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既然如此的話，去哪裏不是一樣去？
天淵洞天是朝廷的洞天福地，規模和底蘊遠非玉隆天可比。
若是能進去修行，他的定感之路，或許會順暢不少。
連他都是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些練髒境的長老，若是能進天淵洞天修煉一段時間，突破銘感的希望，至少能增加數成。
另外，只要進去了天淵洞天，某種意義上不還是他朝廷之人？
這筆賬無論怎麼算，都不算虧。
楊舟面色淡然，輕輕點頭，對程正言以及其餘長老的反應也是毫不意外。
這樣的反應，他見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提起“天淵洞天”這四個字，無論對方是宗門門主還是世家家主，無一不是這般神色。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給足了腥讼臅r間。
雖然楊舟並非銘感，但多年在各地任職，曾經處理過不少涉及真人層面的任務。
例如圍殺真人異化的真獸等，自然也接觸過不少這等實力的強者。
所以他清楚關於銘感的一些東西。
比如說，爲何真人需要尋找洞天福地。
真人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定感”，將感知中的天地之力銘刻在身體的某一部位上，使其穩固下來。
這個過程，需要對天地之力有極其精微的掌控，稍有差池，便是失敗。
而定感失敗，不僅僅是從頭再來那麼簡單。
因爲人在踏入銘感的那一剎那，便已經開始與天地之力交融。
那些力量會滲入你的血肉、骨骼、經脈、臟腑，甚至你的精神。
而在此之前，真人們爲了突破銘感，大多都會獵殺真獸，以它們的精血爲引，輔助定感。
真獸，是等同於銘感境的異獸。
它們的精血中蘊含着極其強大的力量，但也殘留着它們的意志和兇性。
以真獸精血輔助定感，就像是走鋼絲，成功了，實力大增。
失敗了，那些殘留在精血中的真獸因子便會趁機覺醒，吞噬宿主的神智，將其異化成一頭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這不僅僅是定感失敗，更是真獸因子在體內覺醒的徵兆。
這也是爲何真人定感失敗便會異化的原因之一。
真獸甚至你曾經喫過的異獸因子一直都在，只是被你壓制着。
而定感失敗的那一刻，你心神失守，氣血紊亂，勁力渙散，那些被你壓制了許久的真獸因子便會趁虛而入，瘋狂增殖，吞噬你的神智。
而洞天福地，便是能降低其中的風險，以及抵抗當自身所處“真實世界”的時候的鬼風侵蝕。
所謂“真實世界”，是銘感境強者才能感知到的一個層次。
在那裏，天地之力不再虛無縹緲，而是如同實質般存在，你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流動、它的變化、它的喜怒哀樂。
但與此同時，你也會接觸到天地間的“雜質”——鬼風。
鬼風無形無質，卻能侵蝕精神，污染感知，加速體內真獸因子的覺醒。
常年暴露在鬼風中，即便有洞天福地的保護，定感失敗的風險也會逐年增加。
若是沒有洞天福地，真人根本不敢長時間開啓“真實世界”感知，更別說閉關定感了。
而天淵洞天，作爲朝廷經營了數百年的洞天福地，其靈脈氣息的濃郁程度和對鬼風的壓制效果，遠非玉隆天可比。
這纔是程正言心神劇震的真正原因。
“當然，只是名額有限。”
楊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程正言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所以競爭的激烈程度，想必已經不用我多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而進去以後的諸多好處，無論是功法、丹藥、精血，還是人脈、地位、靠山，都遠非外界可比。
將來無論是宗門還是家族，都會有不小的受益。”
這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你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在天淵洞天裏，什麼都不是。
但若是你的宗門、你的家族中有人在天淵洞天中站住了腳，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從，對於外界來說，那也是天大的靠山。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楊舟說完，便也迅速起身。
他整了整衣袍，朝程正言微微拱手，面色恢復了幾分官場上的客套，緩緩道：“該說的，在下都已經說了。
在下還要去玄元宗一趟，就不多打擾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程正言臉上，意味深長道：“希望天罡門，不要讓我們失望。”
程正言也是微微點頭，面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看不出喜怒。
“沈長老，送楊大人。”
“是。”沈靜淵連忙起身，快步走到楊舟身側，做了個請的手勢，“楊大人，請。”
楊舟也不再多言，轉身朝大廳外走去。
幾位隨行的朝廷官員也紛紛起身，跟在他身後。
腳步聲漸漸遠去，很快消失在廳外的長廊中。
……
……
不多時，沈靜淵返回議事大廳。
他快步走到程正言身側，微微躬身，壓低聲音道：“門主，楊大人所說之事……”
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程正言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峯，沉默了片刻。
“這次的手筆，確實不小。”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感慨。
“連我都有所心動，看來此次朝廷是下了血本了。”
沈靜淵站在他身後，垂手而立，沒有說話。
程正言繼續道：“但是，也別把對方想得太好了。”
他轉過身，看着沈靜淵，目光深邃。
“雖然說是我們協助朝廷對抗魔道高手，但是真正的魔道高手，那些能在一州之地掀起風浪的人物，豈是這些弟子能夠應付的？”
“朝廷讓我們出人，明面上是‘協助調查’，實際上，不過是讓我們去當探路石，去當炮灰。”
沈靜淵面色微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
程正言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但是，若是真有弟子能立下軍功，獲得一些上等資源，甚至拿到進入天淵洞天的名額，那對於宗門來說，也是不錯之事。”
“風險和收益並存，具體如何選擇，看他們自己吧。”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意味：“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沈靜淵迅速點頭認可，沉吟片刻，試探着說道：“門主說得是。既然如此，那不妨先看看玄元宗、龍象寺那邊如何應對。”
他跟在程正言身邊多年，深知這位門主的性子。
程正言向來侄ǘ釀樱瑥牟淮驘o準備之仗。
在這件事上，他同樣不會急着表態。
先看看其他幾大宗門的反應，看看朝廷給出的具體條件和這件事的深湥僮鳑Q定。
這纔是老成持重之道。
程正言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大步朝議事大廳外走去。
“讓他們下去商議吧。”
他的聲音從廳外傳來，平淡如水。
“是。”
沈靜淵抱拳躬身，目送那道深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
次日清晨。
天罡門，流雲院，小院內。
晨光透過老槐樹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院中的青石地面上，還殘留着昨夜細雨的痕跡，溼漉漉的，泛着微微的光澤。
牆角那幾叢翠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竹葉上的水珠被吹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李原站在院中央，剛剛打完一套五禽拳。
他面色紅潤，呼吸悠長，額頭微微見汗，在晨光中泛着細碎的光澤。
五禽功破限第三次後，他的氣血總量又暴漲了一大截，每一次吖Χ寄芨惺艿襟w內那股磅礴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流淌，如同江河決堤，勢不可擋。
他沉下心神，看向腦海中的技藝面板。
【技藝：流雲掌（第七層）】
【進度：436/6000點】
根骨和氣血的提升，讓他的功法進度，比原來簡直是快了數倍不止。
李原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打算。
除了轉化罡勁、淬鍊臟腑，他還得把剩下的功法提升上來。
驚濤掌、伏虎掌、金剛淬體訣、百川歸海功、九變易筋功、長風訣……每一門都不能落下。
另外，還得去天機樓一趟，把剩餘幾套天罡三十六掌的分支真功拿到手。
這些掌法雖然暫時不需要練到高層，但至少要先練到入勁，形成護體勁力。
要知道，護體勁力也是可以疊加的。
到那個時候，他的百川歸海功能疊加的勁力種類又會增加不少，實力必然再次暴漲一段。
另外每門掌法的特效，只要能疊加使用，其中的特效，也是能一起疊加爆開的。
李原已經拿着三門掌法試驗過了，其中特效威力，就要看功法的層次了。
如此的話，還需要繼續潛修一段時間，方能安心出門。
他必須擁有遠超天罡大比時的實力，才能行走在外時不懼敵人的針對。
裴東君敗了，玄元宗丟了臉面。
以某些人的心性，豈會善罷甘休？
李原可不會天真地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出門在外，還是以萬事小心爲上。”
在他擁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之前，少出門，少惹事，悶頭修煉，方纔是正道。
“咚咚咚。”
院門忽然被敲響，聲音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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