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33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隨行書記官展開一張簡化戰圖,十八處灰血脈牀被標成十八枚暗紅釘點,全部處在高活性狀態。

  亞索爾抬手,手指從戰圖西端划向東端:“主力從東向西,一段一段拔除脈牀,一處一處打過去。”

  卡斯提安看着戰圖,沒有插話。

  亞索爾繼續道:“遠征軍不能同時分散攻擊十八處脈牀,那樣只會被拖碎。

  可如果主力只盯着一個目標往前打,其他十七處會在血月後期繼續成熟,等主力打到中段,西端可能已經被灰血骸柱喫空。”

  他把手指按在幾處關鍵節點上:“所以要分兵,按戰場價值分層。”

  “我親率主力,從東向西拔除主脈牀,其他人分別守住住關鍵節點,不求清除,只求拖住,保留聖火,保存當地的軍力。”

  卡斯提安聽完,目光落到戰圖最東端,那裏是灰霧防區。

  亞索爾也把手指移了過去。

  主力從西向東推進,越往後,遠征軍越疲憊,源爐越少,聖器損耗越大,灰血回收也越接近完成。

  灰霧防區會是最後一處承壓點,它必須堅持最久,不能被灰血喫掉聖火節點。

  亞索爾說道:“灰霧防區交給你,那裏會是最晚得到主力支援的地方,也是最可能被當成收口決戰之地的地方。”

  卡斯提安沒有多餘誓言,停下腳步,抬手按住胸前白焰聖印:“我去。”

  卡斯提安明白自己要在主力遠征期間,以有限兵力守住東端脈牀,維持聖火不滅,保存當地防線骨架,等亞索爾從西向東殺到那裏。

  可能要在沒有主力支援的情況下,獨自撐過血月後期最漫長的一段時間,風險十分巨大,而且很大概率會陣亡。

  但他還是接下了軍令,沒有任何猶豫。

  戰略部署談完後,黑石甬道里的氣氛鬆了一些。

  卡斯提安看着戰圖上灰霧防區的位置,忽然問:“灰霧居然還亮着?”

  他想起了那位白髮少年領主。

  灰霧方向的壓力並不輕,或者說是整個防線強度最高的領地之一。

  那裏直面一處灰血脈牀,又沒得到淚騎主防線這邊的多少資源。

  因爲在最初的聖防分段裏,灰霧防區本就是可以被切斷的外緣防區。

  可它還有三處領地的聖火還亮着,這簡直是一個奇蹟。

  卡斯提安沉默了一下,低聲笑了笑。

  亞索爾也看着灰霧防區的三點聖火,說道:“十分了不起,若他能撐過這一輪血月季,淚騎防線絕對有他的一席之地。”

  卡斯提安抬眼看他,眼底居然有一絲得意。

  亞索爾感慨道:“你看對人了,你盡力保住那三處聖火,保住還能撤的人口和軍力,也盡力保住那位年輕領主。”

  卡斯提安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亞索爾繼續道:“主力會從東向西推進,灰霧會是最後戰場之一,支援會來得晚。

  你到那裏之後,不要等總督府的下一道命令,以維持聖火和防線骨架爲先。”

  卡斯提安按住胸前白焰聖印:“明白。”

  亞索爾收起戰圖:“撐到淚騎主力殺過去。”

  …………

  沉骨鹽沼,是十八處灰血脈牀中的第一處。

  四十年前,這裏曾是淚騎軍團與灰血母脊交戰的古戰場之一。

  那一戰之後,數萬具魔物屍骸與近萬名淚騎戰士被聖火焚成白灰,混入鹽沼地層。

  整片鹽沼被聖銀、聖灰、源爐餘火封死,地面凝成一層蒼白硬殼。

  如今沉骨鹽沼已經重新活了過來。

  白色鹽殼下方,有灰紅色脈絡緩慢跳動。

  每一次起伏,地底都會傳出悶響。鹽殼表面裂開細縫,灰血從裂隙裏滲出,又被鹽分凝成暗紅結晶。

  亞索爾的準備戰鬥軍令傳下去後,淚騎遠征軍開始調整陣列。

  第一位前線的聖刃,是洛倫率淚滴騎士團左翼壓陣,聖銀長槍斜指地面。

  第二位霍恩站在斷罪聖錘旁,負責開殼,霍恩身上的重甲上刻着斷罪聖紋。

  十二名斷罪聖騎站在他身後,將鎖鏈扣入肩甲,只要斷罪聖錘落下,他們就要與霍恩一起承受反震,把沉骨鹽沼的外殼砸開。

  第三位梅狄婭,她是罕見的神官騎士,帶着淨化主教團站在中軍側後方,手中灰白聖火安靜燃燒。

  還有源爐主祭調動幾座移動源爐,將聖火流灌注入前方七百步戰場。

  聖歌修會長低聲起歌,隔絕住鹽沼下方傳出的亡魂低語。

  斷罪神官長開啓污染處刑令,所有被灰血侵蝕到臨界點的戰士,不許後撤入陣,必須就地淨化。

  一位長夜冠軍(五階)淚騎總督坐鎮,三位熾陽境(四階)巔峯聖刃坐鎮,以及高階神官,移動源爐壓陣,淚滴騎士團、斷罪聖騎營、淨化主教團各自入位。

  與此同時沉骨鹽沼的鹽殼開始變形,灰血從裂縫裏噴出。

  最先鑽出來的是鹽骨爬行獸,它們前肢保留着魔物爪,背部縫着舊騎士肋骨,外層裹着鹽晶和骨灰。

  鑽出地面後,它們分成兩股,一股爬向聖銀弩炮陣地,一股順着源爐軌道下方的凍土溝鑽行,它們要污染遠征軍的火力與聖火供能。

  洛倫站在騎槍隊前方,看着鹽殼裂紋的擴散方向。

  這些魔物只是沉骨鹽沼的表層反應,騎士一旦追着它們散開,腳下鹽殼就會閉合,灰血會從兩翼把人拖入地下。

  而這些灰血怪物肯定是殺不完的,畢竟積累了40年的大量遺骸,只有找到海心,才能將其一擊斃命。

  洛倫向前一步,右拳撞甲:“總督,騎槍隊可先開殼。”

  亞索爾抬手:“準。”

  洛倫麾下的聖銀騎槍隊,是淚騎軍團最強的破陣騎之一,每一位都有着三階巔峯以上的實力。

  他們騎槍槍尖摻入聖銀,槍桿刻有淚騎舊誓,槍尾用短鏈連接騎士胸甲上的聖紋扣。

  “嗡!”

  衝鋒時,騎士、戰馬和槍尖可以形成短暫的聖銀共振,用來刺穿邪祟外殼。

  而遠在垂淚聖窟中的聖母垂淚已經接納遠征名冊,騎士胸甲上的聖紋在共振時多了一層淡金底光,能讓他們短時間抵住灰血觸鬚的污染。

  洛倫把騎槍隊分成三列。

  第一列負責外圍爬行獸,清開裂紋表面的活體堵塞物,第二列沿鹽殼裂紋斜向穿插,確認裂紋走向和可承重區域,第三列由他親自帶領,作爲破殼主鋒。

  騎槍隊開始前衝,聖銀槍尖一根根亮起。

  沉骨鹽沼有了反應,鹽殼裂縫裏噴出灰血觸鬚,纏向戰馬前腿。

  幾頭鹽骨爬行獸從裂縫邊緣撲出,用身體擋住薄弱處,背部的舊騎士肋骨橫着展開,擋住騎槍刺入角度。

  第一列騎槍隊撞入爬行獸羣,不追求貫穿擊殺,只用聖銀槍尖挑開爬行獸背部骨甲,把它們從裂紋上掀出去。

  第二列騎士沿裂口邊緣橫切,戰馬踏過鹽殼,馬蹄下方的鹽晶被壓碎,露出灰紅色溼層。

  第三列主鋒由洛倫帶領下衝到主裂紋前。

  百餘支聖銀騎槍在同一條線上壓低,胸甲上的聖紋同時亮起,所有槍尖的聖銀光連成一條直線。

  洛倫把槍尖指向向地面。

  百餘支聖銀騎槍同時貫入鹽殼主裂紋,騎士們借衝鋒慣性把槍尖拖出數十步。

  槍尖切開鹽晶層,劃過骨灰層,再刮開下方的灰血肉脈。

  就這樣,三道銀色裂口被犁出來。

  鹽殼表面連續塌陷,灰血從裂口裏噴出,濺到騎槍桿上,槍桿發出腐蝕聲。

  幾支槍桿直接開裂,騎士鬆手棄槍,繼續按隊列衝出破口區域,避開閉合的鹽殼。

  “轟轟轟!!!”地底傳來長聲震動。

  洛倫勒馬轉向,看見鹽殼下方的結構,裏面是一層活體硬殼,由骨灰、鹽晶、灰血肉脈交織在一起。

  灰血肉脈沿鹽殼內側分佈,正在向三道裂口輸送血漿,試圖把破口重新封上。

  沉骨鹽沼的外殼被騎槍撕開,脈牀內部的活體硬殼暴露出來,血肉脈迅速噴出的污染鑽入他們的傷口。

  在可遠處淚騎城,垂淚聖窟中,聖母垂淚亮起一線微光。

  騎槍隊被莫名的淡金光輝蓋住,污染瞬間消散。

  污染沉骨鹽沼也開始反擊,三道銀色裂口周圍的鹽殼塌陷,灰血骸柱從地下頂出。

  那些骸柱沿着騎槍隊撕開的裂口橫向生長,像一排骨質巨齒,要把聖銀騎槍隊切成數段。

  “轟!”

  第一根骸柱貫穿一匹戰馬,將騎士連人帶甲頂起。

  騎士還沒落地,骸柱裂縫中便伸出灰血絲線,拖向他的屍體。

  這時梅狄婭出手了,她抬起手中灰燭聖火,隔空點燃陣亡騎士身上的聖紋,淡白火光覆蓋屍體,灰血絲線碰到火光後枯萎。

  灰血骸柱繼續生長,切斷聖銀騎槍隊的退路,抬高鹽殼地形,擋住弩炮射角,又用灰血絲線縫合剛被撕開的裂口。

  洛倫看見裂口正在收攏。

  如果現在後撤,第一輪破殼就會白費。

  他改了命令:“棄槍,拔劍,沿裂口守住銀痕。”

  有些聖銀騎槍已經插進鹽殼深處,不能拔出來。

  一些騎士們放棄騎槍,翻身下馬,用長劍和盾牌守在自己犁出的銀色裂口兩側。

  洛倫抬起聖銀長槍,胸甲上的淚騎舊誓亮起。

  這是四階騎士團長才能展開的軍團加護。

  銀光從他的胸甲蔓延到周圍騎士身上,封住灰血低語,也讓他們的劍鋒和盾面短暫接入他的聖銀鬥氣。

  騎槍隊從突擊兵變成守裂口的釘子。

  他們要守住這三道裂口,等後方聖器推進。

  十幾根灰血骸柱上的舊騎士頭骨張開嘴,吐出四十年前戰死者的低語。

  那些聲音鑽進騎士耳中,造成了巨大的污染,試圖讓戰馬失控,讓騎士鬆開手中的劍。

  洛倫把槍尖壓低,身體貼近馬背,只沿裂口向前衝。

  他的目標是三道裂口的交匯點,那裏是沉骨鹽沼外殼最薄的位置,也是灰血骸柱正在護住的位置。

  幾名比較強大的4階聖銀騎士跟隨他二次衝鋒。

  聖銀碎片連成簡易封印線後,聖火監察長下令導火,源爐主祭將一小股聖火導入封印線。

  聖銀碎片被聖火點亮。

  三道裂口之間,形成銀白色的三角封鎖紋。

  灰血骸柱的生長速度慢了下來。

  但它沒有停止吐怪。

  無數鹽骨爬行獸從骸柱兩側鑽出,貼着地面撲向聖銀碎片,灰血屍騎踩着鹽殼衝鋒,身上還掛着舊淚騎殘甲,重甲肉丘滾向封鎖紋,外層鹽甲裂開,灰血漿液從裏面湧出……

  第一批剛被砍倒,第二批已經從骸柱孔洞裏爬出。

  裂口附近的灰血沒有退潮,一直在往外湧,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

  洛倫的聖銀長槍橫掃過去,槍鋒切開三頭鹽骨爬行獸的脊背。

  銀光順着裂口刺下去,把一段灰血肉脈釘在鹽殼下方。

  他沒有回頭,只下令:“守線。”

  聖銀騎槍隊頂住第一波。

  一名騎士被重甲肉丘撞退,仍用盾牌擋住裂口邊緣,不讓灰血漿液漫過聖銀碎片。

  幾名騎士被灰血屍騎拖倒,淨化火落下前,他們仍抱住屍騎腿骨,不讓它們撞進封鎖紋。

  洛倫的軍團加護還徽衷谒麄兩砩希Wo着他們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