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不過今天不巧的是。
刑部左侍郎楊萬里來到天牢,提審犯人。
楊萬里來到天牢,看到空空如也的公事房,只有沈硯一人,他面色陰沉。
“人呢?獄卒呢?都死哪去了,還不給我滾出來。”
沈硯見楊萬里發怒,也只能小心向前,好在今日他沒曠工,就算責罰應當也輪不到他身上。
領導生氣的時候,不是自己的鍋,低頭不說話就是了。
他用餘光瞟向楊萬里,大概三十來歲,長得一臉正氣,算得上是中年美男一名。
楊萬里見自己來了半天,還是隻有沈硯一人出現,冷笑道。
“呵呵!你們這羣賤吏,可真出息了,竟然還敢翫忽職守。”
一下就將獄卒們離崗的事情定性,沈硯心中明白這事小不了。
他沒有細問獄卒的去向,轉身對沈硯說道。
“帶我去弄玉公子的牢房。”
“回大人,弄玉公子今日已經出獄了。”
“嗯!?出獄了?”
楊萬里有些惋惜,他與那袁青史素來不對付,聽聞他家出了醜事,人在外地忙完手頭的事情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天牢。
否則他也不會再半夜來天牢,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看着眼前的沈硯,相貌俊朗,不卑不亢,行事得體,與他此前見到的獄卒大不一樣。
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小的名叫沈硯。”
“沈硯?你就是定國公在天牢當差的親戚?”
“小的和國公大人已經出了五服,不敢攀親。”
“拜的都是同一個祖宗,一筆也寫不出兩個沈,你和那些賤吏不一樣。不枉費你讀過幾年書,你很不錯。”
“謝大人誇讚。”
目的沒達到,楊萬里有些遺憾,徑直離開了天牢。
沈硯看到楊萬里離開天牢,今晚這事可大可小。
雖然明着沒說什麼,可就怕他秋後算賬。
這種大事自然要抓緊通知上官。
他跑到獄卒們賭錢的牢房說了這事,正歡聲賭錢的幾人,頓時靜了下來。
趕忙去通知各自的獄吏,還有徐紹功這個天牢獄司。
沒多久天牢中那些今晚值班的獄卒紛紛到崗。
胡有田,呂有財和馬大年也到了天牢,幾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天牢出了這種事,大家都別想跑,至於要如何渡過這趟難關,還得是徐紹功這個獄司出馬纔行。
哪怕是獄吏,在刑部的上官眼裏也不過是賤籍,是連正眼都不會瞧的人物。
只有這獄司在刑部上官眼中,還算是個人。
沒多久,睡眼朦朧的徐紹功就來到公事房,看到裏面站着的胡有田三人。
立刻開始破口大罵。
“你們這羣狗孃養的,要老子怎麼跟你們說啊!上次的事情纔過去多久,又給我捅出這麼大個簍子。”
罵了許久,徐紹功心頭氣還未消。
坐在椅子上,看着腥瞬恢谙胄┦颤N。
第12章 天牢生死籤
現場十分安靜,沈硯聽到他們急促的呼吸聲。
顯然大家心中都不平靜。
夜色微涼。
可公事房裏的獄卒,額頭上都冒着細汗。
這時。
師爺站了出來。
“大人,現在還沒到生氣的時候,這事情還沒解決呢?”
“是啊!大人這該怎麼辦?”
“……”
三名獄吏齊聲附和,別看他們比獄卒地位高上不少,可在楊萬里眼裏也如螻蟻一般。
三人心中害怕,刑部有規定,每天必須有一名獄吏在天牢值夜。
雖說這條規定已經有幾十年無人遵守,可規矩就是規矩,深究下來誰都別想跑。
“都他孃的別吵了,讓老子想想,師爺你先說說看。”
師爺得令後,看向沈硯。
“沈硯,你與楊侍郎的對話,一字一句的說出來,不要漏掉分毫。”
沈硯將方纔與楊萬里的對話複述一遍,師爺聽後眉頭緊皺。
楊萬里臨走時雖未說什麼,可上官的意圖最難揣摩,誰也不知他心中所想。
“這楊侍郎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把把都往天牢裏燒啊!”
人羣中不知是誰冒出這麼一句,徐紹功聽後勃然大怒。
他心中早就打定楊萬里就是在針對自己,因爲徐紹功是右侍郎丁安之的人。
天牢可是個油水豐厚的地方,誰不眼饞。
那楊萬里初來乍到,顯然是將徐紹功當成突破口了。
“你們自己闖下的禍,自己擔着吧!甲乙丙各推一人出來,其餘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樣吧,獄卒一人十兩銀子,獄吏一人百兩。”
“這事,我明日就會上報給丁大人,能不能保住一條命,就看你們造化了。”
徐紹功心中煩悶,不想繼續糾結下去,給了大家一個數目。
雖說不少,和小命相比大家卻也分得清楚,孰輕孰重。
可是錢財好說,那替死鬼卻難選,誰都不想成爲送死的那個人。
雖然還沒人宣判,可天牢獄卒見過太多這樣的事,知道這推出來的人可謂九死一生。
馬大年將丙號牢的獄卒叫到身邊,他這獄吏當的也不舒坦。
自從上任以來,錢沒撈到,反倒搭進去不少。
甲,乙天牢也是一樣的情況,都被各自的獄吏領走商量。
馬大年看着手下,輕嘆一口氣。
“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吧?今夜當值的五人,除沈硯外,你們四個抽生死籤吧!”
送死自然無人願意,於是就有了抽生死籤。抽中死籤之人,就是那個倒黴鬼。
“孫富貴去準備一下。曹經天,你們四人自求多福吧!”
很快孫富貴拿來了他們賭錢時用的瓷碗,剛纔他們也正是用這個玩的骰子。
裏面放着四張紙條,其中一張寫的就是死字。
四人各抽一張,沈硯看到他們,拿紙張的手不斷顫抖,這薄薄的一張紙,彷彿有千鈞重。
很快倒黴鬼出現了,正是曹經天。
沈硯看着眼前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人,現在正跪地痛哭。
“馬頭,救救我,我還沒成親,我還不想死。”
馬大年輕輕搖頭,見慣生死的他豈會被幾句哭聲打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像沈硯一樣乖乖當差,自然不會有這一遭。”
“放心,你走以後,不會虧待你的家人,按慣例,下個月的分潤會單獨留出半成給你的家人。”
馬大年的班房裏只剩下,曹經天的哭聲,沈硯看着他,心中也有些同情。
“哎!草芥螻蟻,風吹即折,就是這般輕賤。”
馬大年將名單交給徐紹功。
孫富貴扯了扯沈硯衣袖,有些難爲情的對他說道。
“沈硯,你可還有銀子借我,你知道我向來沒有存錢的習慣。”
沈硯皺眉,這孫富貴真是死性不改,今晚也就他沒值夜,否則生死籤裏的人必有他。
“都讓你少賭一點,你還差多少,我剛來天牢,也沒攢下多少錢財。”
“誒,我還能湊五兩,你能借我五兩嗎?”
“這麼多?我這除去自己的也只剩二兩了。”
“二兩也行,二兩也行,下月發分潤肯定還你。”
說着孫富貴拿着沈硯給的二兩銀子,立刻跑其他獄卒那去,想看看能不能借到。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亮了。
天牢外響起雞叫聲。
馬大年回來了,對着癱倒在地上的曹經天說道。
“曹經天你回家一趟,和家人告個別!你們三扶着他回去,保護好他,若是有什麼閃失,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馬大年讓抽到生籤的人,送曹經天回家告個別。
沈硯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悄悄等待道果中的力量湧現。
他皮膚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彷彿朝霞灑在身上一般。
不過片刻時間,光芒消散,沈硯恢復如初。
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肉,身體又變強了一些,不過現在進步已經不像之前一樣明顯。
雖能感受到變強,卻沒那麼猛烈。
不過這也在沈硯的預料中,之前底子薄,進步自然神速,現在已經是九品武者,自然不可能有那種蛻變的感覺。
回到公事房,沈硯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
這汴京大街,十分繁榮。
處處都有着商販們的叫賣聲。
“饅頭,剛出爐的白麪饅頭。”
“賣炊餅咯,新鮮的炊餅。”
“……”
他買了個炊餅,邊走邊喫,昨夜他又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不禁想到,若自己是曹經天,遇到這樣的情形,能有活路嗎?
思索了一路,他也無法篤定,不過活下來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
……
天牢,獄司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