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62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灰霧撲上來,甲縫間嗤嗤蒸起白煙。落在後面的狼人很快被追上。

  左側聖騎一腳踹斷後腿,咔嚓一聲,右側掄起劍柄,砰地砸塌脊柱,中間十字劍隨後斬落,噗嗤一聲,從後頸直穿出來。

  灰霧裏很快只剩短促沉悶的處決聲。

  骨頭斷,血噴開,屍體被拖倒在地。

  四階狼首一死,剩下這羣狂血狼人再兇,也只是跑得快一點、咬得狠一點的牲口。

  真被聖騎小隊貼上去,殺起來並不比宰豬麻煩多少。

  戰壕和殘牆後面,黑松領那些還活着的守軍全看呆了。

  在這片長夜邊境,普通軍隊再能扛,也只是填線的骨肉。

  真正撐住一段防區底盤的,從來都是教廷手裏這批超凡武力。

  希恩看向卡斯提安體表那些熾亮聖紋還在一明一滅。

  那股把四階狼人當場打爆的力量,確實驚人。

  可他第一時間,就把親自去走熾陽苦修這條路從心裏劃掉了。

  但主教頭頂現在這點綠色,還遠不夠讓他碰到卡斯提安真正的核心技能。

  只能徐徐圖之,先把防線捏穩,把黑松領從一塊快塌的爛骨頭,塑成一枚釘進灰霧裏的釘子。

  等這位主教看到自己的本事,恩澤值總還能再往上走。

? 第95章 降維打擊的奇蹟工程

  濃重的紅月灰霧裏,卡斯提安騎着戰馬,沿着黑鐵峽谷外緣緩緩前行。

  過去九天,這位灰霧主教帶着機動聖騎在防區外圍來回遊擊,硬生生把血月的攻勢拖慢了一截。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血戰,打到最後,連戰馬鼻孔裏噴出的白氣都帶着腥味。

  可卡斯提安坐在馬背上,背脊依舊筆直,握繮的手也沒有半分發抖,真正顯出戰損的,反倒是那身原本純白的聖銀長袍。

  袍角和袖口早被高階魔物的黑血浸透,風一吹暗紫色血殼便貼着布料輕輕摩擦。

  卡斯提安抬眼,看向灰霧深處。

  他對希恩那套方案一直沒有懷疑,那孩子既然敢把圖擺出來,就說明他能完成。

  可相信是一回事,工期又是另一回事。

  在卡斯提安看來,一個月都算快,在血月季能抵抗最後的獸潮,就算成功,九天時間希恩能做出個輪廓,就已經算得上統御有方了。

  他這次主要是路過,就想過來看看進度,戰馬繼續往前,穿過最後一層灰霧,踏上峽谷高地。

  可當視線落下去的一瞬,卡斯提安的瞳孔收縮,下方的黑鐵峽谷,已經完全不是九天前那副樣子。

  西側低地原本到處都是爛泥和斷裂水溝,如今那片地方被切得極平,黑水順着一條條筆直引流渠緩緩流動。

  最後漫成一整片泛着寒氣的死地,水面浮着灰白冷霧,霧裏摻着細碎金屬反光。

  卡斯提安只看一眼,就認出那裏面摻了大量的聖銀廢渣,這是一片足以留給低階魔物去死的水坑。

  再往東看,峽谷兩側原本嶙峋難走的山脊,竟被生生鑿出一條平整長道。

  寬達三米,路面幾乎沒有起伏,連碎石都清得乾乾淨淨。

  幾處機動傳令點和換馬點,牢牢卡在魔物視線夠不到的死角里。

  整條內線順着山勢一路往前,直插峽谷深處。

  卡斯提安坐在馬上,許久沒有說話。

  擺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已經咬合完畢的地貌絞肉機,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半成品。

  卡斯提安眼底那點慣有的平靜,起了一絲波動。

  “主教大人。”這時遠處一道裹着泥漿的人影幾乎是跑着了過來。

  卡斯提安看着來人,是維恩,他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來。

  幾天前自己將他調來幫助希恩修建這項工程,維恩還是教廷裏的高階陣列工程師,穿着銀絲法袍不沾灰,可現在他渾身上下都裹着凍硬的灰黑泥漿。

  更怪的是他的眼神,那雙原本總帶着挑剔的眼睛,如今滿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顯得眼窩深陷。

  可臉上半點委屈都沒有,反而亮得嚇人,像整個人都被什麼東西點着了。

  卡斯提安盯着他,問道:“希恩在哪?”

  維恩嚥下一口唾沫,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喘息,聲音因爲過度興奮而發顫。

  “希恩大人正在前方三號節點,核校最後一批符文爆破裝置。

  主教大人,您來得正好,峽谷裏所有山體承重柱上的符文已經全部閉環。”

  維恩喘了一口氣,眼裏的那股狂熱幾乎要冒出來:“半小時後,黑鐵峽谷就會全面起爆開閘。”

  “半小時?”卡斯提安眉頭驟然收緊。

  他是知道具體計劃,知道起爆黑鐵峽谷之後,就差不多完成了整個工程。

  怎麼會這麼快?

  他相信希恩能夠完成他自己畫的圖紙。

  可他怎麼都想不通,短短九天,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驅使幾千個罪民和勞工,完成如此偉大的工程。

  “短短九天……”他緩緩開口,聲音沉得發緊,“我離開的這九天裏,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把這攤爛泥捏成這座要塞的?

  “您跟我來。”維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猛地轉身,快步走去。

  走到一道攔水壩前,維恩抬手就在那灰黑色壩體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主教大人,您看這個。”

  壩體表面粗糙得厲害,既沒有教廷工坊慣用的整塊花崗岩,也沒有祕銀澆築後的平整冷光。

  它更像一大團被強行糊起來的灰泥,裏面夾着碎石、鐵渣和斷裂金屬,賣相甚至稱得上難看。

  維恩卻拍得很重,眼睛發亮。

  “領主大人一兩高階聖銀都沒找我要,就用石灰岩燒了磨粉,混火山灰,再把鐵渣砸碎摻進去,加水反覆搗。

  剛開始我以爲這東西撐不了幾天,結果十分的堅硬,水壓上來後連裂都沒裂。”

  卡斯提安低頭看着那道壩體,沒有說話。

  身後的維恩重新起身,從懷裏掏出一疊溼得發皺的草紙。

  紙角全是泥點和手印,邊緣也磨毛了,可上面的線條密密麻麻,幾乎把整張紙都塞滿。

  他把草紙展開,抬手指向頭頂。

  峽谷上方,一座懸空吊橋橫跨兩道巖壁。

  橋面不寬,底下沒有厚重石拱,也沒有發光的符文陣列。

  支撐整座橋的,是一層層交錯咬死的鐵條和木樑。

  那些原本該扔進廢料堆裏的破鐵條,如今被裁成差不多的長度,釘成無數細密的三角骨架,把整座橋硬頂了起來。

  “這是領主大人親自畫出來的,我學了三十年橋樑陣列,學院和教廷教的,都是堆石料,再刻法陣,硬扛重量。

  可領主大人根本不刻法陣,他只讓我把鐵條按這個樣子釘,釘成一串一串三角骨架。

  橋面的力壓下來,就順着骨架往兩邊巖壁分,材料省了大半,承重反倒更高。”

  他頓了一下,眼裏的光更亮了。

  “我在學院裏見過最拔尖的那批天才,也沒見過誰能這樣,沒有祕銀加持,沒有額外法陣,全靠結構完成。

  我第一次站上去的時候,腿都軟了,可它真能撐住,穩得嚇人。”

  維恩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卡斯提安,眼裏已經沒有半點傲慢,只剩下敬服。

  卡斯提安看了他一眼,抬手壓了壓,示意他說慢些。

  維恩嚥了口唾沫,聲音卻還是發緊。

  “換成那些最出名的大建築師,給他們同樣的廢料和九天時間,也未必能把這東西做成,可領主大人卻做到了。”

  卡斯提安聽完,具體的細節他不是很懂,通過維恩說這些話時的樣子,也能判斷這很了不起。

  這個教廷高階陣列工程師一向自負,平日裏看誰都像在挑毛病。

  想讓他低頭認人,已經夠難了,而想讓他用這種發燙的語氣,一口一個“領主大人”,更是幾乎不可能。

  可現在維恩滿身泥漿,眼裏全是血絲,活像個剛從礦坑裏爬出來的苦工,偏偏那股狂熱壓都壓不住,這是被人從本事上震服了。

  卡斯提安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重新看向峽谷深處那些連接在一起的工事。

  這個少年還是給他那一種感覺,像一座剛挖開一角的礦脈。

  你以爲已經摸到了最值錢的東西,再往下挖,底下還有。

  卡斯提安繼續抬眼看了一陣,才淡淡開口:“我們過去看看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成批罪民和勞工擠在四周,卻沒有喧鬧。

  有人掄錘,有人推車,有人扛木模,有人往溝裏倒灰漿。

  每一隊只做一件事,前一隊剛退,後一隊立刻頂上,銜接得極快。

  卡斯提安站在高處,看着下面一層層分明的工序,眼神複雜。

  這三千多人,單拎出來都談不上多出色,換成平時,讓他們修一堵矮牆都得拖很久。

  可希恩根本不讓他們學全套,他把活全切碎了。

  一隊只砸石頭,二隊只推車,三隊只拌灰漿,四隊只灌模,五隊專門校平。

  人不用懂全局,只要把自己那一步做熟就夠了。

  卡斯提安看着下方一隊接一隊輪轉的人流,心口微微一沉。

  希恩真正厲害的地方,恐怕還不在圖紙上,而在於他能把這種一盤散沙,硬生生排成流水線。

  當然主教並不知道,這九天裏真正把黑鐵峽谷從一片爛泥捏成機器的,最重要的希恩手裏有恩義聖典。

  這本聖典不只是看清忠眨能看見把人身上的本事。

  誰懂測繪,誰會算料,誰手穩,誰眼毒,誰只適合掄錘搬車,希恩掃一眼就能分出來。

  維恩腦子裏的陣列工程,老工匠手上的經驗,輔兵和罪民裏零零碎碎的砌築、開槽、拉繩、打樁本事,到了他眼裏一清二楚。

  而且關鍵有用的技能,他還可以立刻復刻出來研究。

  許多原本要靠幾年學徒慢慢磨出來的東西,他靠聖典直接摸到了精髓。

  就連連維恩身上那套工程陣列能力,也被他一併拿來用了。

  而且希恩腦子裏本就裝着另一套這個世界從沒見過,並通過了聖典的轉化移植過來。

  地基怎麼分層,攔水壩怎麼配料,橋樑怎麼把力分到兩側巖壁,工序怎麼切碎,人怎麼像齒輪一樣輪換。

  這些在維恩眼裏近乎神蹟,在希恩這裏只是前一世地球的常識。

  跟不用說,還有維克托這樣的鍊金構裝大師替他設計結構。

  亞羅那種靠肉眼就能看穿材料魔力阻塞點的構裝直覺,更是替他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彎路。

  希恩要做的,只是把這些人和這些本事一層層串聯起來,讓整座工地按着他的節奏轉起來。

  還有一點,若不是卡斯提安提供的大量臨時聖火盆壓住了血月季的污染,那些罪民和勞工早就被污染成食屍鬼了,更別說高強度趕工。

  以及主教的和聖騎在附近圍剿魔物,確保安全,希恩這些罪民們,估計都被魔物拉出來了。

  聖典的篩選,前一世的知識,頂尖人才的專長,聖騎和聖火撐出來的施工窗口,再加上希恩那股近乎冷酷的統籌力。

  少掉任何一塊,黑鐵峽谷都不可能在九天之內長成這副樣子。

  卡斯提安等人沿着新開出來的山脊通道繼續往前,最後停在黑鐵峽谷的三號調試站。

  這裏已經是整條工程鏈最前端。

  腳下巖面被削得平整,幾道粗重的黑鐵管線順着山體一路壓進地底,四周插滿短旗和木樁,風一吹,繩結和銅片便輕輕碰撞。

  更下方的峽谷裏,一條條爆破符文順着岩層縫隙往遠處延伸,暗紅紋光時明時滅。

  希恩就站在高地邊緣,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