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87章

作者:72街

  趙元奎看着他,聲音低緩:

  “如果我現在把你殺了,便能迅速定感、凝練真勁,從而踏入銘感,這算不算好處?”

  “如果有人殺我全家,而我本身天賦平庸,想要報仇恐怕此生無望。

  一本魔功,能讓我數年之內就報仇雪恨,這又算不算好處?”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裏卻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彷彿他說的不是假設,而是他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的事。

  院中的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竹葉嘩啦啦響。

  李原面不改色,低頭沉思。

  即便氣氛如此壓抑,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只是在心裏快速將趙元奎的話過了一遍。

  聽到這裏,他迅速想到了一個人——蟠龍老人。

  那老頭白髮蒼蒼,身材卻異常精悍,實力明顯卡在銘感和練髒頂點之間,一招一式都帶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或許蟠龍老人也是因爲某種好處,才受命前來襲殺他。

  是玄元宗的人許諾了什麼?還是其他人在背後推動?

  趙元奎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恢復了幾分隨意:“九院院主,包括我在內,恐怕也都並非全都值得信任。

  有時候某些人沒有現身,只是相關的利益還沒有遠遠超過他損失身份得來的代價罷了。

  真要到了那一步,誰還能保證自己不會動心?”

  李原聞言,頓時內心一震。

  九院之中,居然真的有魔門之人。

  是誰?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位位院主的面孔。

  沉默寡言的石廣元?向來穩重的雷震?還是那位看起來與世無爭的蘇映雪?亦或是……方纔來過的那位周磐?

  李原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深不可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趙元奎見他神色變化,知道提醒得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說,擺了擺手:

  “去吧。”

  他提醒這麼多,其實內心也不願意李原意外身亡。

  這年輕人雖然纔來流雲院三年多,但做事有分寸,心性沉穩,實力也夠硬。

  更何況,他隱約覺得李原和沈青璇之間或許還有幾分牽絆,若是李原能安安穩穩成長下去,對沈青璇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的弟子,值得多上幾分心。

  李原站起身,心裏比來時沉重了幾分。他抱了抱拳,沒有再多說什麼,緩緩退出了後院。

  出了後院,來到前院時,陽光正好,幾棵老楓樹的葉子黃了大半,在風裏簌簌地落。

  空地上有七八個弟子正在練流雲掌,動作有板有眼,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

  這些人大多是今年剛進內院的新弟子,還有幾個是老面孔。

  見李原出來,紛紛收勢,恭敬地抱拳行禮。

  “大師兄!”

  “大師兄好!”

  械茏友凵裰袧M是崇拜。

  來內院不過三年,便已經踏入練髒,凝練了真罡,李原已然成爲了整個流雲院乃至天罡門弟子中間的標杆。

  他擊敗裴東君、拿下天罡大比第一的事蹟在宗門裏傳了一遍又一遍,幾乎所有弟子都知道流雲院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最近他雖然執行任務斬殺血爪的消息還被沈靜淵封鎖着,知道的人其實並不多。

  但光是前面那些戰績,就足夠讓這些年輕弟子仰望了。

  有不少新弟子當初選擇流雲院,就是衝着李原的名頭來的。

  李原點了點頭,面色平靜道:“你們兩人爲一組,對練流雲掌第三層的變招。”

  械茏勇勓裕B忙應聲,迅速兩兩分組,擺開架勢,掌影翻飛起來。

  一時間空地上掌風呼呼作響,勁力交錯碰撞,落葉被氣流捲起又在半空中打着旋兒落下。

  李原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目光從一對對弟子身上掃過,偶爾出言指點幾句,糾正了幾個弟子的發力角度和步法重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那幾個弟子聽完後重新試了一遍,果然順暢了不少,臉上的困惑也變成了恍然。

  半個時辰後,李原見腥司毜貌畈欢嗔耍泓c了點頭:

  “今天就到這裏。回去之後多琢磨勁力的銜接,別隻顧着招式的外形。

  掌法的精髓在內不在外,光把架子擺好是沒用的。”

  械茏蛹娂姳瓚暎捕际羌娂娚㈤_繼續練習。

  李原站在原地,望着練習的弟子,秋風吹過,幾片黃葉打着旋兒落在肩頭。

  他伸手拂去,隨即轉身,迅速離開了流雲院。

第283章 兩人

  李原出去之後沒有耽擱,徑直往雜事堂的方向走去。

  沈靜淵平日裏大多在那邊的書房處理宗門事務,這個時候應該也在。

  到了雜事堂門口,他讓守在門外的弟子通報了一聲,很快便有人引他進去。

  沈靜淵正坐在書案後翻看一疊文書,見他進來,放下手裏的冊子。

  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見他面色比方纔好了不少,微微點頭:“坐吧。”

  李原在他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從懷中取出那本地嶽感應訣,放在書案上,推到沈靜淵面前:

  “沈長老,這本是地嶽感應訣。當時情況緊急,也來不及細看,便先收了。

  後來養傷的時候翻了一遍,發現確實是正本的內容,一字不差。”

  李原早已留有抄本,所以並不擔心使用。

  沈靜淵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拿起那本功法翻了幾頁,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雖然對這門功法並不熟悉,但以他的眼力和經驗,能看出這絕非臨時編造出來的東西。

  行文的路數和那些前輩留下的功法手稿極爲相似,包括一些細微的用詞習慣和註釋方式。

  他將功法放下,看向李原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讚許:“你做得很好,這東西放在你手裏確實不太穩妥,交給宗門保管纔是最妥當的做法。

  等時機成熟以後,我會將它錄入天機樓,以後有需要相關功法的弟子,也能通過貢獻點查閱。”

  顯然不用李原多說,沈靜淵也明白爲什麼李原會單獨找他交上功法。

  他也沒有問那地元石心是不是也在李原身上。

  沈靜淵活了這麼多年,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心裏清楚得很。

  李原能把功法交出來,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和分寸,剩下的那點事,沒必要刨根問底。

  本質上李原自己留着,也是給他增強實力。

  隨即李原也沒有再多說,拱了拱手便起身告辭。

  ……

  回到小院後,推開院門,目光掃過院內,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石桌旁坐着一名女子,正是蘇青竹。

  她沒有穿平日練功時常穿的那身水藍色勁裝,而是穿着一身素靜的淡藍色衣裙。

  布料柔軟,袖口和領口都鑲着一圈極細的銀線滾邊,似乎是特意換過纔來的。

  長髮用一根水藍色的絲帶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清麗的面容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婉。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李原站在門口,便站起身子。

  手中還捏着一個小巧的玉盒,瓶身溫潤,隱隱透着一股清冽的藥香。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李原面前站定,那張平日裏帶着幾分英氣的臉上,此刻竟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李原師兄。”

  她開口,聲音比平日輕了幾分,“這是我師父讓我送來的療傷藥物,說是感謝你當日在落星道救我一命。”

  她說着,將那隻玉盒遞到李原面前。

  其實這是她師傅蘇映雪特意給她備下的,專門給蘇青竹受傷後用的。

  蘇青竹這次落星道之行雖然沒受太重的傷,但氣血消耗不小,按蘇映雪的意思,讓她回來後就服用調理調理。

  可她還是拿過來給李原了。

  李原看了一眼那玉盒,又看了看蘇青竹微紅的耳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盒身刻着一枚極小的浪花印記,是驚濤院特有的標識。

  旋即李原擺了擺手,說道:“蘇師姐客氣了,當日你我同爲天罡門弟子,互相幫襯本就是應當之事。

  更何況當時我也算是自救,這藥物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蘇青竹搖了搖頭,握着玉盒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異常堅定:“不一樣。”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當日若是沒有你拖住血爪,我恐怕連撤離的機會都沒有。

  這份情,我記在心裏。這瓶藥雖然不能和救命之恩相比,但至少能讓我心裏稍微好受一些。

  你若是不收,我反倒一直惦記着。”

  她說到這裏,聲音低了幾分:“我不喜歡欠人情。”

  李原聽她這麼說,又看她那副堅持的模樣,知道再推辭下去反倒顯得矯情。

  他微微搖頭,伸手接過那隻玉盒,入手微涼,隔着瓶壁都能感覺到裏面丹藥蘊含的精純藥力。

  “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李原也看出了蘇青竹的態度堅決,若是不收下,恐怕後面一直纏着他,索性便先收下,等以後再說。

  “不過蘇師姐以後不必如此客氣,同門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

  蘇青竹見他收了藥,神色頓時鬆了幾分,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一般。

  她在石凳上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上,猶豫了片刻,抬頭看向李原,眼中帶着幾分認真的好奇:

  “李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李原在她對面坐下,隨手從桌上拿起茶壺,沏了兩杯茶。

  這茶他回來就泡了,但一直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泡得久了,顏色有些發暗,但熱氣嫋嫋升起,帶着一股清苦的香氣。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蘇青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道:“你問。”

  蘇青竹雙手捧着那杯茶,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纔開口問道:

  “你修煉怎麼這麼快?我入內院比你早,如今還在鍛骨頂點打磨罡勁,你卻已經踏入練髒了。

  這其中是有什麼訣竅嗎?”

  她問得坦眨Z氣裏沒有嫉妒,只有實實在在的困惑。

  李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口升騰的熱氣上,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道:

  “可能是我邭夂冒伞!�

  蘇青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邭夂靡材芴と刖汅v?那我邭庠觞N沒這麼好。”

  李原也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其實也不可能跟人說技藝面板的事,只能含胡帶過。

  就在這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