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74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在前往淚騎城之前,希恩就已經在預想,自己遲早會把手伸出黑松領,把周邊幾塊領地一併接進來。

  那麼地盤一大,一個具體的問題也跟着冒了出來那就是命令傳得太慢。

  【Lv.4戰區級集羣統御】足夠照清黑松領和周邊一圈地貌,但這個技能再強大,以希恩的精神力也不可能傳得更遠,那麼就要考慮其他傳輸信息的方式。

  在這個世界,現有的傳輸訊息的方式大概有三種。

  第一,燈號或者聲音只夠一個領地自用,在這滿是灰霧的地區根本傳不出去。

  第二,鍊金傳信鳥飛得遠,造價卻太高,而且放進永夜裏,多半飛不到半程就會被血月怪物撕碎。

  第三,騎手驛站,他的缺點也和鍊金傳信鳥一樣,能在血月之下傳信的騎士至少得三階以上,一路上都是危險的,最關鍵的是它永遠有時差。

  所以希恩想得設計個東西,先給這七處節點接上一條神經。

  維克托盯着黑石臺上的構件,獨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震撼:“領主大人,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過去幾百年來,人們對符文的應用永遠只停留在加固、防護、殺傷上,從未有人想過,它們還能這樣用。”

  他驚歎的不是這臺粗糙的機器,而是希恩憑空劈出了一條這個世界從未有過的技術大道。

  希恩低頭看着那枚還在發熱的白色晶片,神色沒什麼變化:“邭舛眩銮上氲健!�

  但其實這套機器的靈感,源自希恩砸下四千點報償值,從維克托身上完整復刻的【Lv.4鍊金機械傳動構裝】與【Lv.4鍊金符文矩陣能量構裝】。

  這些異界最頂尖的鍊金學識,加上聖典轉換來的那套來自地球的無線電原理髮生碰撞,最終熔鑄成了這臺“聖火迴響臺”。

  原理不復雜,每座聖火臺都會向灰霧裏散出微弱波動,然後利用符文只把那股波動切成一段段長短不同的脈衝,再用固定節奏去傳。

  接收端一捕到同頻波動,晶片上面的符文就會跟着波動亮,再一對照密碼本,軍令就出來了。

  至於傳輸也是有距離的,遠了會衰減,那就一站一站往後敲,比如說黑松領先發,草鷹領記下,再原樣轉出更遠,這樣整條防線就能接起來。

  “別等明天了。”希恩抬起眼,看向維克托,“趁着現在紅月還沒升起來,灰霧擾動最輕,現在就開始測試。”

  …………

  內堡中繼臺裏,維克托僅剩的左手不斷摩挲着大腿,整個人很是緊張。

  這是“聖火迴響臺”的第一次實地聯動測試。

  測試路徑是希恩親自定的,北牆觀測塔發報,內堡中繼臺轉發,南側工兵營臨時接收架收報。

  他沒急着一上來就去實驗七領之間的長距傳訊,而是先拿黑松領內部做試場,畢竟連黑松領地都跑不通,後面就更別提往外鋪。

  北塔那邊也已經安排了測試員。

  維克托抬起左手,猛地往下一壓,示意學徒開啓第一道激發符文。

  符文槽被激活,黑鐵環內側一圈圈亮起微金色細光,中央那塊佈滿裂紋的晶片輕輕一顫,發出一聲細尖低鳴。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釘在接收端那幾道小符文上。

  符文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開始按着固定節拍明滅。

  旁邊負責記錄的學徒立刻俯下身,飛快記下長短變化。

  可按預定,北塔傳來的該是“北面來敵”,可紙面上還原出來的,卻成了“東北面來敵”。

  但只要錯了一點,在血月下就是巨大的災難。

  維克托臉色一沉,轉頭就下令:“把迴響放慢!內堡中繼只過一遍,不準再強催!”

  學徒們連忙重新調整,那幾道符文再次閃了起來,這一次節拍慢了些,之前那種亂跳明顯少了。

  幾秒鐘後。

  “當——!”

  黑松領南側,遠遠傳來一聲沉悶鍾號。

  這是南側守軍按預定敲出的回報碼,鍾一響就說明北邊發出的那串節拍,已經穿過內堡的石牆和工事,被那邊清清楚楚收到了。

  站在旁邊的學徒先是一愣,接着臉一下漲紅,差點喊出來,見腥藝烂C,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維克托獨眼仍舊死死盯着那臺發燙的原型機,呼吸卻沉了幾分。

  “抱歉領主大人,這第一版原型機離實際哂眠遠,北邊發出來是清楚的,到了內堡就開始歪,南邊再接一手,符文就亂成那樣。”

  希恩聞言走到黑石臺前:“問題不在傳不過去,是每過一跳,中繼都在偏離最初的節拍,就像像是傳令兵把軍令一層層喊出來,喊的人越多後面越走樣。”

  維克托立刻將口袋裏的圖紙,拿了出來。

  “下一步,主要加校準,中繼臺裏得多放一道校準符環,先把收到的節拍拉回原樣,再往外送。”

  希恩已經拿過炭筆,在圖紙上劃下一道新線。

  “再有別急着傳長命令,先做固定預案冊,常用軍令全壓成短碼,接收端按冊子去對就夠了。”

  維克托一邊聽着,一邊就把幾處晶片位置和符文槽重新改了。

  等討論停下時,整張圖紙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

  維克托盯着那幾處新加的校準符環,沙啞開口:“給我點時間,我會把二代原型機造出來。”

  希恩抬頭看了一眼逐漸變紅的灰色天空:“今天到這兒,後續改進交給你們,現在全去休息。”

  希恩轉身走向厚重的生鐵門,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明天上午,把另外那個完工的東西推到外牆試射場去。

  正好也讓那位新來的特派神官埃蒙閣下看看,黑松領到底在做些什麼。”

? 第112章 秩序齒輪與重型火力

  馬車穿過黑松領內牆,停在領主府前,特派神官埃蒙以戰區協調官的身份正式入駐。

  來之前埃蒙以爲黑松領只是靠血月季後的餘威和領主的強壓,勉強撐着沒散。

  可進城他發現整座黑松領像一臺剛被拽回秩序裏的機器,有序得讓人覺得古怪。

  但埃蒙還沒時間去了解具體情況,只把這份異樣先壓進心裏。

  他剛在房間裏坐下,準備休息,門外傳來兩下剋制的敲門聲。

  一名近衛推門進來,懷裏抱着厚厚一大疊羊皮紙卷宗,走到桌前,動作很輕地放下。

  那近衛低頭行禮,語氣平穩:“神官閣下,這是領主大人命人送來的,請您過目。”

  房門重新合上,屋裏只剩油燈輕輕晃動,昏黃火光搖曳在那一摞卷宗邊角上。

  《人口分層名冊》、《工坊分工簿》、《戰損與補員表》、《工分兌現簿》、《撫卹與傷殘安置冊》、《基層士官提拔記錄》、《各節點調撥與補給回執》……

  他本想從賬冊裏挑幾個窟窿,明天見面時順手敲打一下那位風頭正盛的少年。

  可等他看清紙上的標題,眼神卻停住了,甚至乾脆把幾本厚重卷宗全攤開在桌上,一本一本對着看。

  埃蒙在油燈下翻開第一本《黑松領人口與崗位文書》。

  可這本冊子卻把數千人拆得很細。

  從提矛上陣的甲士、搬呤系妮o兵,到傷員的恢復期,再到戰死者家屬該補多少口糧,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工分與分配公示簿》。

  黑麪包多一塊還是少一塊,肉湯爲什麼扣掉,戰功怎麼記,獎懲怎麼發,全都寫在明文規矩上。

  埃蒙越往後翻,眉頭壓得越低。

  《基層士官提拔記錄》和《戰時預案卷宗》裏,提拔只看殺敵、守陣和帶隊的本事。

  並且戰壕破了誰先補,補給斷了先抽哪一處庫存,哪個節點失守後由誰接替,全都提前寫好了。

  直到翻開最後一本《撫卹與傷殘安置冊》,埃蒙的手指才猛地停住。

  永夜長城撫卹大多隻是走個過場,頂多讓牧師念幾句对~。

  可這本冊子裏,殘兵該轉去什麼輕活,死者對於內陸家人的補償也寫得很清楚。

  ……

  埃蒙緩緩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尋常領主的路子了,太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自己當過一段時間的文職神官,深知教廷邊境的戶籍向來混亂,所以更明白這些文檔的難得。

  天邊漸漸泛白,血月退了下去,他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埃蒙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壓下眼底血絲,理了理神官長袍,推門出去。

  他本想直接去書房,再見一見那位銀髮少年。

  卻見門外近衛騎士已經候着,低頭行了一禮。

  “神官閣下,領主大人一早去了外牆武器測試場,大人留了話,您若醒了,就讓屬下直接帶您過去。”

  埃蒙眉頭微微一挑,把翻了一夜卷宗後積下的疑問全暫時放下,邁步跟了上去。

  …………

  埃蒙帶着滿腦子的疑問,跟着引路騎士穿過工坊區外緣,停在黑松領北側那片臨時清出來的武器測試場邊上。

  維克托正站在一臺高壓鍋爐旁覈對刻度。

  老鍊金師轉過頭,獨眼一瞥見埃蒙身上那套代表身份的長袍,原本扯着嗓子指揮的動作一下僵住了。

  他乾癟的脊背立刻塌下去,左手侷促地揪住那條滿是油污的皮圍裙。

  埃蒙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半瞬,便平靜移開。

  在教廷的威權下,邊境工匠和有污點的學者見到高階聖職者,多半都是這副樣子,這種反應他見得太多,根本連多瞭解一層的興趣都沒有。

  希恩也站在一旁,說道:“既然埃蒙閣下來了,那我們就揭布。”

  兩名輔兵立刻上前,抓住邊角猛地一扯。

  厚重的帆布“嘩啦”一聲滑落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埃蒙的視線落在那堆剛露出來的生鐵疙瘩上,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後便認出了大概輪廓。

  是一門炮,這世界上其實是有類似的東西的,比如在淚騎城的城牆上,就架着聖鑄轟城炮。

  那些巨炮炮身修長,通體刻滿繁複的鎏金法陣,打磨得像禮器,每一次轟鳴都帶着濃重的神聖感。

  可眼前這東西,和那些聖鑄轟城炮擺在一起,簡直像是從廢鐵堆裏拽出來的破爛。

  它太短太粗,炮身像一截被硬生生截斷的圓木,全靠一層層生鐵打出來的鐵箍死死勒住。

  外層看不見半點裝飾,只在幾個關鍵受力點上,粗暴地鑿開的猙獰符文。

  整具沉重的炮身,笨重地壓在一座由黑鐵和硬木拼出來的底架上,炮尾後方還鼓起一個獨立膛室,周圍密密麻麻纏着帶鉚釘的蒸汽導壓管道。

  醜,粗,寒酸,這是埃蒙的第一印象,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鄙夷。

  畢竟昨夜那些縝密到近乎刻毒的戰備卷宗,還在他腦子裏一遍遍翻。

  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十四歲少年,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浪費材料去造一件沒用的廢品。

  希恩走到炮身側面,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掌隨意拍了拍冰冷的鐵箍。

  “當。”

  一聲悶響在測試場上盪開。

  希恩的語氣很隨意:“第一具樣炮而已,今天推出來第一次測試,只是先看它能不能完整扛過一次擊發,你可不要太期待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微微偏過頭,把目光遞給了維克托,想讓他介紹一下。

  維克托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但由於是領主大人的命令,所以還是壯着膽子說出來。

  “教會的轟城炮,靠的是整塊貴金屬、祕銀,還有高階符文一層層往上堆,威力當然夠大,但也金貴得厲害。”

  維克托說得有些慢,前半句還帶着幾分縮手縮腳,可一說到炮,後面的話就慢慢順了起來。

  “那玩意兒太,太慢,打一陣就得讓陣列師、神官和鍊金師一起上去修法陣,守大城還行,真要往灰霧防區一處處佈置,根本不現實。

  可領主大人設計出來的這門炮……走的不是那條路。”

  他抬起左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層層鐵箍鎖死的炮身。

  “這東西不用整塊祕銀,也不用把高階符文鋪滿整根炮管,炮身是分段打出來的,外面一圈圈鐵箍往裏勒住,哪一節出了裂,拆下來換掉就是。

  符文也不再拿來硬頂威力,只刻在幾個最關鍵的位置上,壞了修那幾道槽就夠,不用把整門炮擡回工坊裏供着。”

  他說到這裏,手指又落到炮尾那塊鼓起的獨立膛室上。

  “最重的火力也不往炮管上堆了,全收在這裏,這樣炮身喫的壓力小一截,底架也能跟着做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