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飞梦
李浮生下意識的看向題詞一角的留名,上書“虛白”兩個小字。
“這便是那位大儒的字號麼?若是有機會到清韻書院,倒是可以拜訪一下。”
李浮生心道。
清韻書院乃是大週四大書院之一,亦是儒家的中堅力量,論江湖地位,不在十大劍派之下。
見李浮生還在觀摩奇石上的題字,鴇娘一聲輕笑:“看來,公子也是一位文武雙修的高手。如此,妾身就不打擾公子了。等公子完事後,招呼妾身一聲即可。”
顯然,李浮生並非第一位發現字上殘留劍意的客人,鴇娘早已見怪不怪。
李浮生點了點頭。
默默咿D《萬法他化真我功》這門祕法,繼續研究題字上的劍意。
李浮生髮現,這劍意雖然仍在天階劍法的範疇,卻與自己所會的兩門天階劍法截然不同。彷彿,這題字之人已脫離劍法本身,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這種差別,對李浮生融合推演出超越天階的劍法,極爲重要。
不知不覺,李浮生已忘卻了周遭一切。
直到某一刻,忽然被一聲呵斥打斷:
“嘿,小子,看完了快滾一邊兒去,別影響到我們少主欣賞大儒大作。”
李浮生扭頭。
發現出聲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魁梧武者。
他口中的公子,則是一個逡氯A服的年輕胖子。
胖子一手摟着一名衣衫輕薄的豔麗女子,一手則抓着一個啃了一半的大肘子,正喫得滿嘴流油。
在胖子後,還跟着一個氣息晦暗的灰衣老者。
原本,灰衣老者一直低垂着眼眸。直到察覺李浮生的注視,眼中才猛然射出一道精光。
“董護衛,退下。”
老者沉聲開口。
身軀一閃,擋在了華服胖子身前,衝李浮生歉然拱手:
“不好意思,我家這護衛是剛招的臨時工,還沒學會規矩。衝撞了公子,還請公子勿怪。”
灰衣老者說着,又一指伸手的華服胖子,主動介紹:
“這位是我家少爺,南宮天寶。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李隨風。”
李浮生頗有深意的瞥了老者一眼,也不拱手還禮。
言罷,立即轉身離去。
這世界複姓南宮之人本就不多,能隨隨便便就派出一名龍門圓滿高手充當護道人的,恐怕也只有八大複姓世家中的南宮世家。
至於那五品罡勁修爲的董護衛,多半隻是明面上的小卒。
李浮生不想招惹南宮世家這樣的大敵,卻也沒必要給對方多少面子。
這老者能察覺出自己的厲害,然後放低姿態,也算是他們命不該絕。
“聶老,您這是?”
被老者呵斥,董護衛雖然不敢反駁,卻多少有些不解。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書生的實力,應該不在老夫之下。”
老者目視李浮生的背影,低聲解釋。
“啊?”
不僅是董護衛,那華服胖子南宮天寶也明顯喫了一驚。
難以置信的開口:“聶爺爺,您莫非是在開玩笑?您可是龍門圓滿的高手,若非當年受了重傷,早已經是突破到先天的宗師。這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文弱書生,怎麼可能會比您還要厲害?”
“少爺。你修爲還弱,感覺不出來也正常。”老者搖了搖頭,“我練了一輩子劍,所以才能感應到他身上那種獨屬於頂尖劍客的氣息。”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定然已經將一門非常厲害的劍法修煉到了極爲高深的境界。”
“所以,才和虛白先生留在題字上的劍意,產生了某種共鳴,沉溺其中。”
“非常厲害的劍法?有我南宮家的《秋水長天劍法》厲害嗎?”華服胖子將信將疑。
“哈哈,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厲害與否,除了劍法本身,還要看用劍之人。”
老者偷換話題,將胖子糊弄了過去。
然後,又嚴肅告誡:“反正,如非必要,儘量不要和此人發生衝突。如此年紀就能將劍法修煉到如此境界,哪怕放在四大劍宗之中,也絕對是少有的天才。”
胖子聞言,顯然也知道厲害關係,鄭重點頭:
“聶爺爺放心,我此次出來,是去提親的,可不是來惹禍的。自然分得清輕重……”
幾人在奇石旁的議論,李浮生並沒有聽到。
或者說,聽到了也不會太過在意。
離開後院,眼尖的鴇娘立即又迎了上來。
“公子是在大廳聽曲,還是到包廂單獨用餐?我們紅袖招的姑娘,吹拉彈唱那可都是一絕……”
鴇娘熟練的向李浮生介紹業務。
李浮生瞥了一眼大廳臺子上正在唱着“衣帶漸寬終不悔”的藝人一眼,淡淡開口:
“就在大廳選個稍微僻靜些的位置吧。”
自己抄來的那幾首柳七的詞,能在青樓爆火,李浮生並不意外。
不過,親眼見到,多少有些感慨。
而且,臺上這藝人,一口吳儂軟語,唱出來確實有幾分味道。
“好嘞。”
鴇娘打眼一掃,替李浮生選了一個距離舞臺較近又靠邊的小桌。
很快,便有小廝送來茶酒小喫。
不得不說,江南的糕點就像江南的女人一樣,精緻養眼。
一曲《蝶戀花》唱完,那藝人又唱了一首柳七的《雨霖鈴》。
柳七的詞,俱都婉約傷感。尤其是那一首《雨霖鈴》,被那藝人唱得纏綿悱惻、悽婉哀絕,換來臺下看客,尤其是那些書生,大片嘆息。
只是,锌陔y調。
有人拍案叫絕感同身受,自然也有人覺得聒噪。
“媽了個巴子!唱得都他孃的什麼玩意兒?”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拍案而起,“老子是來尋歡作樂的,不是來聽娘們兒哭喪。趕緊給老子換人。嗯,就唱那個十八摸……”
漢子的粗鄙言行,自然惹得那些剛沉浸進詞意的書生怒目而視。
不過,並非所有書生都文武雙修。大部分書生看了那漢子的塊頭,都敢怒而不敢言。
被漢子拿眼一瞪,頓時下意識地扭回頭去,把怒氣又咽回了腹中。
唯有李浮生隔壁一個長得比李浮生還白淨的瘦小書生,直接一酒壺向漢子砸了過去。
口中還毫不客氣的罵道:“你這麼愛聽,怎麼不回家讓你媽唱去?”
“啪——”
出乎腥祟A料,明明很大一隻酒壺。那看起來修爲不弱的漢子竟然沒能躲開。
酒壺直接砸在漢子的額頭,裂成了碎片。
酒水淋了漢子一臉一身。
“啊……臭書生,老子要你死!”
漢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嘶聲怒吼,如同發狂。
抓起身前的小桌,就向那瘦小書生砸了過去。
瘦小書生個子雖小,氣性卻極大。
毫不示弱,也抓起自己身前的小桌向漢子砸了回去。
兩隻桌子在空中碰撞。
小桌上的餐盤糕點茶酒灑落一地,周邊客人紛紛閃躲,整個大廳霎時亂作一團。
李浮生亦起身退避。
下一瞬。
眼見餘光卻忽然瞥見,混亂之中,一個假裝退避的書生已摸到了從後院趕來看熱鬧的南宮天寶身旁。
手中匕首,猛然抹向了這胖子的咽喉……
此時,那被稱作聶老的灰衣老者離胖子雖然不遠,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場中鬥毆的兩人吸引。
待發現刺殺,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第110章 機緣
千鈞一髮之際。
寒光一閃。
一柄飛刀,彷彿跨越空間,射中了那刺客的手腕。
“當——”
那刺客手中的匕首貼着南宮天寶的身體掉落在地上。
南宮天寶這才反應過來,亡魂大冒,本能揮拳。
“砰——”
刺客直接被轟飛出去。
這胖子雖然修爲不怎麼樣,僅是氣海圓滿,但也不知喫了多少天材地寶,一身蠻力少有人及。
“少爺,你沒事吧?”
聶老衝到南宮天寶身邊,緊張查看。
“嚇死寶寶了。”
南宮天寶驚魂未定。指着被自己打飛的刺客大叫:
“快,聶爺爺,快抓住他問問是受誰指使。”
聶老領命,踏步向那正掙扎爬起的刺客抓去。
原本正互毆得熱鬧的漢子和瘦小書生,卻猛然停手,同時將手中的東西向聶老砸去,試圖給刺客爭取逃跑的時間。
對此,聶老似早有防備。抬手一拍,就將兩人砸來的東西拍得原路返回,反而砸向了他們自己。
聶老的修爲明顯比兩人強出了不止一籌。
兩人慌忙閃躲。
這一耽擱,那刺客已被聶老擒在了手裏。
“看好他!”
聶老隨手將刺客推給才趕過來的董護衛,腳下一動,又向疑似同夥的漢子和瘦小書生抓去。
“小姐,我拖住他,你先走!”
漢子見形勢不妙,一邊合身向聶老撲去,一邊大喊。
看樣子,是想犧牲自己,爲那瘦小書生爭取逃走的時間。
“小姐?”
原本抓向兩人的聶老眼睛微微一眯。
不知爲何,竟故意放慢了動作,待那瘦小書生逃出了大廳,方纔點了漢子的穴道。
南宮天寶目視瘦小書生逃走的背影,顯然也看出了什麼,下意識的叫道:“聶爺爺,那娘們是不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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