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但好在他如今的材料渠道比從前暢通了不少，與太虛宗的合作讓他能接觸到更高層級的資源，蘇家的貿易網絡也爲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只要循序漸進，這件事遲早能完成。
……
四方島，秦家駐地。
秦伯淵臉色難看。
方纔與蘇知許的那場談判，讓他至今仍覺得胸中堵着一口氣。
他原本想着，兩家雖然近年來磨擦不斷，但畢竟同在四方島經營多年，總該留幾分情面。
他親自登門，姿態也放得夠低，提出雙方各退一步，維持現狀。
結果蘇知許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拒絕了。
“秦道友，不是我不給面子，四方島的份額不是蘇家一個人的，太虛宗那邊盯着，我也難做。”
這話說得客氣，但秦伯淵聽得出來，對方半點餘地都沒留。
他坐在空蕩蕩的廳中，臉色越來越沉。
蘇知許仗着太虛宗撐腰，連表面的體面都不願意維護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奢望什麼和平收場。
思索良久，秦伯淵抬起頭來，眼中那點猶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既然蘇家不給他活路，那也別怪他魚死網破。
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袖袍，走出正廳。
片刻後，一道遁光從秦家駐地升起，劃破暮色，朝玄水宗的方向飛去。
........
數月後，玄水宗偏殿。
“秦道友不在四方島處理家業，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麼？”
衛長庚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翻頁的速度不緊不慢，彷彿殿中站着的秦伯淵只是一道多餘的影子。
秦伯淵站在下方，姿態放得極低，拱手躬身，連呼吸都壓得比平時輕了幾分。
“衛道友，”
秦伯淵開口，聲音帶着幾分刻意的恭謹，“秦某今日前來，是想與道友商議一件要事。”
衛長庚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未抬：“哦？什麼事？”
秦伯淵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道：“秦某願意爲玄水宗效勞，覆滅蘇家，斬殺方立。”
衛長庚的手指在書頁上微微一停，隨即合上古籍，抬眼看向秦伯淵。
他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卻並不熱切，更像是在看一條終於咬鉤的魚。
“秦道友能有此心，倒是讓衛某有些意外。”
衛長庚的語氣不鹹不淡，帶着幾分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味道。
秦伯淵心頭清楚得很。
自己落到現在這個境地，蘇家的步步緊逼固然是明面上的刀，但真正在背後推着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可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嘴上說出來便是另一回事了。
秦家如今的局面，已經容不得他有絲毫的骨氣。
“秦某願爲玄水宗當馬前卒。”秦伯淵將姿態放得更低了。
衛長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古籍放在案上，語氣比方纔溫和了不少：
“秦道友既然有這份找猓谧匀徊粫屇銌未颡汈Y，屆時我會派人支援，徹底覆滅蘇家與方立。”
秦伯淵鬆了一口氣，但心頭的緊繃並未完全鬆開。
他拱手道：“衛道友，蘇家如今相當於有兩位結丹後期戰力坐鎮，方立那廝手段頗多，正面硬拼恐怕不易，若要萬無一失，還需好好謩澮环！�
衛長庚微微頷首：“你有何想法？”
“秦某以爲，當務之急是將太虛宗的支援力量調離四方島。”
秦伯淵沉聲道，“太虛宗若在，蘇家便有後援，我們動手便處處掣肘，若能先製造些變故，將魏然那一脈的力量牽制住。”
“讓太虛宗短時間內無暇顧及四方島，屆時再雷霆出手，蘇家便孤立無援了。”
衛長庚思索片刻，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此事我會安排，你且先回四方島，該準備的事先準備妥當，順便示弱麻痹蘇家。等時機成熟再動手。”
秦伯淵點頭應下，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拱手告退。
走出偏殿時，海風迎面吹來，帶着鹹溼的水汽。
秦伯淵站在廊下，目光沉了沉，隨即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
數月後，青竹府，靜室。
方立盤膝坐在蒲團上，膝前攤着三枚暗青色的銅錢。
銅錢表面刻着細密的符文，在靈光下隱隱泛着古樸的光澤。
這是他特意從坊市中淘來的一套卜算法器，雖只是尋常品階，但用來測算小事已經足夠。
方立閉目調息片刻，待心境徹底平穩下來後，雙指夾起銅錢，輕輕拋落在面前的案上。
銅錢叮叮噹噹地旋轉了幾圈，隨即靜靜躺下，排成一個不規則的卦象。
方立睜開眼，仔細端詳着銅錢落定的方位與紋路朝向。
神識探入卦象之中，片刻後，面板提示在視野中浮現。
叮！
【卜算自身兇吉成功，前路模糊，評價：良。卜卦師經驗值+11。】
“咦！評價提升了。”
方立看着那行字，微微一怔，隨即眼眸亮了起來。
三年了。
三年來他每月只卜算三四次，不敢過多，怕損耗壽命，更怕長期沉迷其中導致精力空耗。
即便他如今壽元充裕，也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消耗上。
每一次卜算都極盡剋制，經驗值在漫長的歲月裏一點一點地爬升，始終不見質變。
如今，評價終於從“差”提升到了“良”。
方立心頭一動，隨手點開了卜算師面板：
【職業：卜算師 LV.0 (901/1000)】
......
“距離升級，只差最後九十九點經驗了。”
方立眼中浮起一絲期待。
三年來，他將這門技藝從零開始，總算走到了快要升級的邊緣。
卜算師的升級難度比陣法師還要高上一籌，其中的艱深與晦澀，只有真正修習過的人才能體會。
更可怕的是會消耗壽命。
也難怪這卜算傳承是冷門中的冷門。
如今方立問自身兇吉，卦象依然模糊難測，說明目前的等級還遠遠不夠看。
但升級之後，或許就能有所改觀。
到那時，即便不能做到洞徹天機，至少也應該能在禍福之前有所察覺。
“快了。”
方立將三枚銅錢收回掌心，輕輕摩挲了片刻，收入袖中。
......
又過了一年半。
四方島的局勢在表面上維持着一種脆弱的平衡。
蘇家的蠶食仍在繼續，秦家的退讓看起來也越來越明顯，腥硕奸_始覺得秦家怕是真的一蹶不振了。
蘇知許不是沒有警惕過。
秦伯淵的性子他了解，即便面對太虛宗的壓力，也不該這麼輕易就步步退讓。
但魏然那邊催得緊，前線對靈材的需求越來越大，他也只能先將那些疑慮壓在心底，先把份額吞下來再說。
而在所有人視線之外。
一道遁光已經悄然越過東靈海的海面，落在了玄水宗駐地。
秦伯淵來到偏殿時，衛長庚已經在了。
殿中除了他，還有一人。
那人背對着殿門，身形頎長，一襲暗灰色的長袍鬆鬆披着，腰間懸着一柄窄長的黑鞘短刀。他正站在牆邊，盯着壁上掛着的一幅海圖，似乎對秦伯淵進門沒有任何反應。
秦伯淵定睛一看，心頭微微一凜。
邪鬼將。
此人在玄水宗的暗中行動中露過幾次面，秦伯淵並不陌生。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氣息，卻與記憶中大有不同。
結丹中期巔峯，靈力凝實如墨，周身隱隱環繞着一層極淡的陰冷氣息，連他這個晉升多年的結丹後期修士，都感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此人何時變得這般強了？
秦伯淵壓下心頭的喫驚，拱手行了一禮：“邪鬼將道友，久違了。”
邪鬼將這才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英俊而蒼白的面容，雙目狹長，瞳孔深處帶着一絲灰濛濛的冷光。
他看了秦伯淵一眼，沒有還禮，又轉頭看向衛長庚，眉頭微微皺起：“你找我前來，到底何事？若是和四方商會有關，最好提前說清楚。”
衛長庚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叩着扶手，語氣平淡：“自然與覆滅蘇家、斬殺方立有關。”
邪鬼將的表情明顯停滯了一瞬。
他沉默了幾息，嘴角抽了抽，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又是方立？”
衛長庚眉頭微皺：“怎麼？一個結丹初期的散修，也值得你這般反應？”
要知道這邪鬼將手段極多，不光戰力極強，自保手段也多。
就算是他們玄水宗，對邪鬼將也未能完全掌控，更多是合作者關係。
‘.......’
邪鬼將嘴脣動了動，沒有立刻接話。
他三番兩次意圖斬殺方立，都以失敗告終。
更甚，他對方立此人已經生出了一種說不清的忌憚。
第284章 破神術第一層圓滿；動手
“之前多次出手斬殺失敗，”
邪鬼將很快調整好神色，故作惱怒地哼了一聲，“心頭壓着火罷了。”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衛長庚沒有深究，將海圖拉近了些，示意兩人到案前落座，開始商議覆滅蘇家的具體部署。
衛長庚說的計劃簡潔而周全，先以太虛宗那邊的一場小規模前線危機爲由，將魏然一脈的注意力牽制住，使其無暇顧及四方島。
待太虛宗的援手被調離後，秦伯淵在明面上發動，以秦家在四方島的殘餘力量猛攻蘇家的產業據點，吸引蘇知許的注意，接着將其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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