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得益於戰士們多日的磨合與希恩那聲冷厲的指令,在最關鍵的瞬間發揮了作用。
長槍手首先穩住陣型。
他們藏身於馬車與盾板的縫隙間,搶出如龍,將躍起的泥蝗一隻只挑在半空。
哪怕手臂在顫,哪怕這是他們第一次直面異種,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刺下腹!刺下腹甲縫!”
“頂住!別露空檔!”
槍尖雨點般刺出,十幾只泥蝗被硬生生釘死在車壁上,蟲液噴濺在木板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騎士補刀隊緊隨其後,對於衝破槍陣的漏網者,他們直接落劍重劈。
暗紅的蟲液在地面炸開,與焦臭味混合,讓每一個人的胃都緊縮成一團。
十日前,這些怪物足以讓隊伍瞬間潰散。
動作仍顯青澀,陣列不夠緊密,但他們已經能撐住蟲潮的第一波衝擊。
這就是希恩十日戰陣訓練的成果。
與此同時,教會騎士們縱馬衝向外圍,法比恩喝令:“聖火騎士!隨我封鎖裂隙,讓蟲羣無處可逃!”
他們繞出一個圓形的包圍圈,將集中的燃油傾倒在所有新裂開的坑洞中。
“點火!”
火把落下,火線像蛇一樣蔓延,在地表勾勒出熾熱的封鎖網。
試圖從地底繼續破土的泥蝗,被火浪當場焚燒,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內圈的槍陣與補刀隊堵住蟲潮的正面衝擊,外圈的騎士們則以火焰徹底封住餘下所有破土點。
蟲羣被生生困在這個天然殺場裏,迅速被挑殺、被擊碎、被焚燒。
不過半小時時間,第一波撲入營地的近千隻沸血泥蝗,便被屠戮殆盡,時由於火油的燃燒下,並沒有其他的沸血泥蝗再衝進來,而是轉到別的地方去。
地面已成一片焦黑與腥臭混雜的泥沼,黑色殘肢散落在火光中,冒着“滋滋”聲,營地現在簡直破敗不堪。
儘管如此,希恩的隊伍僅幾人皮外傷,無一陣亡。
作爲新手在第一次面對異種突襲時達到這種結果,幾乎可以稱作奇蹟。
士兵們大口喘氣,激動得握緊長槍,甚至有人因爲倖存而笑出聲。
所有人臉上,已有難以抑制的狂熱在升起。
也許……在希恩的帶領下,他們真的能在永夜長城活下來。
不過此時希恩並沒有像士兵們那樣鬆一口氣。
他站在高處,握着仍沾着蟲液的劍,目光越過火光照亮的營地邊緣,望向遠處的戰線。
這一看,他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除了自己,其他四位新晉領主的營地,全亂成一鍋粥。
士兵騎士四散奔逃,泥蝗像黑潮般湧入。
那情形與希恩營地穩守成陣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甚至卡斯提安主教統帥的聖城軍主營,也陷入些許混亂。
令他最爲震驚的是,聖城軍與羅蘭的營地遭遇的蟲潮最多,數量以萬計,遠超他這裏十倍不止。
希恩立刻轉身拔高聲音:“教會騎士,以及三階以上騎士,隨我去支援卡斯提安主教!其他人守在這裏,火油不要停!”
第10章 英雄登場
黑夜之中,遠處聖城軍主營火光沖天。
希恩一馬當先,率領七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如一柄利劍直直劃破夜幕。
狂風捲起他的深色披風,承託那頭耀眼的銀白長髮更加顯眼。
稚嫩的臉上此刻透着一種獻身般的決絕。
他猛然高舉長劍,鬥氣震盪,聲音在荒野上迸裂:“聖火不滅,長夜不屈!卡斯提安主教正在受難!騎士們,隨我踏碎蟲羣,爲主教與聖火盡忠!”
以伊凡爲首的教會騎士眼眶通紅,十分狂熱。
在他們眼裏,這位年輕領主分明像聖典中走出的勇者,明知前方是萬蟲煉獄,卻依舊毫不猶豫地衝鋒。
他們頭頂的恩澤值,也在這崇高的大義中狂飆上漲。
“該死,快點跑!再慢點就趕不上了!”
嘴上喊着救援,但希恩心裏清楚,聖城軍此刻的混亂,肯定另有原因。
沸血泥蝗別說撕裂聖城軍了,連他們的鍍銀護甲都咬不穿。
希恩根本不擔心卡斯提安主教會死,他真正擔心的是沸血泥蝗能不能撐到他英雄登場的那一刻。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聖城軍穩住陣腳之前趕到,在這場看似絕望的局面裏,演好那個唯一前來救援的忠疹I主。
把自己的存在感,死死刻進卡斯提安主教的腦子裏。
“再慢點,蟲子就被他們清乾淨了!到時候連我裝模作樣的機會都沒了啊!”
…………
卡斯提安主教佇立在主營中央的指揮高臺上。
淡金色的聖光在他腳下鋪散成一層薄膜,將泥血與腥臭阻隔在外,目光掃過下方翻滾的泥地。
“這些沸血泥蝗絕不該出現在長城以內,有人在暗中動手腳……”
他的眉間微不可察地擰緊,遠處聖城軍外圍陣列一片狼藉。
戰馬被從地下撲出的鐮刀劈斷腿骨,嘶鳴着倒向泥沼。
年輕的聖城騎士被重甲壓在地裏,逼得步步後退,隊形散亂得破綻百出。
若這些都是普通領地的士兵也就罷了,可偏偏這是聖城軍。
卡斯提安臉色沉如積雪,雖然知道因爲某些原因,教會這次給他的兵力裏混進了很多廢物。
他原本以爲至少還能勉強維持陣型……可沒想到竟然脆弱到這種程度。
這些廢物祈对~背得滾瓜爛熟,卻連些蟲子都能給他們造成麻煩。
“主教大人,需要我們出戰清剿嗎?”身旁的騎士團團長馬爾科姆問道。
卡斯提安只是抬起手,淡淡壓下了他:“不必。”
永夜長城真正的恐怖遠比這強百倍千倍,這種低階蟲災在那裏不過是被隨腳踩死的小麻煩。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突襲都應付不了,到了前線也只會死得更快。
“讓他們先流點血。”卡斯提安的聲音平靜。
紅月光之下,他注視着蟲羣與新兵混雜的絞肉場,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等到他們完全適應與紅月怪物戰鬥的節奏,或者快被逼到絕境、瀕臨潰線的前一刻,聖騎軍團再出手不遲。
既能磨去新兵的天真,又能讓他們對救場的聖騎心懷敬畏。
這纔是合格的調教方式,他靜靜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好在外圍聖城兵雖然沒有經驗,總歸還是這個世界的人中龍鳳,他們在戰鬥中逐漸適應。
更多人開始穩住腳步,學着互相掩護,長劍的揮擊也從慌亂變成了勉強的防禦節奏。
但這點改變落在卡斯提安眼裏,卻只換來一聲輕蔑的冷笑:“太慢了。”
就在他準備繼續觀察他們全適應的時候。
營地側翼突然出現了一抹突進的銀光。
卡斯提安望向那個方向,眉頭微挑。
七十餘騎士組成的細長鋒線,從側翼強行切入蟲潮。
最前方,是那個銀髮的少年領主,卡斯提安對他有些印象。
希恩高舉長劍,聲音清晰得穿透蟲鳴:“以聖火之名,捍衛主教的意志!”
這一聲喊得慷慨激昂,但卡斯提安心裏卻有一句話飄過……雖然喊得夠響,可動作還是挺菜。
希恩那七十名騎士的戰力與他外圍的新兵差不多。
讓他喫驚的是一個十四歲的新晉領主,竟能在這種突襲中守住自己的營地,甚至還抽出人手來支援聖城軍?
按卡斯提安的判斷,那羣長夜新領主此刻應該全部陷在泥漿裏鬼哭狼嚎,等着聖城軍去救援纔對。
結果這個銀髮少年不僅穩住陣線,還挑了最關鍵的時機插入戰場,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卡斯提安的目光沉了下來,既然外援出現,繼續讓聖城軍新兵試煉下去,也失去了意義,而且讓年輕領主看到這一幕,也很是丟臉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聖城騎士團團長馬爾科姆:“讓他們看看聖城軍的實力。”
馬爾科姆領命:“是!”
…………
希恩率隊抵達聖城軍營地時,首先看到的,是外圍那片幾乎被蟲潮撕開的狼狽。
年輕的聖城騎士在泥漿裏跌倒又爬起,勉強才把泥蝗擋在幾步之外。
但希恩的目光越過這層慌亂,望向內圈。
在那裏兩百名聖騎靜靜佇立,只是沉默地看着戰局。
希恩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卡斯提安主教從頭到尾都在冷眼旁觀,這場危機對聖城軍而言不過是試刀石。
外圍亂成什麼樣,在那位主教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這代表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賭對了。
就在他準備帶着隊伍朝着主教衝鋒的時候,內圈的聖騎終於動了。
兩百名精銳聖騎裏只分出一支二十五人的小隊,像一道白色的長劍朝着外圍奔來,
他們拔出巨劍,劍鋒瞬間燃起刺目的純白鬥氣。
在接觸蟲子的一瞬,劍光橫掃。
“轟!!!”
鬥氣如潮汐般炸裂開來。
那些正要撲上來的沸血泥蝗,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甲殼在純白火焰下瞬間氣化,化作刺鼻青煙消散在夜風裏。
緊接着第二劍、第三劍落下,聖騎們的每一次揮劍,都伴隨着一整片沸血泥蝗瞬間蒸發。
短短兩分鐘,蟲鳴徹底消失,那些聖騎甚至都沒有流汗。
第11章 永夜第一課
在希恩的視野中,那二十五名聖騎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紊亂。
純白的鬥氣如潮汐般席捲戰場,沸血泥蝗那引以爲傲的甲殼在聖火前脆弱得如同張紙。
纔剛觸到鬥氣的邊緣,便被蒸發成一縷難聞的青煙。
短短兩分鐘,蟲鳴消失得乾乾淨淨。
希恩的心臟微微一跳,這就是至聖教會在永夜中屹立不倒的真正底牌,以純粹力量碾壓恐懼。
但他沒有在震驚中過多停留。
聖騎已經出手,意味着舞臺快要謝幕,必須趕在舞臺燈光完全熄滅前站到主教面前刷存在感。
他提劍策馬前行,身後那支七十人的騎士隊列也一齊跟上。
每個人都渾身沾滿蟲液,甲冑破損,傷口隱隱作痛,卻仍保持着幾乎挑不出破綻的陣型。
當隊列在主教高臺下停住時,希恩翻身下馬,銀髮被夜風吹得微亂,臉上帶着一種不計代價後的疲憊與狂熱。
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道:“希恩救援來遲,請大人降罪。”
四周瞬間安靜,卡斯提安主教俯視着他,眼底的陰沉終於微微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