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自己強了,纔是真的強。
這個道理,青冥子用了半輩子纔想明白。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他今年七十有三,氣血衰敗,實力大不如前。
原本練髒頂點的修爲,如今能發揮出練髒小成的水平就算不錯了。
這幾年更是每況愈下,連維持都變得困難。
直到三年前,他在一處古遺蹟中意外發現了一門殘缺的功法。
這門功法,名爲《補元訣》。
以女子體內蘊含的“鱗陰之血”爲引,通過特殊的邉欧ㄩT,將那股陰寒之氣煉化入體,滋養五臟六腑,修復衰敗的氣血。
鱗陰之血,並非尋常女子能有。
須得習武之人,且實力越強,體內鱗陰之血越濃郁。
入勁女子體內的鱗陰之血,只能算是稀薄。
鍛骨女子體內的,纔算勉強夠用,若能找到練髒境的女子,效果更佳。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大量擄掠鍛骨境的女武師。
一個不夠,就十個。十個不夠,就二十個。
積少成多,總能見效。
這三年來,他帶着弟子展轉數州,作案不下數十起,擄掠的女子少說也有三四十人。
靠着這些女子的鱗陰之血,他衰敗的氣血總算止住了下滑的趨勢,甚至隱隱有回升的跡象。
只要再給他一段時間,再擄掠十幾個鍛骨境的女武師,他就有把握將氣血恢復到練髒中期的水平。
到那時,再尋一處隱蔽之地閉關,或許能重回巔峯。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急促而輕微。
青冥子睜開眼,目光落在門上:“進來。”
門被推開,一箇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其身後還跟着一名孩童模樣的男子。
中年男子生得精瘦,面容剛毅,顴骨微高。
他複姓万俟,單名一個“凜”字。
万俟凜,青冥子的大弟子,跟隨他脫離淨世教已有二十年,一直忠心耿耿。
孩童模樣的男子爲二弟子,名爲啓池。
万俟凜走到牀前,抱拳躬身,面色凝重:“老師,不好了。”
青冥子眉頭微皺:“何事?”
万俟凜抬起頭,迅速說道:“三師弟小鶴,聯繫不上了。”
青冥子面色微微一變:“怎麼可能?”小鶴的身法是你我親手教的,他的本事,我清楚。
身法之詭異,同境界中幾乎無人能追得上他。
他們這一脈,最核心的功法便是《九變易筋功》。
當年在淨世教中,青冥子這一支便以輕功身法見長,教中同輩,論速度,論詭變,無人能出爾等之右。
鶴驚風天賦異稟,入門不過五年,便將《九變易筋功》練到了小成境界。
憑着這身法,他在鍛骨境中幾乎來去自如。
就算是練髒境的強者,只要不是專修身法的,也很難抓住他。
“他前天晚上潛伏在雲水閣那邊,本來想帶走一個鍛骨境的女弟子。”万俟凜沉聲道,“可那女子性子剛烈,察覺不對後當即自斷心脈,當場身亡。”
青冥子面色一沉。
“小鶴沒辦法,只能繼續潛伏,尋找下一個機會。”万俟凜繼續道,“可沒想到,天罡門那邊派了人來。”
“誰?”
“李原,天罡門流雲院首席弟子。”
青冥子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万俟凜將昨日青木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李原半夜趕到,在院中埋伏,一掌逼退二弟子啓池,到第二天帶着人挨家挨戶上門“請人”,將城中所有鍛骨境的女武師全部集中到天罡門駐地。
雲水閣內閣弟子江月白,被一招制服。
城中幾個小世家的女供奉,更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帶走。
“那李原二話不說,直接上門抓人,把人全抓走了。”
万俟凜說到這裏,面色也有些難看:“如今青木城所有鍛骨境的女武師,都被他關在天罡門駐點裏。”
青冥子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聲。
“開什麼玩意?這勞什子李原,腦子秀逗了?”
他站起身,袖袍一甩,面色陰沉如水。
“他把人全集中到一起,以爲這樣就能防住我們?他知不知道,這正好省了我們挨個去找的功夫?”
万俟凜低着頭,不敢接話。
“人現在在哪裏?”
“在天罡門駐點處。”
青冥子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其實也在權衡。
若是放在以前,遇到這種事,他最多換個地方就是了。
天下之大,又不是隻有青木城有鍛骨境的女武師。
換個城池,雖然費些功夫,但總比跟這些宗門硬碰硬要強。
可現在不一樣。
他手下的弟子,也沒幾個了。
一開始,他門下可是有七八個弟子的,現在只剩下三個了。
尤其是鶴驚風,天賦雖高,但根基不穩,需要大量資源輔助修煉。
他損失不起。
所以,他不得不去。
青冥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緩緩道:“你在這裏待着,我過去看看這人有如何囂張。”
万俟凜抱拳躬身:“老師小心。”
青冥子擺了擺手,邁步走出客房。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踩在木地板上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練髒境武師對自身勁力掌控到了極致才能做到的。
雖然氣血衰敗,實力大不如前,但幾十年的功底還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鍛骨境的小輩,還不至於讓他太過忌憚。
青冥子走下樓梯,穿過大堂,推開客棧的門。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眯了眯眼睛,然後邁步朝城東方向走去。
天罡門駐點。
院子裏,人頭攢動。
原本還算寬敞的院子,此刻被十幾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江月白靠坐在牆根,手腕上纏着繃帶,面色淡然,一言不發。
她身後,雲水閣的幾個女弟子縮在角落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李原那邊,又迅速收回目光。
玄元宗那個鍛骨小成的女子坐在另一側,低着頭,雙手放在膝上。
她身旁,玄元宗的幾個男弟子面色也不好看,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昨日李原出手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那乾脆利落的一掌,那恐怖到極致的巨力,讓他們至今心有餘悸。
城中小世家的幾個女供奉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院門口,又迅速低下頭。
另一側,則是一些跟隨而來的各宗門弟子。
有云水閣的,有玄元宗的,也有其他小宗門和小世家的。
他們不是被抓來的,而是跟着自家師姐或師妹來的。
如今也被困在這裏,出不去。
一大羣人擠在院子裏,原本寬闊的空間顯得有些逼仄。
空氣中也瀰漫着一種微妙的氣氛,有不安,有焦慮,有憤怒,也有無奈。
一開始,還會有人喊叫。
李原當時正坐在角落閉目養神,被吵得心煩。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些喊叫的人便一個個啞了火。
一股莫名的虛弱感從體內湧起,勁力咿D變得滯澀,氣血也提不上來。
別說喊叫,就連站起來走幾步都覺得費力。
從那以後,院子裏再也沒人喊叫了。
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待着,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生怕惹惱了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年輕人。
此刻,李原正端坐在院子角落的一把椅子上,雙目微閉,呼吸悠長。
他選的位置很好,背靠院牆,面朝院子,能將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無論是牆根下的江月白,還是角落裏的玄元宗弟子,還是那些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女供奉,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誰有異動,他能在瞬間出手。
現在的法子很簡單,他只要看住這些人,不讓那採花大盜得手就行。
對方既然在他到來的那晚還在出手,就證明還需要這些女子。
那對方就絕對不會因爲他的存在就放棄行動。
反而,他將這些人聚在一起,說不定對方還在暗中拍手叫好。
省得一個個去找了,多省事。
李原心中清楚,對方一定會來。
至於來了之後能不能拿下,那是另一回事。
不管對方實力到底如何,總得打過才知道。
從昨晚的交手來看,那人身法確實詭異,在半空中連續變向的能力,還有那種滑溜如泥鰍的觸感,絕不是普通身法能做到的。
但人都是有專精的。
不是誰都能像他一樣擁有技藝面板,發展成六邊形戰士。
既然對方專精身法功法,那其他地方必然薄弱。
身法再詭異,終究只是逃命的功夫,不是殺敵的本事。
那人昨晚與他交手時,掌法雖然不俗,但勁力並不強。
頂多也就是堪堪踏入鍛骨的修爲,跟他這種鍛骨頂點的硬實力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只要給他找到機會,一擊拿下,就算對方身法再詭異,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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