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一旦第二發再次落空,受驚的核心肉囊會立刻沉入地底更深處,並徹底閉合防禦外殼。
到那時哪怕耗盡就得在花上幾倍的代價重新打開。
“沒時間修正參數了。”希恩的聲音通過靈魂鏈接直接炸響在凱恩的腦海裏,“那是它最後的空窗期!”
戰場一線,凱恩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
他直接扔掉了那面早已被腐蝕得坑窪不平的生鐵重盾,反手拔出背後的聖銀長劍。
他帶着六名精銳封瘡騎士,迎着高壓噴湧的灰血逆流而上,整個人幾乎半截身子釘入了翻滾的血肉裂縫中。
“釘住它!”
凱恩咆哮着,爆發鬥氣,將聖銀長劍當成楔子,強行砸進正在瘋狂扭動癒合的肉壁。
聖銀與灰血接觸產生的劇烈排斥力讓長劍不斷震顫,凱恩的手掌也被震得皮開肉綻,但他咬緊牙關抵住劍柄,爲後方的技術員開闢出了一個穩固的環境。
藥劑執行員趁勢前衝,將最後幾管未經稀釋的濃縮斷吸液傾倒進橋根的縫隙。
裂縫深處湧出無數細密的灰血絲,試圖順着手臂將這幾個不速之客絞殺。
凱恩體內的三階鬥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鬥氣化作一團銀色的風暴,將襲來的血絲寸寸斬斷。
希恩抓住了這用命換來的十息:“防線火炮組,祝聖霧降彈,空爆覆蓋。”
又有十幾發特製彈藥劃破灰霧,在凱恩小隊頭頂引爆。
聖銀粉末與鍊金酸液從半空灑落,壓住瘡口試圖合攏的最後反撲。
“點火。”希恩的意識直接灌進後方炮手的腦子。
第二枚聚能鑽裂彈順着凱恩用長劍撐開的血肉縫隙,鑽入返血橋最深處的真根。
“轟隆——!”
沉悶震響從大地深處傳來。
統籌沙盤上,那團原本劇烈跳動的灰紅脈動,驟然拉成一條死線。
返血橋從內部塌陷,那根連接地下本體與地表畸變體的生命線,被物理切斷。
三號焚屍坡戰場安靜了一瞬。
原本由數十具遺骸縫合而成的畸形怪物,在失去供能後僵在原地。
維繫屍塊的灰血絲枯萎變黑,失去粘合力,各種遺骸接連砸進泥地,化成暗紅色血泥。
凱恩從泥潭中撐起身體,搖晃着站穩,他看着滿地不再動彈的骸骨殘渣,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
三號焚屍坡灰血瘡口,確認切除!
凱恩小隊全員生還,但多人重傷,數人出現輕度污染反應。
這場勝利足夠提振士氣,但一點也不輕鬆。
…………
希恩靠在中樞的椅背上,沒有盲目樂觀。
這只是一個剛剛睜眼的初醒瘡口。
黑松有預案,有特種隊,有火炮,有封瘡武器。
即便如此也差點讓它撐過第一輪封殺。
如果換成淚騎防線上的普通領地,面對這樣的東西,防線多半撐不過一天。
血月中段真正麻煩的地方,開始了。
三號焚屍坡成功切除瘡口的戰報剛鋪開,中樞室內參趾蜁浌賯兘┯驳募绨騽傮犗聛恚諝庋Y還殘着剛從死局裏脫出的緊繃。
通訊陣列角落裏,一枚代表白牙領的高階迴響晶片突然發出刺耳蜂鳴。
蜂鳴很短,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
大廳內立刻安靜下來,在腥硕济靼走@意味着什麼。
轉碼員代替所有人喊了出來:“統帥!白牙領最高級危機求助短碼!”
沒過幾秒那臺迴響臺再次響起,轉碼員也立刻翻譯:“疑似發現灰血瘡口。”
大廳內只剩粗重呼吸聲,一片死寂。
希恩眼底的疲憊褪去大半,直接下令:“拉響七領聯防二級警報,法比恩停下機動營所有休整與治療,機動騎士隊立刻換馬,一刻鐘內出城。”
法比恩一拳砸在胸甲上,抓起頭盔,轉身衝出中樞大門。
希恩走到統御沙盤前,雙手按住邊緣,他的腦子開始計算白牙領的戰力。
白牙領是七領聯防的核心支柱之一。
自己在此佈置的防禦設施,足以抵抗數萬規模獸潮衝擊。
即使遭遇潛伏極深的灰血瘡口全量爆發,以白牙領的常備兵力和防禦預案,也能退守核心聖火臺,依靠重弩和火炮火力硬撐三到四天。
而且希恩爲了防備血月中期的突發污染,已經在白牙領提前配置了一支完整的封瘡特種小隊。
只要特種隊壓住污染源頭,法比恩的機動隊在兩天內趕到戰場,從外圍撕開一條通道支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角落裏,那臺連通白牙領的迴響臺還在震動,不斷吐出斷續波紋。
轉碼員雙手發抖,一段接一段翻譯求救短碼,羊皮紙上的字跡被寫得潦草。
半小時後,第一道具體災情傳來。
“外城牆承重結構發生不可逆沉沒……地下湧出巨型肉塊結構……”
接着迴響臺的震動頻率開始失控,戰損報告接連湧出。
“南側防線被碾碎!目標體量超出極值!”
“東側防線被活體吞噬,傷亡率突破七成!”
希恩站在幽藍色統御沙盤前,通過迴響臺,用最高權限連續下達幾道預案指令。
每一道指令都壓在要害上,過去的推演裏,這些預案足以把高階魔物拖進消耗戰。
可白牙領傳回的反饋也很快,白牙領的防線與封瘡流程,在這頭怪物面前形同虛設。
希恩下達了幾道指令,再也沒有收到短碼反饋。
中樞室內沒人說話,最後迴響臺發出一聲很短的滴響。
轉碼員停在原地沒有動筆,看着那張空白羊皮紙,說道:“白牙領主聖火節點熄滅……全領地戰死。”
從白牙領的第一道求救信號開始,到現在只過了四個小時。
第159章 陣地崩塌與灰血骸柱
血月季進入中期,白牙領已經徹底蛻變,無論是防禦工事上,還是戰士的戰力上。
外圍的青石牆面上,新舊血漿層層疊壓,凝成一層發黑的硬殼。
戰壕沿着牆根向外平推,分爲三道主位防線。
三個月前剛被送上防線的新兵,此刻靠在掩體後方。
他們單手握着磨過鋒刃的鍍銀鐵矛,皮手套上沾着洗不掉的黑血垢。
牆外傳來低頻嘶吼,防線內沒有慌亂走動。
白牙領名義領主奧托正踩着凍土,沿內側交通壕巡視。
他身上那件帶有家族紋章的厚重天鵝絨披風邊緣沾滿泥水,眼底布着血絲,額頭皺紋裏夾着未洗淨的灰土。
雖然防務調度的實權,早在簽署契約那天起,就全部移交給了黑松領派來的督務官休斯。
但他還有每日巡視的習慣,每天這裏逛逛,那裏逛逛。
只爲了給自己找點事做,以及找點安全感,就像是一位交出了鑰匙的奇怪房東,每天都會過來看看房子的情況一樣。
交通壕末端連着焚屍溝。
一名淨化兵正從粗麻袋裏往外掏混合聖灰,沿着溝壑邊緣均勻灑下。
奧托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溝底鋪設的厚度:“鋪這麼厚,消耗跟得上嗎?休斯下的指令?”
淨化兵停下鐵鏟,站直行禮:“領主大人,這是黑松統籌處的標準防務規程。
焚屍溝每四個小時必須複查一次,只要聖灰表層出現發黑痕跡,底層就要清鏟重新填鋪。”
奧托看着那些灰白粉末,剛想問物料損耗,可腦子裏卻閃過半個月前外緣回收區爆發的灰血瘡口。
那些被灰紅活絲縫在一起的爛肉、斷骨與破甲,在泥漿裏蠕動拼湊。
這個畫面卡住了奧托的喉嚨,他擺了下手:“照規程幹。”
說完,奧托帶人繼續沿溝渠前行。
走出十幾步後,跟在後方的一名家族親衛低聲抱怨道:
“黑松領定下的這些規矩太死板,每天光是填溝和複查耗掉的聖灰,就抵得上過去一星期的量,這是在耗領地的資源。”
這話正好說到在奧托先前的念頭上。
他但沒有附和,轉頭看向這名穿着自己家族私兵鎧甲的護衛:“防務規章寫得清清楚楚,哪來那麼多廢話?”
親衛被斥得一愣,語氣裏帶着不甘:“領主大人,您纔是白牙領真正的主人,這塊領地的物資歸屬權……”
“白牙領能撐到血月季中期。”奧托打斷他的話,嘴角帶着點自嘲:“是暗堡裏的生鐵重炮,是黑松領那套一條條寫死的規程。
把城防連同我的命,一起交給真能守住這裏的人去做,這就是我作爲領主做出的決定。”
親衛聞言握着劍柄的手鬆開,低頭退回隊列。
…………
白牙領防務廳原本是石砌宴會廳。
長桌上的銀燭臺被推到角落,桌面鋪開一張白牙防禦網格圖。
圖紙上用黑紅雙色木釘標出三十三個火力點與五處污染隔離帶。
黑松領派來的督務官休斯站在長桌主位,手裏拿着削尖的炭筆,在名冊上劃線。
他報出弩箭基數、輪替更次與食物消耗量,在將負責不同防區的白牙領軍官一一分配到位。
軍官們領走木牌與配額單,轉身走向門外。
這時沉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老領主奧托拄着銀質手杖跨過門檻,杖尖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正在覈對物資賬目的白牙領軍官停下彙報,視線在休斯與奧托之間移動。
休斯放下炭筆,向左側退開半步,讓出主位,右手握拳擊打左胸甲片,行了軍禮:“領主大人來得正好,外圍巡視結束了?”
奧托走到長桌前,視線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網格。
“看過了,三道隔離溝的聖灰厚度、燃蝕液庫存,以及封鎖區木柵,都在按規程咿D。”
休斯點頭:“有您的親自查驗,外圍防線不會出岔子。”
接着又聊了幾句,基本上就是奧托試圖在這些外來軍官面前維繫自己僅剩的領主存在感,
休斯沒有拆穿這種試探,只是按照戰時條例給出了認真刻板的回覆,而這種公事公辦的做派給了奧托一個安慰。
但這份行政上的短暫平衡很快被走廊外雜亂的奔跑聲打斷。
一名外線傳令兵闖了進來,喘着氣彙報:
“報!焚屍溝外側三號污染點出現暗紅反滲,舊甲片與廢木料縫隙中長出灰紅絲絡,周邊泥土大規模起伏,外線守軍判定,是灰血瘡口……”
…………
就這樣防務廳內的日常調度被切斷。
休斯跨過長桌,伸手拉下牆側的警報拉桿。
沉悶鐘聲順着傳音管向整個堡壘擴散。
休斯以最高權限接管全域指揮權。
“全域一級戰備,目標三號焚屍溝。
重弩塔、蒸汽連弩陣地、暗堡火力點,解除所有彈藥配額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