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長淵開口道:“如今尚存洛雲,易安之,衛臨,孫柔,沈硯五人。”
“通過考覈,按理都爲內門弟子。各峯長老爲何不選名下堂口的弟子,還請道明緣由。”
被長淵唸到名字的弟子,無一不是面色灰暗。
沒能在第一輪被選上,第二輪恐怕也難入長老的眼。
這道宗考覈向來便是如此。
幾人面色難看,沈硯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他並不在意去哪座峯修行,嚮往的不過是內門的靈氣。
他爲丹堂弟子,按理晉升內門就應當成爲丹峯弟子。
如今蘇無垢不選他,也就無法晉升丹峯。
沈硯只覺得前途渺茫。
蘇無垢淡淡道:“沈硯此子年近三十,又無特殊體質。此生成就有限,若是諸位同門有看得上的,可收入門下。”
其餘各峯也紛紛開口。
“洛雲此女以煉氣十層築基,道途無望,故而不收。”
“易安之悟性不足,符道難有成就。若是諸位同門有看中的,亦可收入門下。”
“孫柔天賦平平,如今年過四十尚在煉氣十層蹉跎,亦不適合入我第七峯修行符法。”
“衛臨身懷暗傷,天生有缺,恐難登大道。”
長淵繼續道:“現在各位可互相查看玉牌,若有中意的弟子,亦可收入門下。”
這時一名孔武的壯漢甕聲道:
“我第八峯多爲妖修化形,這裏面並無妖族,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各位同門告辭。”
說罷,他便離開了大殿。
長淵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示意其餘七人查看桌上的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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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出聲要留下哪名弟子。
四人面如死灰,此刻沒人出聲,那大抵是沒有希望。
沈硯亦眉頭緊鎖,本想展露自己的後天混沌神體。
可轉念一想,要如何解釋,形婚L老都看不出自己體質之事。
在腦海中思索片刻,沈硯還是放棄了。
無他,若是這樣做,必定會引來注目,屆時身懷玄天道果之事,恐怕就會暴露。
畢竟身爲道尊的長淵,竟看不出沈硯的體質,想要不惹人注意都難。
長淵在一旁等了許久,開口道:
“既然無人願意收下爾等爲徒,可考覈通過了就是通過。爾等亦是內門弟子,可在內門修行。”
他又道:“這寶瓶中有九個籤,你們每人可抽取一次,抽中哪籤,今後就在哪修行。”
長淵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幾聲壓抑的嘆息。
沈硯聽到長淵的話,鬆了口氣。
只要能留在內門,身處哪一峯他並不在意。
那四名與沈硯同病相憐的弟子,面上倒也浮出些許慶幸之色。
畢竟能留在內門修行,總比被打發回外門要好上百倍。
易安之抽中第五峯,衛臨抽中第七峯,孫柔抽中第二峯。
輪到洛雲。
她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寶瓶。
取出一支,上面赫然寫着九。
她的面色頓時大變。
“怎麼會是第九峯?長淵長老爲何其中還有第九峯的籤。”
長淵皺起眉,斥道:“道宗九峯,寶瓶中有第九峯的籤,有何奇怪。”
“可是……這第九峯根本不是我等弟子……”
長淵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滾回外門,此生不得入內門。”
洛雲張了張嘴,卻不敢再出聲。
沈硯對第九峯一直十分好奇,不知洛云爲何這般害怕。
見此,他也在心裏祈蹲约翰灰榈降诰艒o。
輪到沈硯上前。
瓶中九籤觸感溫潤,他隨手取出一支,翻過來看。
“九!”
他微微一怔,瞳孔驟縮,沒想到自己和洛雲一樣,都到了第九峯。
長淵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籤,眉頭輕輕皺起,語氣平靜:
“第九峯。”
隨後又命他將玉籤放回寶瓶中。
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那位方纔出言點評各弟子的幾峯長老,目光紛紛落在沈硯身上,神色各異。
有人目露同情,有人面無表情。
蘇無垢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沈硯雖然對道宗九峯的瞭解不多,但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第九峯恐怕不是什麼好去處。
其餘四人也陸續抽完了籤。
各人拿着手中的籤,神色各不相同。但無論是抽中哪一峯,都比沈硯的第九峯要好上許多。
長淵將寶瓶收起,對腥说溃骸盎`已抽完,各峯弟子可隨各峯長老前往修行之所。”
他又看向沈硯,略微沉吟,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
“第九峯無人前來,你們二人只能自己前去。”
沈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原來是前往第九峯的路線,他將路線銘記於心。
“多謝長淵長老。”
長淵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
“第九峯雖名在九峯之列,但……已有數百年沒有峯主坐鎮。你去了之後,若有修行上的疑問,可來尋我。”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第九峯沒有師尊,甚至連個管事的都沒有。
沈硯躬身行禮,沒有多言。
蘇無垢帶着三名弟子離去時,目光從沈硯身上掠過,沒有停留,彷彿他只是殿中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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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走出昊天殿。
殿外陽光正好,道宗羣山連綿起伏,雲海翻湧如濤。
遠處幾座山峯之上,隱約可見殿宇樓閣,靈氣氤氳,仙鶴盤旋。
好一派仙家氣象。
唯有一峯孤零零的立於一旁,不見弟子御劍,亦不見仙鶴起舞。
那裏便是第九峯所在之地。
身後的洛雲跟了上來,咬了咬牙道:
“沈師弟,你我皆命苦,抽中第九峯。我這尚有一條門路,可換到其他峯去。只是尚差一些心意,你我二人湊一湊即可。”
沈硯見她主動談起,不禁問道:“師姐爲何如此畏懼第九峯?難道有什麼特殊不成。”
洛雲抬眼看了看沈硯,見他似乎真的不懂,開始解釋道:
“師弟有所不知,這第九峯本爲劍道峯。山上藏着歷代峯主還有弟子的佩劍,劍意驚人。你我這種煉氣修士,莫說修煉,就算待着,也難忍受這透骨的劍意。”
“自幾百年前,峯主李星河不見蹤影之後,劍道峯就再沒新弟子。”
沈硯輕輕點頭,繼續問道:“體魄強橫之輩,應當無懼這無主的劍意纔是,爲何會如此落寞。”
洛雲苦笑道:“師弟說的沒錯,若只是劍意透體,倒也好解決。不過師弟可知,道宗爲何只有九峯?”
沈硯道:“爲何?”
“因爲這道宗九峯,不僅是山門傳承,亦各有神異之處。劍道峯上便是宗門禁地,幾百年無人管理。如今劍道峯上早已心魔橫生,長年累月待在上面,容易外魔入體,走火入魔。”
洛雲怕沈硯不懂其恐怖之處,又繼續道:
“心魔滋生對於我們修士有多可怕,師弟應該明白。也明白爲何我等都不願前去了吧?”
沈硯點了點頭,難怪剛纔,所有人看向他們的目光皆有着一絲怪異。
原來是憐憫二人。
他開口道:“不知師姐所說的門路,是第幾峯的長老。”
見自己的勸說有用,洛雲笑道:
“正是師弟所處的丹峯,我打算去求的正是蘇長老,師弟應當十分開心吧?可以繼續煉丹。”
沈硯頓時色變。
蘇無垢?
他與蘇家這般不對付,就算去了,恐怕也是自取其辱。
沈硯輕嘆口氣道:“多謝師姐好意,我還是前往第九峯看看,是否真如師姐所說的那樣。”
洛雲臉色難看起來,沒想到自己好說歹說,沈硯竟然還不識好歹。
冷哼一聲道:“師弟想要自尋死路,我可不奉陪。告辭!”
“內門亦有考覈,若是不通過,依舊會被趕出內門。師弟還請三思。”
說完,洛雲便離開大殿。
沈硯輕嘆口氣,他倒也有門路可走。
第九峯若實在待不下去,再找阿四也來得及。
他按照玉簡中的路線,御劍向第九峯飛去。
如今晉升內門,沈硯終於可以在宗門內御劍了。
不多時。
他終於看到了一座山峯。
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看不清山頂的模樣。
山腳下立着一塊石碑,上面刻着三個大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劍道峯。”
沈硯站在石碑前,沉默片刻,抬腳走上山道。
石階上長着青苔,還有幾片落葉,顯然很少有人走過。
沿途的靈藥靈草瘋長,其中不乏一些在外界難得一見的品種,可惜無人照料,品相參差不齊。
沒走幾步,沈硯忽然停下腳步。
山道上一名老人正拿着掃帚清掃着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