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在他這種宗教狂熱者的心裏,希恩的話語簡直是戳中了他的心臟。
他按住胸口的聖徽,直視希恩,發出了第一聲嘶吼:“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下一瞬,四十名教會人員如推倒的骨牌,動作整齊劃一:“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緊接着,兩百多名世俗騎士與戰士也學着教會人員單膝下跪,陸陸續續得喊道:“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工匠與文員們也隨後,原本由於恐懼而顫抖的靈魂,此刻竟在這種集體性的狂熱中找到了歸宿:“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最後是那一百二十九名贖罪民。
他們顫抖着抬起那雙滿是污垢的手,將聲音匯聚成雷鳴:“我等不求苟存,唯願燃燒!”
希恩靜立高處,俯瞰這一片如海嘯般起伏的跪影。
在恩義聖典的視野裏,恩澤值像潮水般上漲。
溇G成片,深綠閃動,如同在漆黑荒原上點起點點星光。
他知道,自己度過第一關了。
第7章 技能復刻
營地的風裹着淡淡的血腥味鑽進帳篷,火光映在布壁上,影子忽明忽暗。
希恩脫下沾着血泥的靴子,把那份記錄人員的表格攤開在案上,筆停在漢斯·克羅夫的名字上,隨後果斷地劃掉。
今天這場立威,並非臨時起意,都是他提前推演好的。
以他現在的力量與資源,想靠施恩一點點積累恩澤,無異於奢望,成本高、速度慢,而且風險極大。
在王國腹地,他還能借教會的旗幟、聖城軍的威壓來穩住局面。
但進入永夜長城緩衝區後,紅月臨近的壓力會不斷增大,外力會迅速褪色,所有失控的因素都會暴露出來。
到那時再殺一個有叛心的騎士團長,就是自尋死路,所以說能讓他操作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因此今晚他纔會選擇以最短的時間,最猛烈的方式,把內部的躁動與反叛徹底壓下去……
讓所有人明白,他們的唯一領導者是自己。
只不過希恩沒料到,一場原本用於立威的演講,居然把恩澤值炸開了。
不僅罪民的大規模躍升,連騎士、戰士、甚至教會騎士都出現恩澤值的上漲。
這說明恩澤並不僅僅依賴幫助與施恩,精神衝擊、敘事引導、信念灌注,全都能觸動它。
這大大超出了他原本的預估,意味着金手指可提升的方式更多,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帳篷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老管家格里芬比起之前,語氣多了幾分尊重:“少爺,您要見的人帶到了。”
“讓他進來吧。”希恩放下羽筆。
帳門被掀開,魁梧的伊凡彎腰走了進來。
那近兩米半的身軀幾乎把帳篷撐得更狹窄了些,火光打在他身上,讓他像一頭披着鐵皮的棕熊,眼神卻帶着些激動與緊張。
希恩瞥了一眼那在伊凡視野上方跳動的數值,440左右,在全隊的騎士與戰士裏獨佔鰲頭。
他其實早在啓程時就注意到這個人了,在第一天一片灰白中,伊凡的恩澤值就微微呈現淡綠色。
而如今經過今晚的演講,頭頂這道綠色更是躥升得比任何人都快。
熱血、好帶動、易獲得滿足感,典型的榮譽型騎士。
非常適合作爲恩義聖典的第一位試驗目標。
伊凡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觀察得如此透徹,只覺得胸口緊張得發燙,他不知道這位領主大人爲什麼要叫他過來?
他單膝下跪,動作笨重卻盡力模仿貴族騎士的標準禮儀:“屬、屬下伊凡……遵令來見。”
兩米幾的身軀半跪着,卻讓希恩與他的視線幾乎平齊。
希恩注意到他過分緊繃的肩膀,以及那企圖模仿貴族語氣卻失敗得一塌糊塗的腔調。
於是露出了一個溫和但分寸拿捏精準的笑容:“放鬆些,伊凡。”
伊凡喉結滾動了一下,肩膀明顯鬆了,但臉上仍燒得通紅:“是領主大人。”
希恩將聲音放得更加親和,直接問道:“科爾賓這個姓氏在奧斯特里亞王國並不算籍籍無名,而且一個十六歲就踏入共鳴境的天才,不可能出現在我的隊伍裏。”
伊凡的身軀微微一震,低下了頭顱:“三個月前,在王都的集市上,格雷伍德伯爵的次子……也就是您的兄弟,帶人強搶一名農戶的女兒,我攔住了他,並當薪o了他一拳。”
希恩聞言不由想到,格雷伍德這個姓氏下確實養了一羣卑劣的畜蟲。
他的那些同父異母兄弟大多品行污濁,尤其那位次子更是仗勢欺人的典型廢物。
伊凡語氣裏滿是自我懷疑:“我……最終也沒救下那女孩。而我的父親,爲了平息伯爵的怒火,親自下令把我送進了您的遠征隊,大人,我不怕去永夜長城……”
他說着,聲音像是在胸口中擠出來:“但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那一拳是不是錯了?
如果我也像別人一樣裝作沒看到,也許我的父親也不必受辱,那戶農家也許能靠封口費活下去。”
希恩靜靜注視着他,細緻地捕捉伊凡眼底的情緒,確認那份赤詹皇莾^裝,然後纔開口道:
“伊凡,多數人向黑暗下跪,美其名曰生存之道,可在我看來,那只是徹骨的怯懦。”
他緩緩伸手,將手指按在伊凡的肩甲上:“抬頭。”
伊凡本能地挺直脊背抬起頭,視線剛好撞進希恩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些靠折磨弱者彰顯權勢的渣滓,不配擁有你的忠眨谖疫@裏,你才配被稱爲真正的騎士。”
希恩刻意壓低聲音,像在源爐前宣誓般說道:“從今夜起,你不再是棄子,而是我的首席衛士,是我身前最後一道牆。”
說完,他轉身從木箱中取出一柄精鋼鍍銀長劍。
這柄劍是他從家族帶出爲數不多的寶物之一。
希恩雙手將劍遞予伊凡,語氣動作極具儀式感:“拿着它。聖火見證你的恩義。我向你許諾終有一天,我會帶你重返王都。
屆時那些褻瀆光明的罪人,都將跪在你腳下,爲今日的每一分惡行付出代價。”
雙手接過長劍的剎那,寒意順着伊凡的掌心一路竄上脊椎。
這個能徒手捏碎岩石的三階騎士,雙手竟微微發抖,幾乎握不穩那柄並不算沉重的劍。
三個月的自我懷疑、被親族放逐的羞辱、在暗牢裏對正義的動搖……
此刻全部化作熾烈的火焰,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人能看穿他的靈魂,甚至將其加冕爲聖潔。
“大人……”伊凡將長劍橫舉過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劍身上。
在這一刻,希恩對他而言已不只是領主,而是長夜中的唯一光源。
“此劍在手,聖火爲證。”伊凡閉上眼,任由滾燙的淚水砸在泥地上,“從今往後,您所指之處,便是屬下的埋骨之所。”
一種難以言喻的崇敬從伊凡的靈魂深處湧起,下一瞬恩義聖典在希恩的視界中炸開光芒!
伊凡頭頂的數值正瘋狂攀升!
442……570……767……812!
翠綠迅速褪盡,色澤沉入深藍,那是可以把性命完全交付出去的死忠之色。
希恩穩住心神,意識深處輕聲喚道:“聖典,探查。”
虛幻文字隨即浮現:
【開啓因果顯現探查,需消耗報償值:50點。是否執行?】
“執行。”
聖典在識海中緩緩翻開,唯有希恩一人可見。
【恩義聖典·因果顯現】
【目標:伊凡·科爾賓】
【當前恩澤值:812(藍色)】
【當前可調用權限:隱祕探查、獲取情報、復刻技能】
隨着聖典頁面的翻動,屬於伊凡的人生積累化作一個個圖標,懸浮在希恩的視界之中。
【當前可復刻技能權限】
LV.1技能(需消耗報償值: 200):騎士步法、盾牌格擋、基礎戰場感知、簡易包紮、口哨……
LV.2技能(需消耗報償值: 600):短時鬥氣爆發、貫穿斬、騎士衝鋒……
希恩沉下心神,看向自己的報償值餘額,今夜這場血色的立威,讓報償值快速提升至932點。
“剛好可以復刻一個LV.1技能和一個LV.2技能。”希恩的目光在那些技能圖標上飛速掃過。
如果選盾牌格擋或磐如堅石,確實能抗揍。
但並不符合自己現在的戰鬥風格,他這副單薄的身體,目前還沒法像伊凡一樣像個肉坦般硬碰硬。
貫穿斬等雖也是戰鬥技能,也需要長久的武器磨合。
“現在保命纔是第一優先級。”希恩理智地做出了判斷,“在永夜危險可能來自任何一個陰影角落。”
【確認復刻:LV.1基礎戰場感知、LV.2短時鬥氣爆發】
【總計消耗 800點報償值,剩餘 132點,復刻開始……】
轟!
像是有某種力量從頭骨深處炸開。
希恩的感官被瞬間拉長,原本安靜的帳篷,在基礎戰場感知載入的剎那,變得立體無比,這原本是屬於三階騎士纔有的戰鬥本能。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感受,就能感到身後蠟燭火苗跳動的頻率,能捕捉帳篷外格里芬的呼吸節奏,甚至聞見遠處殘餘的血腥氣味。
緊接着,第二股力量湧入體內,一股狂暴的熱浪從心臟爆裂開,灼燒四肢百骸。
短時鬥氣爆發的技巧烙印進每一寸肌肉纖維,如今希恩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讓力量在零點幾秒內暴漲數倍。
技能載入結束。
伊凡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只感覺領主大人的目光在瞬間變得深得可怕,又在下一息恢復了平靜。
希恩收回手,聲音帶着一種從容:“起來吧,伊凡。今夜你守在帳外,記住你的劍,就是我的意志。”
“遵命,大人!”伊凡沉聲應道。
他退着走出帳篷,在門口站定,火光打在他高大的身體上,襯托着身姿更加雄偉肅穆。
今夜之後,任何想闖入領主帳篷的人,都必須先踏過他的屍體。
第8章 成果與敵襲
自出發以來已是第十三日,越往北行,至聖源爐的微光便越發黯淡。
徽秩祟愇拿鞯哪菍娱偌t色光暈,如今只剩天邊一線餘痕。
另一邊高懸夜空的紅月,則不再是遠方的一道裂口,成了一隻巨大而清晰的血瞳,貪婪地直視人間。
前往灰霧防區的一行人,雖然距離永夜長城有段距離,卻已踏出絕對庇護,魔物隨時都有可能從陰影裏鑽出。
好在希恩的隊伍已與十日前判若兩軍。
原本鬆散的陣列被重新編排,車隊前後相扣,形成穩固的半月形防禦。
夜色裏也再聽不到醉酒喧譁與抱怨聲。
畢竟漢斯那顆乾癟的頭顱仍懸在後勤車木柱之上,在紅月光下冷冷注視所有心懷僥倖的人。
最大的變化自然是贖罪民們,他們不再木然,主動奔走於車陣與火堆之間,加固柵欄,搬吣玖希蚰ゼ亍�
只爲了希恩那“一千工分換回姓名”的承諾,他們的服從近乎虔眨鲃有陨踔脸^教會那幫狂信徒。
這支隊伍仍稱不上完美,與主教帶領的聖城軍相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與十天前那支鬆散混亂的隊伍,以及同批前往永夜長城的四位領主相比,無疑更加緊湊有序。
當然在過去這十日裏,希恩也從未停止刷恩澤值。
只不過由於資源有限,他無法大肆賞賜,只能把施恩拆解成無數細小卻高頻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