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宋明理頓時目瞪口呆道:“何至於此?!事情爲何會變成這樣?”
沈硯道:“你不該來的!你若託辭不來,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
宋明理有許多借口託辭,沈家中汴京周旋一二,拖延幾日,不成問題。
他完全不必這時候來,等沈家再給文德帝找些事情,自然也就關注不到江南府。
宋明理本就是極爲聰明的人,沈硯此言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這戰事一起,又不知該死多少人了。”
宋明理臉色有些難看,雖說知道沈家此舉是在救自己。
可終究心中難安。
沈硯看出他的心思,直言道:
“橫豎都是要死人的,就算沒有民亂,難道這些人就餓不死?造反也是早晚的事。”
宋明理口中喃喃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沈硯道:“因你失了本心,我離開江南府時,你曾道:民重於天,可你置民於不顧,只想着忠於李家這片天。
如今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你順天而行,百姓就宛若芻狗,死幾千人,死幾萬人,對於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過是數字罷了。”
他知道宋明理這種聰明人,反而經常會陷入死衚衕裏,必須下狠藥,讓他看清事實。
沈硯又道:“當你做到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這纔是真正的民貴君輕,爲民請命。”
宋明理聽到沈硯的話,臉色忽然大震:
“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沈兄之言震耳發聵,我嘴上雖說民貴君輕,可心中想的還是君臣父子的迂腐之言。”
“多謝沈兄點醒!”
說完這段話後,宋明理整個人呆立原地。
沈硯忽然感覺這牢房中有一絲異樣。
宋明理本不過是個入品武者,此刻沈硯竟然感到一股不明的天地大勢加持於他。
也就是他修煉《長生訣》,對於天地大勢極爲敏感,才能感受到。
宋明理的實力不斷攀升,短短几息時間,竟然已經堪比七品武者。
沈硯不禁目瞪口呆,心想:
“自己不過文抄了幾句前世名言,這宋明理竟然原地飛昇,到底誰在開掛。”
他不禁想把前世那些儒家聖人言,和道家典籍,通通都抄出來。
沈硯不敢打擾宋明理,悄然退出牢房。
輕聲喚來獄卒,讓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這片區域。
而自己則在原地給他守着。
第192章 儒道現世!立言!來自宋明理的饋贈!
沈硯全神貫注地看着宋明理牢房中的情況。
好在這段時間天牢犯人清空,死刑也執行完畢。
宋明理一人獨佔甲號牢,不會引起多大關注。
獄卒有沈硯的交代,也不會涉足此處。
這股天地大勢久久未散,沈硯有些好奇宋明理從他短短幾十個字中悟得了什麼。
能讓他一個剛剛入品的武者,就接引上天地大勢。
沈硯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達成陰陽共濟,天人自感。
才能做到天人合一,而且那時也已經是中三品武者。
許久。
宋明理牢房中的變化終於停下,沈硯輕輕吐了口氣。
“終於停了,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他看到宋明理眼睛還未睜開,便在外靜靜等候。
宋明理睜開雙眼,目露一絲精光。
口中喝道:“吾宋明理,願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話音剛落,沈硯感受到那股陌生的天地大勢捲土重來。
宋明理此刻的氣息波動,竟然已堪比中三品武者。
屬實不可思議。
沈硯心中暗道:
“這宋明理身上的氣息玄妙,非內功真氣,亦不是氣血勁力。到底是什麼東西?”
宋明理忽然跪地,朝着沈硯,磕了三個頭。
“沈兄不愧爲天縱奇才,今日若非有你點撥,我不知要多久才能明悟。”
沈硯:“?!”
他被宋明理的姿態嚇了一跳,心想:
“你到底悟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沈硯開口問道:“宋兄,你悟了什麼?行這般大禮,我如何當得?”
宋明理起身,額頭上淤青一塊。
可臉上卻神采奕奕,興奮異常。
“沈兄可知道鏡湖先生?”
沈硯點頭:“鏡湖先生的大名誰人不知?”
“那沈兄可知道,鏡湖先生當初因何成名?”
沈硯微微皺眉道:“難道不是因爲武道和智郑俊�
宋明理面露冷笑,道:
“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鏡湖先生曾留下的傳承,鏡湖書院中無一人領悟,當年鏡湖先生能夠技壓羣雄,與其有莫大關係。”
沈硯聽到宋明理的話,知道對方的領悟應該和這個有關。
“可是你方纔悟到的東西?”
武道修行本就是隱祕的事情,沈硯也不好細問。
宋明理道:“沒錯,我曾在鏡湖書院苦讀過兩年,也曾有緣得見鏡湖先生的傳承,可惜只是驚鴻一瞥,無法細細研習。”
“書院中人,敝帚自珍不肯將傳承示於天下人。當做私藏,束之高閣,致使千百年來,無人悟得,傳承斷絕。”
沈硯聽後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傳承,若是宋兄不便言明,那也不必開口。”
宋明理笑道:“和沈兄哪有什麼不能說的,沈兄自行體悟便是。”
說完他的手輕點一下沈硯額頭。
霎時間,沈硯便知曉了原委。
原來大乾朝時,讀書人可不似現在這般,還需兼修武道。
書中意氣就能讓他們擁有武者一樣的偉力。
讀書即明事理,亦可養胸中浩然正氣。
大儒口含天憲,言出法隨,消耗浩然正氣,就能演化神通。
可惜大周立朝時,爲了斷絕前朝之事,焚書坑儒,儒道傳承因此斷絕。
只有鏡湖先生一人的傳承留下,置於鏡湖書院供世人研習。
可惜鏡湖書院之人束之高閣,只有副山長,和達官顯貴可參悟。
千百年來,竟然無一人可從中悟得儒道。
漸漸地大家也就將這傳承視爲精神象徵,供人蔘拜。
宋明理便是那時纔有緣得見,今日聽聞沈硯的話,茅塞頓開,一朝明悟。
剛纔宋明理口中說出的話,便是在爲自己‘立言’。
天地認可,便會以偉力加持己身,境界隨之突破。
而後還有‘立命’、‘立心’,鑄造聖心,即爲當代儒聖。
比之武道宗師絲毫不差,只不過卻依舊是凡人之軀,無法延壽。
沈硯得到宋明理的點撥,想要嘗試一番。
可惜不學無術,胸無點墨,只有一點浩然正氣。
讓沈硯頗爲無語。
“自己好歹也是個童生,能讀會寫,竟然只有這一點浩然正氣。”
不過頃刻間,沈硯就感受到識海震動。
金色道果上出現一道墨色小人,搖頭晃腦,手捧書籍,好似在讀書寫字般。
沈硯不禁暗道:“這也行?”
宋明理面帶笑意的看着沈硯,他心想:
“沈兄胸有大才,出口成章,嘴裏略微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便已經夠我研習一生,不知沈兄此番能突破到何種境界!該不會立地成聖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硯,見到沈硯身上氣機一閃即逝。
暗自心驚道:
“氣息內斂,絲毫感受不到沈兄的浩然正氣,難道真是儒聖不成?”
他能有此錯覺,全是道果記錄儒道時的一絲波動,被宋明理察覺。
加之沈硯能說出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這種話。
若有人說他不學無術,宋明理定是不會相信的。
在他眼裏,沈硯就是當世大儒,不管突破何種境界,只會讓他覺得正常。
宋明理有些焦急的問道:“沈兄感覺如何?”
沈硯訕笑道:“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我不過悟得一點,只能捲起一些清風。”
宋明理稱讚道:“不愧是沈兄,一點就通,竟然能有此領悟。”
他以爲沈硯是在自謙,哪知道沈硯說的是實話,說一點就是一點。
耗盡浩然正氣,也不過如同一陣清風。
宋明理有所領悟之後,神色淡然許多。
很多事情,也都明白了,心中異常感激沈硯的提點。
“沈兄,我有個不情之請,可否爲我尋一些書籍,供我解悶?”
沈硯聽後,笑道:“這點小事,有何難?”
他心中安慰自己。
“有總比沒有好,好歹入門了,不需要自己修煉。”
沈硯離開天牢,宋明理身上發生這種大事,必須告知沈家。
這事涉及傳承,十分重要,沈硯也不敢假他人之口。
只能自己跑一趟。
“閃開!閃開!集報!”
一名驛卒正騎馬飛奔在汴京大街上,見到他的這副模樣,大街無一人敢阻攔。
這副模樣定是八百里加急的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