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灰血屍怪,食屍鬼,狼人殘軀……都被一根根灰血細線牽住。
無數眼睛望向黑松方向。
沒有號角,沒有咆哮,血族貴胄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灰血母脊殘餘震動起來。
骨質拱門一圈圈打開,舊聖火臺碎片下方滲出灰紅血水。
被擺成祭品的殘甲和屍骨開始移動,幾條粗大的灰血主脈從地下抬起,向黑松、草鷹、灰燼三處方向緩慢舒展。
高座下方,血族貴胄低頭理了理袖口。
宴會開席。
第176章 三柱並起,灰血大戰役
黑松外線最先聽見的是歌聲。
那聲音從白牙舊污染區深處傳來,那種嘶啞恐怖的聲音讓人不適,像有人用腐爛的喉嚨模仿聖歌,音節裏聽不出祈叮皇M纯嗯c褻瀆。
前線幾名黑松老兵停下手裏的鐵釺,抬頭看向灰霧。
灰霧正在蔓延過來。
舊聖火臺碎片、破碎城牆、騎士殘甲和魔物骨核被灰血從地下慢慢頂出。
白牙舊污染區像被重新擺成一座活着的戰場。黑松觀測手伏在塔架上,很快看見更多裂口。
不斷有不妙的徵兆迴響臺立刻把消息送上黑松主堡。
“白牙方向,多處地脈開裂。”
“灰血兵器從舊河道、礦溝、外坡三處展開。”
……
希恩站在高臺前,【Lv.4戰區級集羣統御】在意識中展開。
多層透明藍色的三維數據沙盤浮起,戰場在他腦子裏投射出來。
最終戰場落在黑松與白牙舊污染區之間。
先前埋下的所有東西,都會在這裏用上。
令自己意外的是,灰血兵器沒有急着撲城,它們沿着草鷹舊河道側坡外緣緩慢推進。
低階屍怪拖着屍體和廢甲填進壕溝,把腐爛馬骨墊在溝底,給後面的重型拼接體鋪路。
幾頭披着舊聖銀殘甲的怪物把死去同類按進凍土,用灰血脈絲縫成臨時骨盾。
沙盤裏,幾處藍色陣地被灰紅線一點點覆蓋。
希恩看着那些變化,皺起眉頭:“它們在改造戰場。”
…………
戰場中間,灰霧徽值锰停T士能看見怪物輪廓,卻看不清具體模樣。
下方遠征軍前正在接敵,聖銀騎槍隊、聖輝重裝步團、淨化主教團在正面迎敵,戰力遠超黑松幾十倍。
當然他們面對也不是普通屍潮,聖銀騎槍隊第一次嘗試衝鋒,槍尖釘入幾頭重甲怪胸口,卻被縫在外層的殘甲卸掉力道。
怪物被打退幾步,又被背後的灰血線拉回,繼續向前推進。
淨化主教團的聖火落下,燒開一片灰血外膜。
可地面裂縫裏很快伸出新的脈絲,把碎甲和屍骨重新拉回傷口。
前線節奏被灰霧拖慢,幾隊聖輝重裝步團開始被迫後撤。
…………
黑松迴響臺亮起,希恩的命令傳到各炮火臺。
“暫緩大面積轟擊。”
“先照明。”
幾名黑松騎士把炫光照明件拋入半空。
黃銅外殼在灰霧上方炸開,“嗤”的一聲,慘白光幕擴散開來,照出一條條正在收縮的灰血供能線。
前線騎士這纔看清,那些重甲怪身上覆蓋灰血脈絲吊住的外殼,以及他們的弱點
一支淚騎小隊原本被重甲怪團團圍住。
炫光落下後,隊長看見怪物右肩下方有一處脈絲節點,立刻改刺正面爲斜切。
三柄聖銀劍同時刺入弱點,那頭怪物半邊肩背塌下,外層殘甲歪向一側,被後方騎槍順勢貫穿。
黑松炮位也開始改打目標。
“二號炮,低角度霰裂。”
“打膝節外側。”
“灰燼炮位,轟骸柱孔洞,不打胸口。”
“轟!”
碎甲霰裂彈貼着地面橫掃,霰片沿凍土反彈,切進重甲怪裂口,那些能擋住正面劈砍的淚騎舊胸甲,被霰片從結構縫裏一層層剝開。
洛倫在左翼看見這一輪剝殼效果,立刻抽回騎槍。
“不要劈甲,沿裂口斜切!”
聖銀騎槍隊改變衝鋒線,不再正面硬撞。
騎槍一支支釘入黑松炮火打出的承重點,把幾頭重甲怪釘死在斷罪聖錘軌道外側,沒讓它們繼續靠近源爐推進線。
灰血重甲怪被剝開後,胸甲縫、骸柱孔洞和地面裂口裏立刻鑽出灰白脈絲,試圖把碎裂殘甲重新拉回身體。
前排騎士剛砍開一處傷口,幾息後傷口又開始收攏。
…………
見前線戰士開始找到了節奏,希恩指令重新下達。
“重霧沉降彈,提前空爆。”
炮位重新校準,彈體在重甲怪上方炸開,出現一片沉重白雨。
聖銀粉、冷凝鹽和聖液快速下墜,灌進胸甲縫、骸柱孔洞和地面裂口。
那些剛要縫合的灰血脈絲被灼燒得收縮抽搐,恢復速度慢了下來。
看了一眼黑松炮位方向,然後抬手,淨化主教團隨即改換聖火術式。
淨化主教團不用再鋪大範圍火幕,而是順着黑松沉降彈炸出的缺口點火。
白金聖火沿脈絲束一路燒進去,把幾頭本該反覆重組的重甲怪燒成焦骨。
隨着黑松領的炮火支援同時生效後,遠征軍的推進終於變得可控。
洛倫的騎槍隊有了落槍點,梅狄婭的聖火有了落火點,普通淚騎騎士也開始懂得等黑松炮火剝開外殼後再衝鋒。
雖然他們仍在與怪物拼命,可每次最危險的時候。
後方總會有一發炮、一束炫光、一輪重矢、一陣百萬霧,把怪物藏在灰霧裏的骨縫和脈線暴露出來,且打出不錯的殺傷力。
就這樣在黑松領的遠程火力點控制下,第一條推進線稍微穩住了。
…………
亞索爾沒有坐鎮黑松主堡。
他站在距離前線不遠的一處移動源爐高臺旁。
這裏能看到全局,也能讓他隨時下場救局。
哀憫之面下,他的視線一直越過前線,落在灰霧深處。
幾輪配合後,那些原本只能靠聖刃騎士硬頂的怪物,一個個被拆解消滅。
亞索爾看着前線變化,手指停在劍柄上。
這套打法,更接近一場戰場解剖。
他對身旁的源爐主祭低聲道:“這樣的體系若早十年鋪到外緣防區,至少每年血月季能少死四成。”
說完,他又看向黑松主堡方向:“卡斯提安沒有誇大,甚至說輕了。”
現在即使前線戰況激烈,亞索爾仍然沒有下場,還沒到必須由他出手的地步。
而且他有不妙的預感,灰血的佈置太有章,像是在引自己掉入陷阱。
一旦他過早出手,灰霧裏真正藏着的東西,可能會反咬上來。
所以他只是按住劍柄,繼續等。
自己的這一劍不能浪費在第一批灰血兵器上。
他要等幕後那隻手真正伸出來,再將其一劍斬斷。
…………
高空之上,黑紅根脈托起的高座懸在灰霧深處。
血族貴胄坐在高座上,俯視整片戰場。
第一批精品灰血兵器正在被人類一點點拆開。
血族貴胄最初還覺得有趣。
這本該是他爲人類準備的第一道開胃菜。
每一具灰血兵器都有用處,每一層殘甲、每一段聖銀碎片、每一張被縫進去的臉,都經過精心挑選和重組。
它們應該逼出各種聖器,逼得淚騎遠征軍提前動用高端戰力,以及逼出亞索爾。
可現在,它們只是在黑松炮火和淚騎騎槍之間被拆開。
血族貴胄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不心疼那些兵器,讓他不適的是人類這種粗糙的協同。
他們沒有儀式,也不懂優雅,還浪費了自己親手塑造的戰爭藝術。
這場原本該由他安排節奏的宴席,被那座小小領地一點點拖成了難看的模樣。
血族貴胄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高座扶手。
“篤。”
高座下方的灰血主脈卻同時收縮。
白牙舊污染區深處,一圈圈骨質拱門輕輕合攏,又慢慢張開。
被掛在灰血根脈上的人臉停止低語,眼珠一同轉向黑松方向。
血族貴胄的目光掃過黑松炮位,掃過聖銀騎槍隊,掃過淨化營和源爐陣位,最後落在遠處的亞索爾身上。
第一批破陣工具沒有達到最好效果。
但也夠了,它們讓灰血母體看清了那套凡人工具怎樣配合聖戰主力。
血族貴胄重新靠回高座,菜單還在他手裏,是時候上下一道菜了。
他抬起蒼白手指,朝灰血骸柱深處輕輕一勾。
…………
前線剛穩住半刻,灰血換了方向。
洛倫率聖銀騎槍隊沿黑松炮火打出的裂口斜切,連續把幾頭重甲怪釘在斷罪聖錘軌道外側。
梅狄婭帶着淨化主教團順着黑松標出的脈絲落火,白金聖火沿胸甲縫和骸柱孔洞往裏燒,把幾團剛要回卷的灰血絲逼回地下。
前排騎士仍在拼命,盾面被撞得凹陷,槍桿在手裏發顫,可每一輪衝上去,都能造成一定的殺傷。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戰場中心傳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