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飞梦
李浮生心思翻湧。
尚未想出個所以然來,渾身汗毛忽然炸起。
因爲。
之前在黃家人羣中見到的那個黑袍老者,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的桌子對面。
兩人之間,僅一桌之隔。
“前輩,您找我有事?”
李浮生強行抑制住了起身奔逃的衝動,擠出一個自認爲非常和善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者淡淡的瞥了李浮生一眼。
自顧自的拿過一個茶杯,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輕輕呷了一口。方纔幽幽開口:
“小子,那差點兒害死了本尊,你知道麼?”
“呃……此話怎講?”
李浮生一臉茫然。
“你搶走了老夫救命的東西。”老者咬牙切齒。
“救命的東西……”李浮生下意識的呢喃,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繼而心中一跳,伸手第一時間堵住了差點兒驚呼出聲的一個名字。
小心翼翼的瞅了周邊的其他人一眼。
苦笑解釋:“前輩,搞偷樑換柱的是黃家家主黃子榮,可不是晚輩。”
“那本尊不管。本尊只知道,那東西最終落入了你的腹中。”老者一聲冷哼。
到了此時,李浮生還哪裏猜不出這老者的身份。
畢竟,先天宗師不是大白菜。
至少,漢南郡明面上就沒有先天宗師。
近日,出現在漢南郡地頭上的先天宗師也就兩人。一個是逃來此地的拜血教長老血魔,另一個則是前來替洛家助陣的那位先天。
替洛家助陣的先天宗師已經死在了二次使用“燃血大法”的血魔手中,剩下的這位先天宗師是誰,不言而喻。
而且,血魔搶奪百年血蔘便是爲了療傷救命。結果,被黃子榮偷樑換柱,不僅搶了個假貨,還因此暴露行蹤,差點被洛家追兵圍殺。
逃脫圍殺之後,血魔肯定是想明白了其中因果,殺到黃家想要奪回真血蔘。
結果,又發現黃子榮已被化名李尋歡的李浮生殺死,黃家老祖又傷勢未愈。血蔘落入了誰的手中,可想而知。
血魔找不到“李尋歡”這個奪走他機緣的黃雀,但料到他必然會趁黃家老祖傷勢加重,來解決這個後患。於是,在黃家守株待兔。
之前,李浮生和黃家老祖的大戰,肯定全落在了血魔的眼中。
李浮生剛煉化了血蔘,還沒消化徹底,渾身蓬勃氣血,自然瞞不過血魔這等老怪的眼睛。
對方之所以沒選擇直接在黃家動手,或許只是怕暴露身份,引來洛家的追殺者。
“誰特麼說這老怪只剩下罡勁武者的實力?!”李浮生心中大罵。
面上卻一臉陪笑的辯解:“前輩,您這話可就有點兒不講道理了。即便沒有晚輩出手,等您趕到了黃家,那東西多半也早進了黃家老祖的腹中。他喫和我喫,應該也沒有多大分別吧?”
“怎麼沒有分別?”
“那老幫子壽元將盡,整個人都已經腐朽。而你,正年富力強生機勃勃。”
“你喫了本尊的血蔘,本尊便喫了你,也是一樣的效果……桀桀桀……”
血魔咧嘴冷笑,露出一口夾雜着血色的幽森利齒。
第48章 與虎制�
面對血魔的威脅,李浮生反而放下心來。
“怎麼,你不怕死嗎?”血魔收起恐嚇,訝然問道。
“前輩既然沒有選擇直接動手,便說明暫時還沒有讓我死的打算。”李浮生提起茶壺,主動幫血魔將茶杯填滿。然後,臉色一正:
“能遇見前輩,也算晚輩的福緣。前輩如有吩咐,請直接開口。只要晚輩能做得到的,絕不推辭。”
“好!你這小娃娃倒有點兒膽色。難怪敢虎口奪食,還越級殺了黃家老祖。”血魔撫掌讚道,“那本尊也不拐彎抹角。”
“你應該也聽說了,本尊接連施展了兩次燃血大法,已經傷了根本,實力十不存一。若再隨意出手,傷勢只會愈發麻煩。”
“所以,本尊想讓你送我去一個地方。等到了地方,本尊自有方法恢復傷勢。”
“到時候,你截胡本尊機緣之事,便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李浮生撇了撇嘴,“前輩,賬可不是這麼算的。那東西乃是晚輩憑本事搶來的,跟前輩可扯不上關係。前輩既然想請我護送,便應該拿出應有的找狻!�
既然確定這血魔有求於自己,暫時應該沒有危險,李浮生自然不願讓對方白嫖。
想想也是。
接連施展兩次燃血大法,即便血魔還保留着一兩招先天宗師纔有的殺手鐧,也肯定不敢亂用。畢竟,追殺他的敵人可不止一個。
“你想要什麼?”血魔開門見山。
“一本地階輕功。”
“嗯?”
這條件多少有些出乎血魔預料。不確定的提醒:
“僅是輕功嗎?”
“不錯。”
李浮生也有自己的考慮。
既然這交易不做不行,那便儘可能的秩∽畲蟮暮锰帯�
血魔或許修煉有天階功法,但肯定是拜血教的邪功。別說對方會不會拿出來交易,便是拿出來了,李浮生也不敢修煉,免得被打上邪教的標籤。
而輕功,就實用多了。
若能將一門地階輕功升級到圓滿,到時候,再遇上龍門高手乃至弱一些的先天宗師,即便打不過,也能從容退走。
“好。成交。”
血魔爽快點頭。
李浮生伸出了手掌。
“嗯?”
“還請前輩先付報酬。”
血魔:“……”
半個時辰之後,有求於人的先天宗師血魔,在青樓包廂傳授完李浮生一門名叫《血影步》的地階輕功,又不情不願的被李浮生脫去了一身黑袍,換上了一身逡拢瘖y成了一個病殃殃的老員外。
用李浮生的話說:
您這一身黑袍,滿臉陰沉,一看就不是好人。再加上燃血大法後遺症帶來的蒼白臉色,不擺明了主動告知別人您的身份。
既然是跑路,那就應該儘可能的保持低調,收起您邪派先天宗師的範兒,僞裝成一個普通百姓。
嗯,既然是僞裝,那咱還得先準備一個人設,免得有人懷疑盤問。
什麼?您連人設都不懂?就是身份啦。您現在,就是一個得了癆病命不久矣想要落葉歸根的孤家老人趙老根,而我展昭就是您臨時聘請的保鏢。
呃……什麼李尋歡?名字什麼的,都只是一個代號,根本不重要。就像您一刻鐘之前也不叫趙老根……
血魔:“……”
爲了符合血魔病秧子趙老根的身份,同時也減少他曝光的幾率,李浮生還刻意買了一輛馬車,讓血魔坐在馬車之中,自己則充當車伕。
對於李浮生的安排,血魔最初還拉不下面皮有些抗拒。不過,被李浮生勸着勸着,也就選擇了接受。
還別說,躺在馬車裏的毛毯上趕路,就是比自己用兩條腿趕路舒服。
出城門的時候,還發生了一點兒小插曲。
馬車被搜尋血魔蹤跡的一羣武者攔住。血魔已經決定要不要強行闖關,結果,攔路的武者一聽說坐在馬車裏的趙老根得了癆病,就立馬一臉嫌棄的躲得老遠,只讓李浮生掀開車簾,遠遠的望了一眼。
癆病鬼趙老根和先天宗師乃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自然未被敷衍了事的檢查者識破。
一路平安無事,出城七十里,到了晚上。
拉車的馬匹乏困,差點兒失蹄。不得不找了個有水有草的地方,餵馬休息。
“小子,別想着逃跑。本尊已經在你身上留下了神識烙印。即便相隔數十里,本尊也能鎖定你的位置。”
血魔警告前去打獵覓食的李浮生。
李浮生也不意外。
拍着胸脯保證:“前輩放心。我蘇信做人,最講招拧<热缓湍灰祝强隙ň蜁䦟⒛瓦_目的地。”
“你下午殺那幾個攔路搶劫的盜匪的時候,不是還叫陳北玄嗎?”血魔詫異問道。
“您也說了,那是下午。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李浮生一本正經的回答。
“呃……”
最終,血魔只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鬱悶閉嘴。
對於小李飛刀滿級的罡勁後期高手李浮生來說,想要在這自然生態優渥的荒野打點兒野味,簡直太容易不過。
片刻功夫,便提了一頭獐子兩隻野雞回來。
“把野雞給我,先別放血,本尊要趁熱。”盤膝療傷的血魔打斷李浮生開膛破肚的動作。
“趁熱?”李浮生望着自己手上的野雞,瞪大了眼睛。
然後,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血魔不是想趁熱那啥,而是要趁熱喝野雞的雞血。
這老怪氣血虧空嚴重,是想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補充氣血。
醫家有一種說法,叫以形補形。以血補血,也未嘗沒有道理。
“前輩,在下其實還是一名大夫。如果前輩能將您那門爆發祕術傳給在下,我或許有辦法幫前輩穩住傷勢。”李浮生忽然開口。
“哦?”血魔扔掉手中被吸乾了血液的野雞,抹了一把嘴角沾染的血漬,眼神微微一凝:“你想學本尊的燃血大法?”
“你可知道,那可是我拜血教的不傳之密。”
“你若學了,很容易就會被打上邪教妖人的標籤。”
血魔語聲幽幽,凝神觀察着李浮生的表情。
想要判斷他的真實目的。
“若都被逼到必須燃燒血液保命的地步,是否邪教妖人又有什麼關係?”李浮生毫不怯場的回答,“若是死了,便是正道魁首又有卵用?去地府做鬼雄嗎?”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看得透徹。”
血魔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將燃血大法傳你,也不是不行。不過,這一次,本尊得先看到治療效果。”
“可以。待明早到下一個城鎮,買幾樣對症的藥材即可……”
小李飛刀固然可以越級殺敵,但李浮生的境界終究還是太低。若修爲差距太大,成功率會大大降低。若是有了燃血大法,再臨時爆發一波,那纔是真的穩了。
殺手鐧這東西,誰還會嫌多。
至於後遺症……又不是直接死翹翹。
烤好獐子和野雞,兩人分食之後,各選了一處合適的地方盤膝練功。
這一夜,並無意外發生。
次日一早,兩人再次出發。
到了一處名叫廉水的小鎮,李浮生將馬車停在鎮中最大的藥鋪門口,進去買藥。
由於要煎藥,兩人乾脆在小鎮附近租了一個富戶閒置的院子暫時住了下來。
李浮生刻意觀察過。像這樣的小鎮,由於並不當道,沒有大的武道勢力,也就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武道高手。呆在小鎮邊上,反而比在官道上趕路安全。
血魔不知道的是,李浮生之所以答應護送,除了被迫,也是想看看那目的地到底有什麼東西,讓血魔有信心治好他這麼嚴重的傷勢。
若有機會,李浮生不介意再次來個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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