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他第一次看清這名犯人的長相,平日裏送飯送水時,都是背對着牢門躺着。
犯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雖然蓬頭垢面,卻也能看出皮相生的不錯。如洗漱乾淨,應該不比沈硯差多少。
“嘖嘖,還挺膽小的,別怕,我有一樁機緣給你,只要你拜我爲師即可,怎麼樣?”
“不怎麼樣!”
“嗯!乖徒兒,你跪下……”
“!?”
“鼠目寸光的賤吏,你可知我幾品武者,我可是六品武者……”
可惜沈硯已經走遠,根本沒聽他多說。
李武氣急,他丹田沒被廢的時候已經是六品武者。修爲雖然被廢,可眼光卻依舊毒辣。
一眼就看出沈硯即將入品,再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沈硯,顯然是剛開始修煉。
天賦之高,比他都高上不知多少。
雖然年齡太大,不過在這種地方,已經算很好的。
當然收沈硯爲徒,除了將自己一身衣銈飨峦猓有些私心,想讓沈硯幫他殺一個人。
沒想到沈硯聽到之後,竟然轉身離開,自己都已經打算接受他的三叩九拜。
“呸!一輩子當你的獄卒吧!”
李武未曾入獄之前,沈硯這種身份,連讓他抬眼一看的資格都沒有,這也是他爲何總是背對着獄卒。
沈硯雖然纔剛成年,可兩世爲人,閱歷並不少。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這些東西,自有其標價。
聽到李武的話,頭也不回的就走。
雖說他的修行進度確實比較快,但還在正常範圍,用‘唯天賦爾’一句還能解釋。
指不定國公府見他天賦出校能高看兩眼,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先例,畢竟清明節拜的還是同一個老祖宗。
如果和李武牽扯上關係,那可能就是死路一條。
馬大年是在天牢混跡幾十年都緘口不言的人精,這李武背後牽扯肯定不小。
回到公事房,見有人目光古怪。
沈硯有些奇怪,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巡個牢房,他們幹嘛這樣看着自己。
“有些人啊!別的不說裝模作樣,真是一把好手。”
“是啊!裝給上官看真有一套。”
“整個天牢,就屬他最盡責了。”
這一頓突如其來的職場綠茶發言,令沈硯有些意外。
看了下發言的多是甲號牢的獄吏,心中不禁想到。
“難不成是胡有田,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
隨後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胡有田好歹在天牢混了這麼久,不至於用這麼低級的手段對付自己。
何況他是獄吏,而沈硯不過是獄卒,許多光明正大的手段,都比這好使的多。
沒理會他們的言語,走到孫富貴邊上,悄悄問道。
“孫哥,大牛他們幾個怎麼回事?”
“剛纔師爺來了,看到他們幾個在公事房閒聊,訓斥了一頓,順帶對你讚揚一番,誇你辦事認真。”
“原來是這樣。”
弄清了事情的起因,原來是無能狂怒,有火無處撒,所以衝着自己來了。
對着毫不客氣地說道。
“傻逼!”
言語簡單粗暴,頓時將大牛他們火氣挑起,甲號牢的四人,衝上來就要揍沈硯。
他們沒想到平日裏,少言老實的沈硯,會這樣反擊,一時間火氣上湧。
其餘獄卒見此情況,趕緊將幾人拉住。
沈硯剛剛太祖長拳大成,正想試試自己的實力,見他們上前,不懼反喜。
“可惜,打不成了。”
大牛幾人被死死拉住,見收拾不了沈硯,瞪着他惡狠狠的說了句。
“沈硯,你等着!”
說完就離開了公事房。
沈硯對着三人,豎了箇中指。
“傻逼!”
三人雖然不明白沈硯手勢的意味,可嘴裏的話卻聽清了。
“哼!走着瞧。”
孫富貴對着沈硯稱讚道。
“有種,不過你惹惱了他們,可要多加小心,下值以後我們哥幾個和你一起回家。”
“是啊,沈硯哥幾個一起走,他們敢來,就揍他丫的。”
丙號牢的幾人都出聲應和道。
沈硯笑了笑,沒有拒絕大家的好意。
“好,那就謝謝大家。”
甲號牢的獄卒,平日接觸的都是達官貴人,自覺高於乙丙號天牢的獄卒一等。
言語間對他們也是十分不客氣,早就看甲號牢的人不爽,今天沈硯的反擊也是給他們出了一口氣。
沒有閒聊多久,馬大年就叫丙號牢的獄卒出去了。
原來逡滦l送了一批新的犯人來天牢,馬大年是叫大傢伙去交接犯人的。
沈硯看着眼前十幾名犯人,渾身是血,白色的囚衣,早被鮮血染紅。
一個個都躺在板車上,哀嚎不已。
至於本來面貌早就看不清了,逡滦l的人將卷宗丟給馬大年,也不待他們驗明犯人正身就離開了。
雖然於規矩不合,卻也沒人敢出聲阻攔。
哪怕是天牢裏的獄卒也十分畏懼逡滦l,生怕言語之間得罪他們,被盯上。
看到逡滦l遠去,背影消失在腥搜壑小�
馬大年纔出聲罵了句。
“他孃的,這些黑皮,總是把‘藥渣’送到天牢來等死,處理屍體的錢也不給一筆。”
“馬頭,少說兩句,被聽去可不得了。”
丙號牢獄卒聽後,連忙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沈硯有些好奇‘藥渣’是什麼意思。
“孫哥,這‘藥渣’是什麼意思?”
“詔獄走過一遭的人,家裏乾淨的一塊銅板都找不到。一個個被他們折磨的都沒兩口氣,活不活得過三天都不好說,一個個快死的窮鬼,不是藥渣是什麼?”
聽了孫富貴的話,沈硯也不得不佩服這些獄卒起名的藝術。確實如孫富貴所言,眼前的這些犯人大多,出氣多,進氣少,一副挺不過幾天的模樣。
處理屍體是所有獄卒最討厭的事情,難怪他們要咒罵逡滦l。
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將這些犯人收監,這也不是獄卒們能左右的事情。
第7章 故人相見,物是人非
沈硯在公事房翻閱這些犯人的卷宗。
忽然。
他翻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林長福?應該是巧合吧?”
仔細查看卷宗,發現似乎是同一個人。
剛纔接收犯人的時候,竟然完全沒認出來,詔獄確實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長福是因爲白蓮教的事情被逡滦l找上門,抓到詔獄。
沈硯算了算時間,竟然就在他辭工後不久。
見到是熟人,剛好也是飯點,沈硯提着飯桶送飯去了。
來到林長福關押的牢房,看到裏面微胖的身影。
雖說面容都是血污,早已認不出模樣,不過身型卻和記憶中的林掌櫃一樣。
“林掌櫃?”
林長福聽到有人呼喊他,艱難的抬起頭來。
“沈硯!”
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以這樣的身份遇到沈硯,可以說是林長福這輩子最不願意的事情。
林長福爬了過來,沈硯將桶底爲數不多的米粒舀了上來,給他盛了一碗稀粥。
顧不得和沈硯說話,他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林掌櫃,你怎麼和白蓮教扯上關係?”
“呵呵!逡滦l拿人證據和藉口重要嗎?背靠大樹好乘涼,可大樹倒了,我這樹上的猢猻自然要倒黴。”
沈硯回想起來,四方商行幕後主人是戶部的官員。聽他的話,看來是後臺倒了,順手將林長福也收拾了。
“哎!草芥之輩,微如塵埃,仿若泥塵,風吹便折。”
沈硯心中不禁感慨道,白蓮教前兩年在北方扯旗造反。和他們牽扯上就是址吹拇笞铮患依闲《嫉蒙夏遣耸锌谛虉鲎咭辉狻�
“做人還是不能太有錢,有錢無權。就好似江中浮萍,任人拿捏。”
二人閒聊幾句之後,沈硯繼續送飯。
路過丙二十二號牢時,李武看到送飯的是沈硯,站起身來。
“是不是想通了,來拜師了。我修行的可是上乘內練功法。”
沈硯白了他一眼,丟下一勺米湯,直接離開了。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給他送飯,讓孫富貴來。
李武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微怒。
“哼!等你外功毫無寸進的時候,總會來求我的。”
送完飯,沈硯正在回公事房的路上。
前面忽然出現四道人影,走近一看,正是大牛爲首的甲號天牢獄卒。
他們手持短棍,面露戲謔之色,堵着沈硯的路。
顯然是來找麻煩的,沈硯沒想到他們竟然在天牢就動手。
“沈硯,這裏可沒人幫你了。”
“給我上,打斷他一條腿就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顯然也是怕其他獄卒看到,引來變數。
大牛一聲令下,身後三名獄卒揮着短棍朝沈硯衝了過來。
在他的眼中這些獄卒的動作,破綻百出,腳步虛浮。
“看來都是些沒練過武的普通人,剛好試試大成的太祖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