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90章

作者:72街

  “什麼時候動手?我覺得程正言應該快撐不住了。

  他已經定感失敗兩次,若是在他下次定感之時,稍微略微干擾一番……”

  人影說完這句話,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彷彿這幾句話已經在他心裏憋了很久。

  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陰面寬大的白袍獵獵作響,面具邊緣鑲嵌的金色細絲在火光下閃爍了幾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冰冷道:“不急。”

  “區區一個程正言,怎麼夠呢?”

  人影聞言後,其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心緒並不如面上那般平靜。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根本不在意李原有沒有隱藏實力,也不在意其餘的人是否還活着。

  他只想程正言死!

  李原再能隱藏實力,他也不相信這小子是銘感。

  因爲踏入銘感的武師,唯有不斷前進,前進,再前進。

  而一旦後退,那便唯有死亡!

第285章 交談

  越州府,府衙深處。

  穿過三進庭院,繞過一道青磚照壁,便是那座金銅鑲邊的議事堂。

  堂門高闊,檐角飛翹,陽光從雕花窗欞間漏進來,照在堂內那兩排紫檀木椅上。

  堂中擺着一張寬大的紅木長案,案角立着一隻三足銅爐,爐中焚着上好的龍涎香。

  青煙嫋嫋升起,在光線中拉成一道細細的線,緩緩散入梁間,給滿室的金銅硬朗添了幾分沉靜。

  爐煙升騰之間,兩道身影靜靜地相對而坐。

  州牧顧衍之端坐在主位的紅木椅子上,一襲玄黑色迮郏笮浯孤湎ヮ^,領口和袖緣以暗金絲線繡着雲紋,襯得他面容愈發肅穆。

  他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癯,眉眼之間帶着多年治政積攢下來的沉凝之氣。

  其下頜線條分明,嘴脣微抿,目光落在面前那方棋盤上,不疾不徐。

  他對面坐着一箇中年男子,四十餘歲,穿一身藏青色的寰勯L袍,腰側佩着一柄窄鞘長刀,刀鞘烏沉。

  中年男子體格算不上壯碩,肩背卻極爲寬厚,往那兒一坐,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他腰背挺得筆直,膝蓋和椅面之間保持着一個極穩的夾角,宛如盤石生根,彷彿曾經經歷過千錘百煉的沖刷一般。

  而此人,赫然便是朝廷此番派來越州來執行特別行動的負責人,楊舟。

  兩人中間,紅木案上擺着一方棋盤,黑白交錯,局勢正緊。

  “啪!”

  楊舟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穩穩落下,落在白棋大龍腰腹之處,力道不大,聲響卻極清脆。

  他落完子,便收回手,目光便是看向州牧顧衍之,微笑道:

  “顧大人,亂軍逐漸形成氣候,無念魔門也開始逐漸活躍,可有什麼好計策?”

  顧衍之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沒有立刻接話。

  他拈起一枚白子,懸在指間,沉吟片刻後,才淡淡道:“

  這些事情,應該是楊大人和鄭大人負責吧。”

  他口中的鄭大人,便是整個越州統管虎賁軍,掌管越州整個軍事大權的大將,鄭則謙。

  此人在軍中威信頗高,統籌調度之事向來由他牽頭。

  顧衍之將白子輕輕擱在棋盤一角,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上。

  表面上看是既不進攻,也不防守。

  他隨即抬起眼,語氣緩和了幾分:“其餘各州難民開始逐漸湧向越州,越州邊境的幾個縣,甚至都已經開始鬧瘟疫了。

  這些事情,在我看來,或許纔是更應該處理的。”

  楊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放下,目光從棋盤上抬起來,落在顧衍之臉上。

  他聽得出顧衍之這話並非推託,而是他向來如此。

  相較於江湖武師的紛爭,顧衍之更關注的是各地的百姓民生、流民安置、田賦糧草。

  那些東西看着瑣碎,實則是根基,根基一動搖,什麼謩澥颤N佈局都不過是沙上築塔。

  畢竟,習武之人的武師再多,其實放在整個越州數百萬生民之中,也不過是極少的一部分。

  武師再強,也終究是少數人。

  而魔門也罷,亂軍也好,他們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普通百姓。

  那些走投無路的流民、那些在路邊餓死的枯骨、那些被瘟疫奪去性命的婦孺,他們不過是在各方勢力傾軋之下被碾碎的塵埃罷了。

  顧衍之心裏非常清楚,他若是把精力全放在圍剿魔門、對付宗門上。

  回頭一看,治下餓殍遍野,那他這州牧當得便失了本分。

  楊舟聽了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棋盤上。

  黑子已然步步緊逼,白子節節後退,看似狼狽。

  可棋盤上那些零散的白子之間,卻隱隱連着一道極細的脈絡,只是尚未成形,難以窺見全貌。

  他沉吟半晌,緩緩開口:“我決定以當地士族爲主導,對一些勢力進行收編整合。

  滄瀾城三大家之一的薛家,我打算先行接觸。

  不知顧大人認爲如何?”

  他雖然早有此意,但畢竟顧衍之纔是越州最高長官,凡事總得先問過對方的意見,這是規矩,也是分寸。

  至於圍剿魔門,能立功拔除一些重要據點自然最好,可實際上,魔門真正的核心遠不在他們這個層面。

  憑他們這些人想徹底根除,無異於蚍蜉撼樹。

  得靠洞天福地中那些真正強悍的真人出手纔行。

  與其把力氣耗費在一場註定打不完的戰事上,不如先把那些能穩住的東西穩住。

  把潛在的威脅梳理清楚,把地方上的力量擰成一股繩,讓那些騎牆觀望的世家宗門知道該往哪邊靠,這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顧衍之緩緩閉目,手指在椅背上輕叩了兩下,像是將楊舟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

  片刻後他纔開口,語氣依舊平緩:“薛家薛松亭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薛家這些年糧石上交頗多,明面上也識大體,各項政策少有推諉。

  做事有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頭,什麼時候該退讓。”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微微頷首:“可。”

  一個字,便定了基調。

  楊舟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棋盤。

  黑子依舊壓着白子,但白子那顆落在邊角的閒棋,卻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換了個姿態,像是深冬池塘底下一尾將醒未醒的魚。

  爐煙還在緩緩升起,青絲嫋嫋,散入梁間。

  ……

  ……

  如此,又半月過去。

  山澗深處,一道瀑布從十餘丈高的崖頂傾瀉而下,水聲轟鳴,白練如雪,砸入下方的深潭,濺起漫天水霧。

  潭邊的青石被水汽浸得烏黑髮亮,苔痕斑駁。

  水霧瀰漫間,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站在岸邊空地上,身形如松,氣機沉凝。

  “唰!”

  李原剎那間揮動雙掌,一排排掌影翻飛而出,層層疊疊,宛如千重浪湧。

  他的身形在空地上閃展騰挪,快時如風過林梢,慢時似雲垂山腰。

  掌法抖動之間,一身勁力如雲霧般迅速環繞全身,衣袍被氣勁鼓得獵獵作響。

  他如今練的,便是將九變易筋功與流雲掌配合使用。

  敵人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你來打,交手之際,每一息都在變,身法跟不上,掌法再精妙也落不到實處。

  九變易筋功的變向與流雲掌的綿柔滲透結合,能讓他在騰挪之間隨時變招,出掌軌跡飄忽難測,對手根本預判不了掌勁落點。

  如今的李原,一舉一動之間,隨手一擊便已輕易達到練髒層次的威力。

  那些曾經需要全力催動才能打出的力道,此刻在尋常出掌中便能自然流淌出來,如臂使指。

  勁力凝聚的層次和過去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彷彿整個人的氣血與罡勁已經渾然一體,不必刻意調動,便能自然咿D。

  緊接着,李原掌法陡然一變。

  原本如流雲般飄忽的掌勢驟然沉凝下來,五指微收,掌心朝下,勁力由綿轉厚。

  每一掌推出,都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彷彿不是掌勁,而是一座無形的山石在緩緩推移。

  空地上的塵土被那股厚重的氣勁壓得貼地不動,連空氣都變得滯重了幾分。

  這便是磐石掌,講究的便是這一股泰山不移的沉穩。

  如果說方纔的流雲掌是輕如飛絮,那此刻的磐石掌便是沉如淵嶽。

  掌風所過之處,連水霧都被壓得向兩邊散開,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短暫的真空裂隙。

  李原掌法展開,步法也隨之變化,由靈動轉爲方正,每一步落下,都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湝的印痕,沉穩有力。

  很快,又是一套掌法練完,他周身的氣息微微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雙掌翻飛之間,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薄熱浪從掌心向外擴散,連周圍的水汽都被蒸騰得微微發白。

  他一套一套掌法輪着打,驚濤、伏虎、沉山、凌雲、迴風、聽雨……

  九種掌法,一一在空地上展開。

  ……

  很快,九套掌法全部打完,李原緩緩收勢而立。

  雙掌垂落身側,衣袍上的水霧被殘餘的勁力震散,化作薄薄的白氣向上升騰。

  他站在空地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漸漸平復下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並不顯疲態。

  反倒像是剛剛做完一場酣暢淋漓的舒展,整個人都活絡開了。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原沉下心神,看了一眼技藝面板。

  【技藝:驚濤掌(第五層)】

  【進度:413/2000點】

  【技藝:磐石掌(第五層)】

  【進度:240/2000點】

  兩名掌法都成功突破到了第五層了,產生骨勁。

  李原心頭也是微微滿意,半月時間,有了靈罡珠以及地元石心以後,他的驚濤掌和磐石掌的修行進步速度明顯有極大的提升。

  這也說明了李原的選擇並沒有出錯,有了寶物輔助修煉,確實能夠讓他的修煉速度大大加快。

  旋即李原微微搖頭,心裏暗自思忖。

  “沒有天罡三十六掌的總綱,修煉時便只能一套一套掌法分開打,每一套都是獨立的勁力體系,彼此之間無法整合。

  這樣做,既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在於,他打出的每一套掌法都會生成獨立的勁力特效。

  流雲掌的綿、磐石掌的厚、烈陽掌的炙、驚濤掌的連綿……這些勁力各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