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飞梦
“西涼路遠。汝南王的詔令來得突然。少主雖然向他舅舅送去了書信,但要調集力量從西涼趕到汝南王府,恐怕還得一段時日。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
李浮生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何老繼續介紹:
“其餘幾名庶子。其中兩人,一人母親出身普通商賈之家,一人母親早已去世,全靠偷雞摸狗苟活,均不值一提。”
“唯有三人,需要注意。這第一人,母族不顯,卻拜入了梅山劍派,成了真傳弟子,需防備梅山劍派的高手插手。”
“嗯。”李浮生點了點頭,示意何老繼續。
梅山劍派也在江北道,實力比七星劍派還要弱些,掌門也僅是四品龍門的修爲,據說派中只有一名先天老祖。
只要那名先天老祖不親自出身,李浮生都不放在心上。
“這第二人,母親改嫁,嫁給了黑風山的大當家黑金剛。那黑金剛,一身外門硬功據說已經修煉到了登峯造極,刀劍難傷。有媲美四品龍門的戰力。”
何老話音一轉:
“不過,這黑金剛終究是土匪出身,又娶了汝南王的女人,未必敢親自到汝南王府、出現在汝南王的面前。不必太過在意。”
李浮生點頭。
哪怕是汝南王不要了的女人,肯定也不願意別人染指。
更何況,還是一個土匪。
傳了出去,絕對有損王爺顏面。
“至於第三人,則有些麻煩。”
“怎麼個麻煩法?”
“其人本身,據說不過是個酒囊飯袋的紈絝廢物。其母族也僅是小縣城的一戶豪紳。但他母親,遁入空門之後,卻拜在了蓮花庵水月師太的門下。”
“那水月師太,乃是成名多年的先天宗師。”
“其門下,更是有不少嫉惡如仇名震江湖的弟子……”
何老說到這裏的時候,神情明顯有些凝重。顯然,這第三人才是他主子最大的強敵。
“合着,除了那兩個不值一提的,何老你這一方最弱啊?”李浮生啞然失笑。
“所以,才需要陳老弟你鼎力相助啊。”
何老人老臉皮厚,不僅沒有臉紅,反而打蛇隨棍上。
“讓我幫忙,也不是不可以。”李浮生話音一轉,“不過,得加錢。”
“要多少銀子,老弟你開個價。”何老喜出望外。
“我不要銀子。”李浮生搖了搖頭,“事成之後,我要你家少主,利用王府的關係,給我尋來十株百年老藥。”
李浮生的修爲早已經到了五品後期。之所以沒急着升級《神照經》,便是缺少提升修爲的資源。若有了這十株百年老藥,說不定就能一鼓作氣將修爲提升到四品圓滿。
老藥難得,百年老藥更是有價無市。
若無特殊渠道,便是去搶,也未必能找到門路。
“十株百年老藥?”何老微做沉吟,“雖然有些困難,但對於王府來說,也不是無法做到。此事,我代我家少主答應了。”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不知老弟何時可以隨我們動身?你知道的,奪嫡之事,越早趕到王府,越佔優勢。”
“明日解決了我那長輩兒子的冤案,即可立即出發。”
“老弟放心,我待會兒就去再催催吳縣令。最多明日午時,便能了結此事……”
謝絕了何老留宿縣衙的邀請。
李浮生被何老送出大門,已是星光漫天。
長街寂寂,除了窩在街角嘔吐的醉漢,再無行人。
路過一座燈火通明的高樓,一個膩到骨子裏的聲音突然傳來:
“大爺,進來玩啊!”
卻是高樓門口攬客的半老徐娘。
神使鬼差,李浮生順着徐娘的引領,走進了樓中。
這世界缺少娛樂項目,到了晚間,如此熱鬧的的只有一種場所,那便是青樓。
記憶裏,原身就曾不止一次進過青樓。不過,那都是替青樓的姑娘們圆 �
之前在漢南城的時候,李浮生爲了躲避血魔,也進過青樓一次。只是,很快就被血魔追了上來。連小曲兒都沒聽幾句。
此時,閒極無聊,忽然來了興致,想要長長見識。
“大爺是聽曲還是過夜?”
老鴇見李浮生進來的這麼自然,顯然把李浮生當成了老客,問得相當直接。
“先聽曲吧。”
李浮生隨手摸出一張百兩面值的銀票,塞進老鴇胸口。
既然是長見識,自然不能將就。如今的李浮生,也不缺這點兒銀子。
“貴客請稍等!”
老鴇喜笑顏開。
這裏畢竟只是縣城。即便是在青樓這種高消費的場所,一百兩銀子也不是小數。
老鴇將李浮生引進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片刻之後,便領來了一羣衣衫輕薄花枝招展的年輕藝人。
“撿你們最拿手的。一人先來一段。唱得好,重重有賞。”
李浮生代入角色,摸出一塊金餅,“啪”的一聲拍在鋪着寰劦木谱乐稀�
藝人們兩眼發光,爭先恐後。
“咿咿呀呀……”
數曲聽完,李浮生卻索然無味。
藝人們的嗓音和舞蹈或許不錯,但所唱的詞曲,卻枯燥爛俗。
“可有紙筆?”
李浮生喝止了還欲繼續接唱的下一個藝人。
“有的。有的……”
片刻功夫,紙筆便被送了上來。
紙鋪開,硯磨好,筆遞到李浮生手中。
李浮生揮筆。
一旁,心懷好奇的藝人們下意識的順着李浮生的筆觸念去: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漸霜風悽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唯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妝樓顒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
爭知我,倚闌杆處,正恁凝愁!”
擱筆,李浮生抓起桌上的酒壺,一飲而盡。
“好詞啊!”
“公子大才!”
“不知這詞可有詞名?”
沉浸在詞意中的藝人們,這才回過神來,紛紛開口。
“就叫《宴瑤池》。”
李浮生吐出一口酒氣,道出了柳三變這首《八聲甘州》的別名。
穿越一場,若不合法逛個青樓,若不做一次文抄公,終究有些遺憾。
名篇那麼多,爲何偏偏抄了這首相對冷門的詞作,則恐怕就只有李浮生自己知道了。
這一夜,李浮生醉宿青樓。
做了一夜老師,教了藝人們好幾首曲子。
末了,始終處於亢奮之中的藝人們追問才子的名號。
“柳七。”
已恢復狀態恍若聖人的李浮生淡淡開口,拂衣遠去。
次日,柳七之名伴隨《蝶戀花》、《雨霖鈴》、《瑤池宴》等詞曲,便如秋火燎原般傳開。很快,便飛出赤陽縣,傳遍漢南郡,乃至江北道,並向整個大周蔓延。
而始作俑者李浮生,對此渾然不知。
回到客棧,接了蘇老漢和蘇暖暖,徑直趕往縣衙。
第68章 我陳凡要敗你,根本不用三招
何老顯然急於將李浮生拉上戰車。
等李浮生三人趕到縣衙之時,已和吳縣令親自領着換了一身新衣的吳成龍候在了門口。
跟隨三人在一起的,還有一對年輕男女。
男子逡氯A服卻眼窩深陷,女子一身白色衣裙,眼角含春。
李浮生隱約已猜到了男子的身份,饒有深意地瞥了男子一眼,卻並未主動開口。
“陳老弟,這位便是我家少主。老弟稱他姬公子便是。”何老主動開口介紹,“公子,這位便是我給您說的陳少俠。陳少俠劍法超羣,傳承非凡。有了他的護持,咱們此行,又多了數成把握。”
“陳少俠果然一表人才、氣質不凡!”
年輕男子一臉假笑地拱手和李浮生見禮。
“具體的情況,何老應該已經跟陳少俠說過了吧。接下來,雲珩可就要勞煩陳少俠了。”
“應該的。姬公子客氣了。”
李浮生拱手還禮。
一旁,那白衣女子看向李浮生的目光則略帶審視。
“哦,差點兒忘了給陳老弟介紹。這位玉瑤姑娘,乃是公子的至交好友。也是一位出身武道世家的女俠。”
何老補充介紹。
“見過玉女俠。”李浮生再次拱手。
“嗯。”白衣女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李浮生也不生氣。
身爲一個大夫,從姬公子的黑眼圈和女子臉上未曾完全消散的春意,李浮生不難猜出兩人的關係。
這女子之所以擺出一副孤傲的模樣,多半是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變成王妃,所以自持身份,不願跟李浮生這般武夫有所牽扯。
“大爺,如今成龍大哥已經平安出來。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回去了。這裏有些銀子,你們拿去租個馬車,剩下的,就當補貼家用。”
李浮生說着,摸出提前準備好的錢袋,強行塞進了蘇老漢的手中。
“這……這我們不能要。能救出成龍,老漢已經欠了小哥你天大的恩情。怎麼還能收你的銀子呢?”蘇老漢恐慌拒絕。
儘管沒打開錢袋查看,但從份量,就知道絕對不少。
如果裏面裝的全是銀子,那絕對是他們這樣的鄉下人家,一輩子也攢不到的鉅款。
“大爺你莫要推辭。暖暖這孩子,我非常喜歡。她娘走的早,成龍大哥又常年在外,這麼小就喫了不少苦。也該苦盡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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