途何止千里。

  哪怕他同自家的親子間有什麼特殊的聯繫,第一時間察覺死訊後。

  當即便是放下手中一切,即刻啓程。

  但這般路途也不是一二日時間能夠回返的。

  若是他還要安置手下大軍,以及對東荒的善後處理,只怕時間還要更久些。

  如此一來,便給了陳舟些騰挪思慮的空間。

  至於這段時間夠不夠……

  “起碼這一二日裏,還是暫且無慮的。”

  陳舟躍身而上一處陡崖,嘴裏輕快一句。

  至於是走,還是留。

  這個問題在他方纔了結了澹臺軒性命,從平章閣裏出來的時候,心頭就已經開始盤算了。

  若是走的話,目前也就只有一條路。

  往龍蛇山去!

  雖然陳舟對於那邊也沒太多瞭解,但此地作爲諸方散修匯聚之地。

  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或許有些潛藏風險在當中,但對他這般修行新人而言,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畢竟得益於玄玄子的貢獻,陳舟此刻手頭也有不少法錢,外加煉炁法門傍身,也無需像旁人一樣爲了門煉炁法四處奔走。

  眼下遠走高飛,從此天高海闊,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倘若要是暫且留下來,那便又是另一番考慮了。

  最起碼也要得做好將來要同澹臺晟正面相對的準備。

  甚至於,決出個生死的地步。

  陳舟心頭漸漸沉了下去。

  澹臺晟縱橫景國十數年,修爲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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