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99章

作者:辰雨起兮

  隨著戰鬥徹底結束,小隊五人緊繃的神經卻未有鬆懈。

  沃倫做了個手勢,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立刻著手在營地內搜尋了起來。

  無論是窩棚的內部,角落的陰影,還是瞭望塔的基座,一行人將整個營地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一無所獲。

  不單單沒有發現妖花的蹤跡,就連那些進入營地的失蹤冒險者腳印,也莫名其妙地在半路上消失不見,斷得突兀而詭異。

  要知道,剛才雷恩等人在戰鬥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腳印的延伸軌跡,絕不可能是在剛才的戰鬥中被破壞的。

  “他們,那些失蹤的冒險者兄弟……”

  托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顫抖,“好像是憑空蒸發了。”

  一時間,整個營地鴉雀無聲,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45章 無人歸還之地:異變

  烏雲徹底吞噬了殘月與星光,營地到處一片漆黑。

  “托比,別胡亂猜測。”

  埃莉諾眉頭緊鎖,試圖用理性反駁這過於離奇的推斷,“他們怎麼可能憑空蒸發?一定是我們遺漏了什麼。”

  她環視著被翻得底朝天的營地,窩棚的破布被挑開,雜物堆被踢散,哥布林掠奪來的破爛家當和用碎骨串成的詭異裝飾品散落一地。

  除了這些,別無他物,根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可、可他們的腳印就是在這裡,莫名其妙地斷掉了啊!”

  托比指著地面,不遠處,原本還算清晰的冒險者靴印,在路過一個窩棚附近時,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樣,再無蹤跡。

  他嚥了一口吐沫,下意識地往眾人身邊靠了靠,彷彿他下一秒也會憑空蒸發一般,“總、總不能是他們集體施展了「飛行術」飛走了吧?”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飛行術」,那可是中高環法術的範疇。

  別說是這群連職業者門檻都沒邁入的普通冒險者,就算是那些知識淵博的老法師職業者,能掌握此術的也是屈指可數。

  “也許,”埃莉諾沉吟著,提出了另一種假設,“是被妖花用負能量藤蔓捲上天了?擁有這種能力的妖花,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問題在於,”珍將長槍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裡連妖花的影子都沒有!”

  她單手插腰,紫色的眸子裡灼灼發亮,透著壓抑不住的急躁:“上次我們「夜荊棘」雖然倒霉催地撞上了一對雙生妖花,在黑霧裡打得昏天暗地,甚至差點栽了跟頭,可至少知道敵人在哪兒!”

  她抬起槍尖,指向周圍死寂的黑暗:“可這次呢?我們把這破營地都掀了個底朝天,骨頭渣子都揚了,鬧出這麼大動靜,那藏頭露尾的東西居然還能忍著不露面?還真是個縮頭的旱龜!”

  聽到“雙生妖花”這幾個字,雷恩心中微動。

  怪不得以沃倫和珍的實力,上次行動仍會出現減員和重傷,原來是在黑霧中同時遭遇了兩朵妖花。

  那種環境下,視覺受限,感知受擾,生命力被侵蝕,還得面對雙倍的威脅和妖花間可能存在的配合……

  一支小隊能在那種絕境下幹掉兩朵妖花,這非但不能說明他們弱,反而印證了他們驚人的戰鬥力與默契配合。

  克勞斯所說的“有些棘手”,原來是指這個。

  心中豁然之餘,雷恩迅速將思緒拉回了眼前的困局。

  珍的急躁不難理解,被控制的哥布林、轉化亡靈的現象,都鐵證如山地指向了妖花的存在。

  可它就像個藏在黑暗深處的幽靈,讓小隊既找不到土地被侵蝕過的痕跡,也找不到瀰漫的負能量黑霧。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再加上神秘消失的腳印、集體死亡的發光菌類……這一切資訊,就如同散落的珠子,還缺少一條將其串聯起來的線。

  這條線,究竟會是什麼?

  不過,無論是什麼,這支搜尋小隊畢竟由三位職業者領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算是那妖花有什麼陰衷幱嫞氡匾埠茈y得逞。

  雷恩暗自思忖到這兒,又是想起了什麼,轉向一直在沉默思索的老遊俠,開口問道:“沃倫前輩,之前您聽到的那個……小女孩的求救聲,還有再出現過嗎?”

  沃倫緩緩轉過頭,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側著耳朵,再次閉上了眼睛。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彷彿在專注傾聽。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重新睜眼,灰眸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

  “沒有。”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了幾分,“自從我們進入營地範圍,開始戰鬥到現在,再也沒聽到過。”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或許……真的只是我聽錯了吧。”

  話雖這麼說,但他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不確定,讓所有人都明白,這位經驗豐富的老遊俠,自己也無法全然信服這個解釋。

  沃倫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這份疑慮強行壓下,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現實。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隊友,語氣重新恢復了沉穩:“無論如何,剛才哥布林的轉化,已經進一步證實了妖花確實就在附近,我們可能只是沒找對地方,或者它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

  話音戛然而止。

  沃倫的身體毫無徵兆地驟然一僵,彷彿被無形的毒針刺中了脊背。

  他臉上的表情在剎那間凝固,所有的困惑、思索、決斷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漠然。

  空洞,冰冷,毫無生氣。

  這變化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幾乎就在眾人意識到不對勁的同一瞬間,異變陡生。

  沃倫緊握在雙手裡的那對鋒利短劍,已然化作了兩道奪命的寒光,向著距離他最近的珍急刺而去!

  劍路刁鑽狠辣,一取咽喉,一刺心窩,濃郁的殺意,在黑暗中瞬間炸開!

  “頭兒?!”

  珍的紫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驚駭之下,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磨練出的戰鬥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手腕一翻,琥珀金長槍如同擁有生命般彈起,槍身精準地橫亙在雙劍的致命軌跡上。

  哐當!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在兩人之間迸濺。

  珍雖然憑藉驚人的反應堪堪架住了這致命的突襲,但沃倫雙劍上蘊含的力道卻遠超預估。

  他手裡的雙劍順勢向下一劃,劍鋒擦著槍桿,在拖出一串火花的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尖嘯。

  嗤啦!

  一道寒光掠過,在珍來不及完全抽回的小臂上,劃開了一道不深不湹目谧印�

  溫熱的鮮血立刻滲出,順著她小麥色的皮膚蜿蜒而下,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血腥氣隨之瀰漫開來。

  這一切發生得電光石火,從沃倫僵直到他暴起突襲,不過一次心跳的時間。

  包括雷恩在內的其餘三人,大腦甚至還沒完全處理完這匪夷所思的景象,身體卻已在本能的驅動下,猛地向後急退,瞬間與中心的兩人拉開了距離。

  珍也藉著格擋的反震之力,足尖點地,身形如飄葉般向側後方急退。

  她將長槍橫在身前,紫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抹逐漸升騰的警惕。

  沃倫的敏捷全隊最高、那雙短劍的技藝更是出神入化、近身搏殺能力足以令同級遊蕩者忌憚。

  與這種狀態不明、敵友不分的老練遊俠纏鬥,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必須先拉開距離,搞清楚狀況再說。

  “頭兒!你抽什麼風?!”

  珍又驚又怒,聲音卻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剛才在林子裡不就是調侃了你幾句,至於嗎?”

  她實在無法理解,有什麼理由能讓沃倫突然對自己發動如此狠辣的攻擊。

  但沃倫對她的質問毫無反應。

  老遊俠緩緩站直身體,剛才那瞬間爆發後,他的動作似乎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滯澀感。

  他面無表情,臉上肌肉彷彿石化了一般,唯有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灰眸,此刻正空洞地望了過來。

  沒有聚焦。

  沒有情緒。

  甚至沒有倒映出任何人影。

  他只是雙手自然下垂,短劍劍尖指地,看似毫無威脅,卻又充滿了強大的壓迫感。

  然後,一步又一步的,開始向著驚疑不定的隊員們緩緩逼近,那身體搖搖晃晃的,每一步都踏在了眾人猛跳的心頭上。

  “珍!他好像……被控制了!”

  埃莉諾急促的聲音響起,最先反應了過來。

  作為牧師,她對靈魂狀態的感知遠超於常人。

  她能感覺到,沃倫的靈魂波動極其異常,彷彿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覆蓋了他的意志。

  那東西在蠕動,在滲透,像黑色的瀝青裹住了熾熱的火焰。

  “被控制了?!是妖花乾的?!”

  珍的聲音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就算是當年「黑潮」最鼎盛的時期,也從沒有過控制智慧種族的先例!就更別說現在這些「黑潮餘燼」了!”

  她說的是常識,是鐵一般的常識。

  「黑潮」無法支配擁有完整自我意識和複雜靈魂結構的智慧種族。

  它只能侵蝕低等魔物、野獸、或者通過負能量汙染催生亡靈。

  否則,當年的災難就不會僅僅是魔物潮了,那將會是席捲所有種族、同族相殘、戰士互戮的徹底瘋狂。

  那麼,沃倫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東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控制了一位心志堅定的老遊俠?

  雷恩已經悄然張弓。

  箭簇在黑暗中對準了步步逼近的沃倫。

  他的額角,悄然滲出了冰冷的汗珠,順著太陽穴緩緩滑下。

  他剛剛還在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現在,這意外不僅來了,而且來得如此詭異,完全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沒等眾人再做反應,沃倫那搖搖晃晃的身軀驟然發力,手中雙劍在黑暗中劃過兩道刺目的寒芒,面無表情地向著眾人攻殺而來!

第146章 無人歸還之地:細線

  愈發詭譎莫測的黑暗營地中心,就在沃倫即將撲過來的剎那,雷恩的箭矢已然離弦。

  咻!

  箭矢刁鑽地射向沃倫左腿膝側下方,意在貫穿肌肉,在最大程度上減緩其行動。

  然而,沃倫左手短劍只是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格。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箭矢被精準地磕飛,在黑暗中劃出一串火星,無力地斜插進泥土。

  儘管未能命中,但這突如其來的干擾,讓驚愕中的珍與埃莉諾獲得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兩人眼神在空中一撞,瞬間達成默契。

  震驚、困惑、痛心……複雜的情緒在心中翻湧,但作為職業者的素養最終壓過了一切。

  此刻的沃倫,已是敵人,必須儘快將其制服。

  “頭兒,雖然平時受了你不少照顧。”

  珍咬牙低語,長槍尖劃過地面,帶起一溜塵土,“但既然你現在不清醒,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足尖猛然蹬地,一記迅猛的直線突刺直取沃倫中腹。

  然而,沃倫腳下步伐一滑,竟是不退反進。

  他側身讓過槍尖,右手短劍貼著槍桿向上一撩,卸力打力的技巧之下,輕易將珍這沉重的一刺帶偏,反倒讓珍的重心微微一晃。

  “純淨領域,於此顯現!黑暗之影,不得近此身!”