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他不覺得,僅是單純的引薦就能平白得十兩報酬。
似看穿蘇強想法,鍾平早有腹稿,意味深長道:“蘇兄弟,現在洪公子可不是在下想見便能見的。”
“嗯?你的意思是?”蘇強愣了下。
鍾平解釋道:“不出意外,過幾天武舉放榜,蘇兄弟便能知曉緣由。”
他含糊其辭,點到即止。
但蘇強豈會聽不懂,他難掩驚容道:“阿明高中了?”
他想過諸般情況,唯獨沒料到,竟是洪明高中了!
鍾平不置可否。
確認結果後,蘇強露出燦爛笑容,替洪明高興之餘,也明白了鍾平爲何話語常含恭敬。
“鍾管事,引薦之事,我可以答應,但只引薦,不做其他。”
猜到鍾平是來攀關係的,蘇強心中很快有了定奪。
他並未被鍾平給予的引薦費迷亂心神,依舊理智,知道鍾平此錢,絕非引薦那般簡單,定另有所求。
這話倒是讓鍾平微愣,他沒料到話都說到這般份上了,對方還能忍住誘惑拒絕。
深深地看了眼蘇強,鍾平稍加沉吟道:“既如此,那便依蘇兄弟所言。”
儘管沒達成最初願景,讓蘇強替他美言幾句,但事已至此,他選擇妥協。
他本就是想借蘇強跟洪明的這層關係。
無蘇強引薦,如他所言,他能不能見到洪明都兩說。
現在有了蘇強這層關係,無論最終是否能成,他都可給吳夫人交代。
連番感激後,鍾平告辭離開。
卻被蘇強給喊住:“鍾管事,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
“蘇兄弟說笑了,此爲引薦費,既已送出,焉有拿回的道理?”鍾平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道。
他固然可以將錢收回,但得不償失,不如留下。
聞聽此言,蘇強正欲再說些什麼,鍾平卻不給他開口的餘地,已然漸行漸遠。
至其身影消失,蘇盛湊上前來問道:“大哥,那這錢?”
“我們也是沾了阿明的光啊!”蘇強感慨了聲,將錢給蘇盛。
這是默許蘇盛拿錢繳納拜館費了。
蘇盛接過錢,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改天我一定向阿明哥好好道謝!”
寒冬時節,日上三竿,已是晴空萬里。
暖烘烘的陽光不加吝嗇地灑向清河城,灑向城衛司通報欄前。
今天便是放榜之日,至此間已經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鍾少英三人相約看榜,自忖來的極早,卻還是只能在附近酒樓上觀望。
所幸影響不大,依舊能夠第一時間窺探到自身武舉情況。
“揭榜了!”
隨着一陣銅鑼聲響起,現場炸開了鍋。
無數人翹首以盼,兩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張紅榜。
鍾少英三人也不例外,抬眸望去,見簾布落下,目光如炬般搜索着。
屈雲最先找到自己名字所在位置,面泛喜色道:“我排名第五。”
“厲害!”鍾少英豎起大拇指,接着道出自己名次,“我稍差些,僅第十名。”
“哦?第十名?那鍾哥很不錯啊!”屈雲略微驚異道。
他以爲鍾少英能挺進前二十已是極限,不料對方一躍步入前十。
鍾少英撓頭訕笑道:“我實屬僥倖,若非黃天放重傷,估計必敗無疑,連前三十都難以擠進。”
“原來如此。”屈雲聽後恍然。
兩人交談間,不由轉向秦昊。
後者仍搜找着,面色逐漸變得凝重,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
兩位夥伴的高中,令秦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見此情景,鍾少英和屈雲對視了眼,隱隱有所猜測。
鍾少英輕嘆了聲,正欲開口勸慰,忽見秦昊轉悲爲喜,驚呼道:“找到了,在第八十八名!”
“恭喜老秦了!”兩人聞言紛紛開口道賀。
再次確認無誤後,秦昊總算是如釋重負,鬆了口氣道:“我也是僥倖才能高中。”
話雖如此,但初次武舉便能入圍,他心底還是很高興的。
雖說成績比不上屈雲和鍾少英,至少比沒落榜好。
“對了,鍾哥,雲哥,你們見到洪明的名字了嗎?”秦昊突然好奇地問道。
他方纔光顧着找自己,並未關注洪明,連他都能高中,想來洪明定能如此。
屈雲卻是搖頭道:“洪明?他怕是懸了!”
這話引起了鍾少英和秦昊的不解,兩人疑惑看向對方。
“我見洪明中途離開,只怕是比鬥時受到重創,無緣後續,這才提前退場。”
屈雲言簡意賅地將此前武舉時遇見洪明的情況告知。
“那真是可惜了!”
鍾少英和秦昊皆嘆息表示遺憾。
屈雲不以爲然,正欲揭過此事,邀請兩人同去慶賀。
忽聽隔壁傳來驚呼聲:“爹,洪明他,他高中了!”
第85章 洪家出龍
嗯?
屈雲腳步驟頓。
他似乎聽到了洪明的名字。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洪明高中了?
聽錯了?
屈雲第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滿眼質疑地望向通報欄,試圖證明自己判斷無誤。
可沒看多久,就被秦昊的驚喜聲打破:“洪明中了,位列第二十八名!”
聲音像無形手掌,先是將屈雲的視線精準地撥向名次位置,旋即彷彿化無形爲有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不疼,但響亮,打的他滿臉臊紅,渾身都泛起了尷尬。
好在此刻鐘少英和秦昊注意力全在洪明身上,並未注意到他的異樣。
隔壁房間內,陳家父女站在窗口,同樣眺望着通告欄。
‘還真被洪明給高中了!’
陳父渾濁的雙眼在觸及洪明名字的剎那,瞬間變得清明,流淌出訝異之色。
任他如何揣測,都無法將練武沒多久的洪明與武秀才關聯起來。
事實擺在眼前,他定了定神,不禁想到當初邀約之事,微微沉默。
此事雖情有可原,但終歸是拂了洪明臉面,若其怪罪下來,難免給陳家帶來麻煩。
有些懊悔當初因過於忌憚黃家而極速切割洪明,此刻只能盡力挽回了。
若他沒記錯的話,成爲隊正後,亦能接受資助,倒是可以在此方面做些文章。
庭院內,洪明緩緩收功,望着所剩無幾的蘊勁丸,面泛苦色。
地主家快沒餘糧了!
這段時間進步顯著,但消耗也頗大,光是先前的虎力丸便近乎掏空家底。
盤龍樁又是諸般武學中最消耗蘊勁丸的大型吞金獸。
僅是維持每天精進,都是一筆不菲的錢財。
以他目前購買的蘊勁丸數目,估摸着最多隻能維持三天的修煉。
‘該去查看武舉結果了。’
錢財之事總歸是會有辦法的,當務之急,洪明更關注武舉結果。
他回屋換了身常服,便前往城衛司。
泥石巷,今天發生了件天大的喜事。
有人以血肉之軀鑿穿了命叩谋趬荆m寫出了話本小說中才有的故事。
洪明高中的消息壓根瞞不住,僅放榜半天,就人盡皆知。
尤其是得到報喜衙役確認後,以驚人的速度席捲十里八鄉。
甭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自四面八方潮湧而來,擠向洪家雜貨鋪,想要沾沾喜氣。
祝賀之人排成長龍,絡繹不絕,富在深山有遠親在此刻具象化。
尤其是在得知洪明年歲時,說媒之人險些踏破了洪家門檻。
望着這近乎瘋狂的場景,縱是見過大場面的祁鈺兒都面泛驚異。
她不解道:“不就是高中嗎?有必要如此?”
“尋常人家高中,頂多是左鄰右舍、親朋好友前來道賀,但此處乃貧瘠之地,造成如此轟動,實屬正常。”
陪同祁鈺兒前來的鐘清雪表示理解,輕笑着解釋道,
“對這些底層而言,洪明中舉,如魚躍龍門,堪稱典範和神蹟,怎能不令人動容失態?”
祁鈺兒聞言有些意外:“清雪,難道這般情況很少見?”
“少見?”
聽着祁鈺兒的天真話語,鍾清雪啞然失笑,
“說少見都誇大其詞了,是罕見,甚至絕跡,溗M是那般容易孕育真龍?這點,出身火雲觀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火雲觀乃西南地域的頂尖勢力,是武道驕陽的聚集地,唯有府城河署才能與之相提並論。
“不過對這窮鄉僻壤而言,出了洪明,確如出龍!”祁鈺兒點評道。
鍾清雪笑而不語,沒反駁。
若拘囿於泥石巷,祁鈺兒所言不假,可若放眼清河城,洪明姑且算作蛟龍,再放眼府城,頂多是蛻皮的寶蛇罷了。
“清雪,你們萬金商會不是素來招賢納才麼?可曾考慮資助洪明?”祁鈺兒突然問道。
聞聽此言,鍾清雪愣了下,雖不解祁鈺兒爲何會如此發問,稍加沉吟後,她搖頭回道:
“萬金商會資助武者有嚴格標準,至關重要的便是根骨,洪明僅爲下等根骨,除非其他各方面能脫穎而出,拔尖到可無視根骨的程度,否則只能等他突破化勁,纔有參加考覈的資格。”
她說着,話鋒驟轉:“這樣吧,看在你這妮子的面子上,屆時我給他次機會?”
“嗯?”
聞聽鍾清雪那滿是揶揄的話語,祁鈺兒不禁翻了個白眼。
河司,水師營。
喜報頻傳,敲鑼聲四起。
時不時便有報喜水卒傳唱高中者名諱,惹來人聲鼎沸
議事堂內,韓百川父子四人靜坐着,偶爾豎起耳朵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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