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206章

作者:72街

  一拳打碎仇厲胸骨,悄無聲息倒下的黑蛟幫幫小�

  他頓時又有些猶豫了。

  黑衣男子見他遲遲不答,眉頭微微皺起:“怎麼?有難處?”

  鄭大力聞言,又咬了咬牙。

  這種事他也沒少幹。

  以前跟着前面幾任執事的時候,也沒少往城裏帶東西。

  那些執事有的睜隻眼閉隻眼,有的根本不知道,反正出了事也找不到他頭上。

  這次也一樣。

  李原每天只顧着練功,賬目看都不看就籤,館裏的事全扔給趙文遠和他。

  到時候真出了事,上面查下來,那也是李原這個執事治下不嚴,跟他鄭大力有什麼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行。”

  他把紙條收進懷裏,又看了看那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消失在林子裏。

  鄭大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裏莫名有些發虛。

  他摸了摸懷裏的紙條,又想起李原。

  那張漠然的臉,平靜的眼睛,忽然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怎麼也甩不掉。

  他使勁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不會出事的。

  這種事他已經幹過不知多少回了,一直都是好好的,沒出過事。

  這一次,也不會。

第174章 答應

  滄瀾城東香粉街,有一家不大不小的水粉胭脂鋪。

  招牌上寫着“玉容坊”三個字,字跡娟秀,看得出是女子手筆。

  鋪面不大,兩間門臉,收拾得乾乾淨淨。

  門口擺着幾盆四季常青的綠植,窗欞上掛着淡青色的布簾,風一吹便輕輕飄動。

  此刻已近午時,鋪子裏最後一位客人,一個穿着綢緞的中年婦人,正拎着一包新買的胭脂往外走。

  “王夫人慢走,下月初的新貨到了,我讓人給您送去。”櫃檯後頭,一名婦人笑着送客,聲音溫溫柔柔的,帶着幾分客氣。

  那王夫人笑着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婦人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來。

  她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生得端莊清秀,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雖然現在是笑着的,眉宇間有着幾絲憂愁之色。

  烏黑的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插着一支銀簪,簪頭刻着朵小小的蘭花。

  她微微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櫃檯後面。

  舒玉,這是她的名字。

  丈夫衛霜,兩年前一場意外,人就這麼沒了。

  留下她一個人,還有一個剛滿九歲的孩子。

  這鋪子,是衛霜當年花了不少心思替她張羅起來的。

  他知道她喜歡鼓搗這些脂粉玩意兒,便四處託人找路子,從外地進了好些上等的原料,又請了老師傅教她調配的法子。

  鋪子開起來以後,生意一直不錯,在這一帶也算小有名氣。

  自從衛霜走了以後,以前從來沒有的麻煩,也隨之多了不少。

  有一些是惡意競爭的商家,有一些則是打着她們家族主意的。

  還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衛霜走了以後,她一個寡婦,無依無靠的,難免有人動歪心思。

  以前衛霜還在的時候,這些人哪個敢冒頭?

  他雖然是煉髒境,還有着官身加持,可那也得活着纔有用。

  人一旦死了,生前再威風,也只剩下個空名頭。

  如今她還能撐得住,一來是因爲她自己出身家族中,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比不得那些世家,但到底有些根基。

  二來是衛霜生前也有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時不時來照看一二。

  有的是玄元宗的師兄弟,有的是江湖上結識的故交,逢年過節會來看看,有時候鋪子裏遇到麻煩,也能出面說幾句話。

  她的生意之所以還過得去,也全虧了衛霜當年幫她弄到的那張方子。

  是從一個外地老師傅傳下來的,用桃花,玫瑰,珍珠粉等外加配了幾味藥材,調出來的胭脂顏色正,不傷皮膚,擦了以後臉上白裏透紅,比市面上一些官貨都好上不少。

  用過的人都曉得,慢慢又回頭來買。

  可方子再好,也架不住其他商家惡意競爭的手段。

  舒玉她如今也沒什麼大的念想,就盼着兒子衛安能平平安安長大。

  那孩子隨他爹,性子老實,不怎麼愛說話。

  她不指望他出人頭地,更不指望他練什麼高深的武功,只要健健康康的,將來能找個營生,娶個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她就知足了。

  她嘆了口氣,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端着一個小木盒,往鋪子後頭走去。

  鋪子後面是個不大的院子,幾叢翠竹,一張石桌,幾把石椅。

  此刻石桌旁坐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正低着頭擺弄桌上的東西。

  “姑姑,您忙完了?”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舒若竹,舒玉的侄女,哥哥家的閨女。

  這丫頭性子活潑,心腸熱,隔三差五就跑來幫忙,說是幫姑姑看鋪子,其實舒玉知道,她是怕她一個人悶着。

  “忙完了。”

  舒玉在石桌旁坐下,把木盒放在桌上打開,“嚐嚐,今早上新做的。”

  盒子裏整整齊齊碼着幾樣點心。

  最左邊是桂花糕,雪白的糕面上撒着金黃的桂花碎,甜香撲鼻。

  中間是松子百合酥,酥皮層層疊疊,捏成百合花的形狀,上面嵌着幾粒松子,烤得金黃酥脆。

  右邊是棗泥酥,外皮酥脆,裏頭是綿密的棗泥餡,用模子壓出福字紋樣。

  舒若竹眼前一亮,隨即拿起一塊松子百合酥,小心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撲簌簌掉下來。

  她連忙用手接着,嘴裏含糊不清地讚道:“姑姑做的點心,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舒玉笑了笑,也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喫着。

  姑侄倆坐在院子裏,一個喫,一個看,陽光從竹葉縫隙裏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舒若竹喫完了那塊松子百合酥,又拿起一塊棗泥酥,一邊喫一邊說:“姑姑,上回我跟您說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舒玉嚼糕點的動作微微一頓。

  舒若竹不等她開口,繼續道:“我幫您問好了,玄元宗內院長老有個叫周恆的,鍛骨修爲,年紀不大,聽說資質還不錯,有個周長老挺喜歡他的。

  要是肯來當我們家族供奉,每個月給足供奉銀子,以後就沒人敢隨便欺負咱們了。”

  她頓了頓,又道:“您別擔心他實力不夠,光是玄元宗這三個字,就沒人敢惹。

  我好幾個朋友的家族中,都是這麼幹的。

  有的找的是玄元宗的長老,有的找的是內院弟子,雖然每個月交的錢比其他地方是要多了點,可自從有了這背景,做什麼事都順順當當的。

  那些個想惹事的,聽見玄元宗的名頭就繞着走,哪還敢上門鬧事?”

  舒玉聽着,沒有接話,只是慢慢嚼着嘴裏的桂花糕。

  她心裏頭不是沒想過這些。

  衛霜雖然走了,但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其實不算少,而且胭脂水粉的利錢也厚。

  在滄瀾城這地方,比不得那些頂尖世家大戶,可要說請個供奉,還是綽綽有餘的。

  以前衛霜在時,不用考慮這些東西。

  如今過了快兩年了,不能再拖了。

  只是……

  她放下手裏的桂花糕,輕輕嘆了口氣。

  這周恆聽起來是不錯,鍛骨修爲,玄元宗內院弟子,長輩喜歡,有前途。

  可舒玉在滄瀾城住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玄元宗的人,十個裏頭有九個看重錢財,給錢的時候什麼都好說,笑臉相迎。

  可萬一哪天供奉銀子給晚了,翻臉比翻書還快,別說幫忙了,不當場給你臉色看就不錯了。

  這些年她見多了這種事。

  可她現在,又能靠誰呢?

  舒若竹見她一直不說話,又小心翼翼道:“姑姑,要不……再看看吧?”

  這話她已經說過兩回了。

  上個月說了一回,上上個月也說了一回,每一回都是高高興興地來,說幫姑姑問好了誰誰誰,條件怎麼怎麼樣,然後被她沉默着擋回去,過些日子又再來。

  舒玉其實也知道,這丫頭是真心實意替她着想。

  她張了張嘴,想說“再看看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些有本事的,要麼被大戶人家請走了,要麼在宗門裏好好修煉,誰會來搭理。

  剩下的那些個,不是混日子的,就是別有用心的。

  就這個周恆,怕是若竹跑了多少腿,說了多少好話才求來的。

  舒玉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輕輕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實在不行,就他吧”。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請問,舒玉可在?”

  那聲音不高不低,聽着年輕,卻透着一股子沉穩。

  舒玉微微一怔,看了舒若竹一眼。舒若竹也愣了愣,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是誰。

  舒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快步穿過鋪子,走到門口。

  門外站着一個年輕人。

  肩寬背厚,把門框都擋了大半。

  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平靜,眉眼間沒什麼表情,身量極高,怕是一米九往上,站在那裏像一堵牆。

  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勁裝,腰間繫着同色腰帶,掛着一塊木牌,上面隱約刻着什麼字。

  舒玉微微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很沉穩的氣質。

  “客官是要買胭脂?”舒玉定了定神,迅速開口問道。

  年輕人搖了搖頭。

  “不,找人。”

  “找誰?”

  “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